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骨》向尤生

30、第 30 章 江御站

　　江御站在窗前，望着郑怀恩远去的方向，许久没有下一步。
　　“我是不是太急了些？”
　　【宿主，你在说什么？】
　　“我让郑怀恩带那句话给陈倾。可那句话，本不是一个臣子该对皇帝说的话。”
　　【宿主，你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有自控能力。但你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江御沉默了。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想帮陈倾，但不是因为什么任务，而是因为他愿意。他愿意帮这个人，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值得帮。
　　他从前在江家，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愿意”这三个字。他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被规划好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说“我愿意”或“我不愿意”的资格。
　　现在，他有这个资格了。
　　他想说一次。
　　哪怕那个人听不到，哪怕听到了也不明白，哪怕明白了也不相信——他还是要说。
　　“我不后悔。”
　　【宿主，你的情感投入已经超出了任务所需的范围。】
　　“我知道。”
　　【这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
　　【但这正是你与从前不同的地方。】
　　江御怔了一下。
　　这是系统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在此之前，系统的所有回应都是程序化的、冷冰冰的。但这一次，系统似乎——在肯定他？
　　“系统，你变了。”
　　【系统没有变。是宿主对系统的认知发生了变化。】
　　江御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朔方城的城墙上，士兵们点起了火把，一串一串的，像是悬在夜空中的星子。
　　远处的地平线上，戎狄的营地也亮起了灯火。两片灯火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片黑暗的无人区。
　　那片无人区，就是边市的位置。明天，那里会摆满摊位，商贩云集，人来人往。
　　江御知道，那片热闹的背后，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是两军对垒的战场，是血与火的预演。
　　“快了，”他在心中想着，“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