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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姑娘 二十大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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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中的小院今天别有一番风味,院子里有一棵梅树,有的还未结花,花苞上面还落了些雪。
陆停云手里捻着一枝刚折的腊梅,正散心时,青黛来了。
“殿、殿下!”
陆停云没回头,轻声道。
“说。”
“柳、柳侍郎把画像上的姑娘全送来了……”青黛扶着树干喘了半晌,才把话说完。
“还有各家老爷在花厅外候着,说要请您过目……奴婢拦不住,柳侍郎说,说这是陛下默许的……”
陆停云把腊梅枝随手扔在雪地上。她没说话,只抬脚往花厅走,步子有些急。
青黛见状,喘了几口气跟了上去。
花厅门口站着两个柳侍郎家的家丁,看见陆停云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陆停云掀帘进去,混着十几股不同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十几个小娘子穿着各色裙衫,看见她进来,齐刷刷起身行礼,声音娇娇的,参差不齐。
“见过摄政王。”
陆停云扫了一眼。
最前面的是个穿鹅黄裙衫的,鬓边插着两支赤金蝴蝶簪,手里抱着把桐木琴,看见陆停云,她抿嘴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梨涡。
旁边是个穿水红裙衫的,手里捧着幅卷起来的画。
还有个穿月白裙衫的,怀里捧着本书,发间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看着最是文静。
剩下的都躲在后面,有穿石榴红的,有穿葱绿的,个个妆容精致,连鬓边的碎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穿鹅黄的先上前一步,柔声开口。
“妾身柳万年,乃吏部侍郎柳倾之女,略通音律,愿为殿下抚一曲《平沙落雁》。”不等陆停云答应,她就走到厅中央的琴案边坐下,指尖拨了下琴弦,叮咚一声,脆得很。
陆停云站在原地,指尖敲了敲腰间的玄色玉佩,没说话。
柳万年也不在意,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琴音叮咚,指法倒是娴熟,只是弹得太急,少了点悠远的意境。
弹到一半,有个穿石榴红的忍不住小声笑,被旁边的嬷嬷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一曲终了,柳万年起身行礼。
“请殿下指点。”
陆停云只“尚可”两个字,就转开视线,去看旁边捧着画的水红裙衫。
那姑娘见她看过来,连忙上前,展开手里的画,是幅工笔牡丹。
“妾身苏晚棠,乃太常寺卿苏敬之侄女,略通丹青,这幅牡丹是妾身上月画的,请您过目……”
陆停云扫了一眼,牡丹的花瓣画得太满,失了写意的美感。
她没接,只“嗯”了一声,视线就落在了穿月白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连忙上前,脆生生开口:“妾身林知微,乃国子监祭酒林修之孙女,通《论语》《孟子》,殿下若要考校,妾身随时恭候……”
“不必。”陆停云打断她,林知微的脸瞬间红了,抱着书往后退了一步,头埋得低低的。
这时候穿石榴红的赵明瑶凑了过来,她伸手要去碰陆停云腰间的玉佩,娇声说:“殿下的玉佩真好看,是和田羊脂玉吧?我爹也有一块,没殿下这块润……”
陆停云抬手挡开。
“别碰。”
赵明瑶的脸瞬间白了,赶紧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身后的柱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嬷嬷连忙上前,赔着笑脸打圆场:“摄政王恕罪,明瑶姑娘年幼,不懂规矩……”
陆停云没理她,只转身看向门口,小德子正扒着门帘往里瞅,看见她看过来,赶紧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挤进来。
“殿下,陛下刚才派小太监来问,说您要是挑中了哪位姑娘,他明日就下旨赐婚……”
陆停云瞪他一眼,小德子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旁边柳侍郎家的老嬷嬷又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摄政王,这些姑娘都是京城拔尖的,家世清白,德行出众,您看看哪个合心意?柳侍郎说了,只要您点头,明日就能下聘,彩礼都已经备下了,都是按王妃的规制来的……”
“柳侍郎倒是热心。”
“本王的事,轮不到他置喙。”
老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本王的心意之人,唯有北狄那位贵女。”
“旁的,一概不娶。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再有下次堵在摄政王府门口,本王就拆了你们家的门。”
她转身对小德子,声音压低了点:“回去告诉陛下,本王的事,自有分寸,不用他操心。”
小德子连忙应下,一溜烟跑了。
那些小姐和家长在花厅外候着,听见这话,脸都绿了,却不敢说什么,只能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青黛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青黛。”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青黛连忙抬头,眼眶红着:“殿下……”
“柳侍郎还在门外?”陆停云问。
“在……在,奴婢刚才看见他还在二门那儿候着……”青黛声音哑着,伸手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疼得抽了口气。
陆停云冷笑一声,满不在意。
“让他候着。本王现在没空。”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青黛在后面跟着,走得慢,每走一步都抽着冷气。
二十大板不是吹的。
北狄。
姜辞镜靠在熊皮榻上,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里是热羊奶,冒着白汽。
她听见外面狄御的大嗓门。
“你们听见没?陆停云要娶我们北狄的姑娘!她亲口承认的!那姑娘长得特别好看,陆停云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说心许!”
姜辞镜翻了个白眼,把羊奶喝了一口,膻味呛得她皱了皱眉。
“拿什么当理由不好。非得那北狄。”
帐帘被掀开,狄御裹着熊皮袄子冲了进来,脸上冻得通红。
“姜大姑娘,你说陆停云真要娶我们北狄的姑娘啊?那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北狄有这么一号人?”
姜辞镜抬眼瞥他。
“你连自己家的狼都数不清,还知道什么姑娘?她就是瞎编的幌子,堵文官们的嘴罢了。”
“可她亲口说的啊!感觉她那人不像是会撒谎的一个。”
狄御不服,一屁股坐在案沿。
“细作说,她连名字都没问,就说心许,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害羞?”姜辞镜冷笑,把空了的陶碗往案上一放,。
“她陆停云要是会害羞,母猪都能上树。你等着吧,过不了几日,靖国那边就得传出来,说她‘心许的北狄贵女’根本不存在,全是她编的。”
狄御还想说什么,帐帘又被掀开,阿白亦多慢悠悠走了进来。
“靖国那边送来信,说陆停云把所有求亲的姑娘都打发回去了,还放了话,非北狄贵女不娶。”
“柳侍郎被她骂了一顿,现在还在家里称病呢。”
狄御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后脑勺:“这……这陆停云还真敢说啊?她就不怕打草惊蛇?”
“怕什么。”姜辞镜躺回去,拉过熊皮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心许’北狄的姑娘,到时候决战的时候,我们投鼠忌器,不敢伤她‘心上人’,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那‘心上人’根本不存在,她自己编的。”
阿白亦多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去,狄御见没什么说的了,连忙跟上。
姜辞镜看着晃动的帐帘,低低笑了笑。
“陆停云,你可真行。”
“那‘北狄女主’不会就是那个‘我’吧。拿我当幌子,还拿得这么理直气壮。”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书房内,陆停云搁下朱笔。
青黛在门外轻轻咳嗽了一声,忍着疼低声禀报。
“殿下,柳侍郎差人递了话,说……说既然您心许北狄贵女,那靖国这些小姐,断不敢再扰您清静。”
“只是朝野议论纷纷,问您何时迎回那位……那位姑娘。”
陆停云眼皮都没抬,只冷冷丢出一句:“何时迎回,轮得到他置喙?再敢多嘴,本王就让他去北狄大营‘迎亲’。”
青黛一哆嗦,再不敢出声。
北狄大营,阿白亦多的帐篷内。
狄御挠着头,一脸困惑:“国师,陆停云真看上咱北狄的姑娘了?可咱这儿除了赫连王后和那些粗使婆娘,哪有什么‘贵女’?”
阿白亦多双手背后,指关节敲着指关节。
“陆停云的心思,本就不在于什么贵女。她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用口中话做饵,用‘北狄贵女’做盾。可笑柳倾那老东西,竟真被唬住了。”
“那……那这件事的具体原因姜辞镜知道吗?”狄御下意识问。
“知不知道,重要么?重要的是,陆停云认为她知道。而姜辞镜……恰好是个知道如何利用这点‘知道’,来让自己活得舒服点的聪明人。”
“这出戏,他们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不必我们操心。”
姜辞镜……陆停云……真是两个不好的茬。一个圆滑的像钢球,捧不起来;一个浑身带刺,拿不起来。
如果他们北狄要利用两人的话,两人没多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