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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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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江御站在文官班列中,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朝会上议的是西北旱灾的事。户部报数字,工部谈水利,兵部说边防,各说各话,吵了一个时辰没有结果。陈倾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锤定音,只是说“再议”,便退了朝。
江御跟着人群走出太和殿,正要去御书房,被钱仲和拦住了。
“江大人,听说你从扬州回来了?此行如何?”
“托陛下洪福,一切顺利。”江御拱了拱手,“钱大人,陛下召见,下官先告辞了。”
他快步穿过廊道,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门口,李公公掀开帘子,躬了躬身:“江大人,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江御迈步进去。
陈倾坐在御案之后,面前的桌上摊着那包账册,已经翻了一半。他抬起头,看了江御一眼,那目光和昨夜黑暗中一样。
“江卿,你昨夜说,追兵追到了花楼。他们怎么知道你去了那里?”
“臣不知。”江御垂手而立,“也许是巧合,也许有人走漏了消息。”
“巧合。”陈倾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昨夜那种巧合,朕还是第一次遇到。”
江御不敢接话。
陈倾没有追问,拿起桌上的账册,翻了翻。
“这些账册,你看过了?”
“看过了。”
“够不够治刘兆华的罪?”
“够。不光刘兆华,还够治另外十七个人的罪。”
“哪十七个?”
江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七个人的名字、官职、以及他们在账册中对应的罪行。双手呈上。
陈倾接过,扫了一眼,放在案上。
“朕会让人去查。查实了,一个都不放过。”
殿中沉默了片刻。
陈倾忽然开口:“江卿,昨夜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朕解释?”
江御跪了下去。
“臣无话可说。臣昨夜逾矩,冒犯陛下,罪不容诛。请陛下责罚。”
“责罚?”陈倾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江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问你,如果你没有逾矩,你会怎么做?”
江御低着头,看不到陈倾的表情,只看到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停在眼前。
“臣……臣不该——”
“你只管说。”陈倾打断他,“朕想听实话。”
江御闭了闭眼睛。
“如果臣没有逾矩,臣会在追兵走后立即起身,跪地请罪。臣不会……不会停留那么久。”
“那你为什么停留了那么久?”
江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因为在黑暗中,在被子下,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我忘了你是谁,忘了我自己是谁,只剩下一件事——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倾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起来吧。”
江御站起身,垂手而立。
“昨夜的事,”陈倾拿起朱笔,翻开一本折子,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朕就当没有发生过。”
“臣谢陛下——”
“但有一样。”陈倾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江御,“朕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江御的心猛地一沉。
“臣江御,江南——”
“朕知道你是谁。”陈倾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前倾,“朕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殿中一片死寂。
江御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不明白?”陈倾站起身,再次绕过御案,走到江御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停下,一直走到江御跟前,近到能看清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
“朕也不明白。”陈倾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朕会弄明白的。”
他伸出手,替江御整了整衣领。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给他做过无数次一样。
李公公在帘外轻咳了一声:“陛下,兵部尚书周文弼求见。”
陈倾便收回手,转身走回御案后面。
“让他等着。”
“是。”
江御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回去吧。”陈倾没有看他,重新拿起了朱笔,“两淮的事,朕自有安排。你这些天辛苦了,好好歇几日。”
“臣告退。”
江御退出御书房,在门口站了片刻。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被陈倾整理过的位置。那里放佛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
“他知道了什么”
【宿主,陈倾的怀疑早有迹象。】
江御沿着廊道慢慢走,“他不知道真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我跟之前那些人有着某种联系。”
【宿主打算如何应对?】
“让他查。”江御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因为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任何人的后人。我就是我。他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我和那些人的关系——因为那段关系,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策马穿过街巷,回到了驿馆。
进了门,关上房门,把那包账册的抄件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把抄件锁进箱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在花楼的画面。
他跨在陈倾身上,被子蒙住头,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他低下头,陈倾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嘴唇上。
别。
就这一个字,害他念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