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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期限 姜辞镜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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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停云”三个字,她强撑着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敢动她,我做鬼也要屠了你北狄全境。”
“鬼?”阿白亦多直起身,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做鬼?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暂时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毕竟,你还有用。”
“比如,给陆停云写封信,让她来救你?我把你们一窝端了。或者,告诉我靖军的所有部署?”
帐外的风雪还在呼啸,炭盆里的炭火爆出一声脆响,姜辞镜裹在兽皮里,只觉得浑身都冷。
她看着阿白亦多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漫上来,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狄御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凑过来戳了戳姜辞镜裹着的兽皮:“姜姑娘,说说话啊,你到底答不答应?你要是答应了,我让国师给你弄点吃的,照顾照顾你一个女儿家,你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比陆停云招人疼。”
姜辞镜猛地转头瞪他,眼里满是杀意,却因为脸色太白,耳尖太红,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狄御笑得更开心了。
阿白亦多挥了挥手,让狄御别闹,又低头看了姜辞镜一眼,声音冷淡:“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写信,要么,我就把你的身份,刻在箭书上,射进镇北关。”
说完,他转身就走,狄御连忙跟上,掀帘出去的时候还回头冲姜辞镜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促狭。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姜辞镜整个人脱力般往后倒去,兽皮滑下来一点,露出她苍白的锁骨,她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里漏出一点湿润的银光。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陆停云因为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阿白亦多,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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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出事了。探子刚回报,北狄把姜辞镜从地牢抬去西边的单帐了,阿白亦多这是要留活口啊!”秦锋语气急速。
周围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目光偷偷往这边瞟。
陆停云听得清楚,有个小校躲在人群后,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过来:“姜辞镜本来就和北狄有勾结,不然怎么没被当场砍了?这下好了,他把咱们军情都卖了,等北狄打过来……”
“咔嚓——”
陆停云直接拔剑,寒光闪过,那小校腰间的佩刀被劈成两段,掉在地上。
冷声道:“姜辞镜是本王的人。他满肚子坏水,阴狠刻薄,是本王见过最讨厌的小人,但他也是靖国的参赞军机。谁再敢乱嚼舌根,质疑他,军法处置。”
“他为了找雪里青,差点死在苍狼山,为了稳军心,当众喝下毒水,这些你们都忘了?就算他真叛了,本王亲自砍了他的头,轮不到北狄拿他当筹码,更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士兵们被她的气势镇住,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出声。
秦锋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陆停云已经转身往中军大帐走。
“秦锋,点八百玄甲卫,随我出关。把姜辞镜那厮给我带回来。敢拦的,杀。”
“殿下!”秦锋急了,追上去道,“您体内还有毒,别一时急昏了头脑,北狄肯定有埋伏……”
“杀。”陆停云只吐出一个字。
她不能让姜辞镜落在阿白亦多手里。
那厮是混蛋,是阴狠的小人。
但也是唯一能和她对着算计、还能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的人。
更重要的是,姜辞镜知道北境所有的布防,知道雪里青的解法,知道阿白亦多的所有伎俩,他要是叛了,镇北关撑不过三日。
哪怕姜辞镜死了,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北狄中军大帐里,阿白亦多正对着炭盆烤手。
狄御蹲在案边啃羊腿,满嘴流油,含糊道:“国师,你说陆停云真会来?两人不是死对头吗,她还上赶着来救?那人不是最恨姜辞镜吗?”
“她恨姜辞镜,却更恨被人拿捏。”阿白亦多慢悠悠地开口:“姜辞镜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筹码。她可以骂她,打她,甚至杀她,但绝不能让北狄动她。”
“更何况,姜辞镜知道的太多了,陆停云不敢赌他会不会叛变。”
他放下碎玉,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北境地图:“狄御,领三千精锐,埋伏在苍狼山西坡的冰缝里。陆停云肯定会抄小路来,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再杀出来。”
狄御把羊腿骨头扔在地上,抹了抹嘴:“知道了,国师。那要是陆停云冲得太猛,我能不能砍她一刀?”
“可以。”阿白亦多笑了笑,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味,“随你处置,留一口气更好玩儿。”
狄御领命出去了,帐内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陆停云带着八百玄甲卫出关的时候,因为体内的毒,秦锋想扶她,被她抬手挡开,只冷声道:“跟紧点,别掉队。”
八百人抄的是苍狼山背阴的冰缝小路,这是姜辞镜之前探出来的路,只有他知道具体的走法。
陆停云凭着记忆往前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看见了北狄的营帐,西边的那顶单帐格外显眼,帐篷顶上插着北狄的狼首旗,在风雪里猎猎作响。
陆停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刚要挥手下令冲锋,就听见一声炮响,两侧的冰坡上瞬间涌出无数北狄兵,狄御骑在马上,手里挥着弯刀,哈哈大笑:“陆殿下,国师算准了你会来!今天你插翅难飞!”
箭矢像雨点一样射过来,玄甲卫立刻举盾遮挡,还是有不少人中箭落马。
陆停云拔剑,声音冷硬:“冲过去!把姜辞镜带回来!”
她带头往前冲,玄甲太重,踩在冰坡上打滑,她索性扔了盾牌,单手扶着崖壁,另一只手挥剑砍翻冲过来的北狄兵。
秦锋护在她左侧,一刀劈翻一个想偷袭的北狄兵,自己后背挨了一箭,疼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玄甲卫一个个倒下,雪地上溅开一片又一片暗红的血花,和白雪混在一起,刺眼得吓人。
狄御见陆停云冲得猛,催马过来想拦,陆停云抬手一剑劈过去,剑刃砍在弯刀上,震得狄御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吓得他再也不敢上前,只敢躲在士兵后面喊:“放箭!放箭!别让她冲过去!”
陆停云离那顶单帐越来越近,体内的毒正在发作,冷汗直冒。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才勉强稳住意识。
终于冲到帐篷前,她抬脚踹开门,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一声。
榻上,姜辞镜裹着厚厚的兽皮,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眸子半阖着,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给她露出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陆停云看着他满身的伤,还有松松垮垮的中衣领口,心头莫名一紧,却没表现出来,只冷声道:“闭嘴,少废话。”
她上前一步,弯腰把姜辞镜往肩上一扛,动作利落。
姜辞镜闷哼一声,却没挣扎,把脸埋在她的披风里,耳尖红得发烫。
陆停云心想:“一个男人,怎么那么轻?”
“走!”陆停云扛着姜辞镜,转身就往外冲。
北狄兵立刻围上来,她挥剑砍翻最前面的一个,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瞬间冻成冰珠。
秦锋带着剩下的玄甲卫拼死护着她,一步步往关墙的方向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水里,玄甲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冰碴和血块。
等冲回镇北关下的时候,八百玄甲卫只剩下了两百多人,秦锋后背插着三支箭,走路都打晃,陆停云体内的毒使得她眼前阵阵发黑,玄甲压得她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死死扛着姜辞镜,没让他掉下来。
就在关墙的吊桥放下来的瞬间,帐外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阿白亦多站在雪地里,素白的袍角连半点血渍都没沾,他看到陆停云浑身是血的样子时,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没让人放箭,只站在原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陆殿下何必着急?今日我不追你,留着姜辞镜,正好做个彩头。”
陆停云猛地转头,眼底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抬脚就想冲过去,却被秦锋死死拉住。
姜辞镜在她肩上拽了拽她的披风角,声音哑得不像话:“别……上当……他算准了你毒没解……”
阿白亦多像是没看见陆停云的怒意,只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两个月。两个月后,你我再战一场。赌注便是他。”他抬手指了指陆停云肩上的姜辞镜,笑意凉薄,“你赢了,我把他完完整整还给你;你输了,他归我,靖国再割云、朔、宁三州给我北狄。如何?”
“阿白亦多!你卑鄙!”
“卑鄙?比起姜辞镜……这算得了什么?陆殿下,你好好养伤,这两个月,够姜大人想清楚,是跟着你这个天天拿他当靶子的摄政王,还是跟着我。”
陆停云刚要拔剑,忽然只觉后颈一凉,重击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眼前就猛地一黑。
玄甲太重,她直挺挺往前栽去,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混着血沫的雪尘。
阿白亦多不动声色地扫过陆停云身后三步远那个低眉顺眼的士兵,没想到他的暗桩能坚持到现在。
那暗桩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趁秦锋等人愣神的功夫,已经俯身捞起姜辞镜。
脚尖点地,竟是北狄不外传的“踏雪无痕”轻功,几息间便掠过二十丈的雪地,稳稳落在阿白亦多身后,“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