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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众仙非议,残絮低微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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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庭金阶万丈,殿宇寒凉森森。
方才那一句官宣册封,震碎神域万年认知。
神后虚位万载,不为神女,不为仙尊,不为六界权贵,独独为一缕百世流离的月絮而留。
众神僵立良久,偌大柽华正殿死寂无声,仙风凝滞,灵光沉敛。
可短暂的震撼过后,随之翻涌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不服、不甘与嗤议。
敬畏尊主是本能,可鄙夷冷月,是神域根深蒂固的阶级天性。
神族立身万古,最重根骨、血统、仙阶与天命。
他们生来身负清贵仙脉,历劫得道,步步登仙,命格圆满,万世安稳。
从未有一日,见过这般低微破败的命格,能踏足神后正位,坐拥六界最尊荣的偏爱。
死寂骤然破碎,左侧位列仙班的几位老牌上神,率先按捺不住,踏出队列,神色凛然,字字铿锵带着神域规条的苛责。
“尊主!臣等不敢苟同!”
为首的凌岳上神白发垂肩,仙袍肃穆,是神域资历最深、恪守古规的老牌仙尊,向来刚正固执,最重尊卑次序。
他躬身一礼,抬眸直言进谏,声震殿宇:
“神后之位,统六界女眷,掌神域礼乐,母仪诸天,需命格端正、根骨圆满、仙途清正、身世坦荡!”
“可此女——”
他目光锐利扫向身侧素衣少女,字字尖锐,毫不留情。
“灵体残破,命格飘摇,百世轮回皆为灾劫缠身!无根无门、无阶无品、无仙脉加持!半生流离漂泊,一身不祥霜劫!”
“这般残缺命格、卑微出身,若登神后正位,居六界尊荣,是乱神域纲常,破万古礼制,让三界神族贻笑大方!”
一语落地,瞬间引燃满殿积怨。
压抑已久的众神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谏言、质疑、诋毁、鄙夷,如同寒潮巨浪,轰然朝中央白衣少女席卷而去。
“凌岳上神所言极是!此女不配!”
“百世灾灵,本应远离神域,何以居正后之位?”
“神女万年守庭,功高德厚、品性端雅尚且推辞后位,她一介凡尘残絮,何德何能?”
“仙阶云泥之别,尊卑天地之差!尊主偏爱太过,恐乱天道秩序!”
满殿喧嚣,字字诛心。
无人顾及她在场,无人顾及她百世苦难,无人顾及万年前那场宿命牺牲。
神域众神,只看体面、看规矩、看阶层、看光鲜圆满。
他们看见的,从来不是历经千劫的可怜归人。
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介低微残絮,窃取万年尊荣,不配神明偏爱。
每一句非议,都像一块寒冰,重重砸落心头。
冷月立在满堂苛责中央,素衣单薄,身形轻轻一颤。
方才被官宣册封的滚烫暖意,瞬间被漫天冷水浇灭,从头凉到脚。
她知道自己低微。
她知道自己残缺。
她知道自己满身霜劫,配不上万丈神庭。
可当这些话被堂堂众神,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地当众砸在她身上时,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与怯懦,依旧瞬间卷土重来,席卷四肢百骸。
原来荒崖的温柔安稳,才是世间特例。
走出那片独属于他的林海,她依旧是那个被天地嫌弃、被众生鄙夷、被命格定义为不祥的残絮孤灵。
仙阶相隔何止山海。
是云泥之别,是天地之差,是穷尽百世轮回,也无法逾越的尊卑鸿沟。
她垂落眼眸,长睫轻颤,指尖微微泛白,下意识想要松开被时镜紧握的手。
太沉重了。
这份万古偏爱,太盛大、太瞩目、太遭人嫉恨。
她承受不起。
她一人卑微落魄无所谓,可她不愿因为自己,让时镜背负徇私、昏聩、乱纲乱序的罪名,不愿让他万年清誉,因她一人,被三界诟病。
心防,在这一刻,轰然重启。
刚刚融化的寒霜,再度覆满心湖。
云舒梧静立众神前列,始终默然旁观。
听着满殿尖锐苛责,听着众人句句否定,她眼底无喜无悲,无落井下石,无半分幸灾乐祸。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名手足无措、眼底泛红、强撑镇定的白衣少女。
她懂那种被全世界否定的惶恐。
也懂,被神明独独偏爱,却无力匹配盛大荣光的卑微与煎熬。
众神喧嚣不止,谏言愈烈。
“请尊主收回成命!”
“废除册封,驱离灾灵,重整神域纲常!”
“宁空置后位万古,不纳残絮乱神庭!”
声声请愿,步步逼迫。
整个神域朝堂,以礼法为名,以规矩为刃,集体对抗尊主的宿命偏爱。
他们不敢质疑时镜,便尽数将锋芒,对准无力反抗、命格低微的冷月。
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针锋相对的恶意。
是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碾压与审判。
他们句句为公,字字为神域,却字字诛心,逼她退、逼她走、逼她承认自己生来不配。
冷月喉头微涩,心底酸涩翻涌,几乎快要撑不住眼底的湿意。
她想开口,想退让,想主动请辞,想告诉他——
算了,我不要后位,不要尊荣,不要万众瞩目。
我只求安稳,只求不拖累你,只求归还你万古清明、神域安稳。
可她尚未开口,掌心骤然一紧。
温热、沉稳、不容挣脱的力道,牢牢将她锁在身侧。
时镜始终沉默,立在喧嚣中央,玄色神袍不动如山。
自始至终,他未曾看喧哗众神一眼。
他所有目光、所有注意力、所有心神,尽数落在身侧微微发抖、眼底泛红、强撑镇定的少女身上。
他看得见她的惶恐。
看得见她重启的心防。
看得见她再度泛滥的自卑怯懦。
看得见她被千言万语压得快要低头退让的隐忍。
众神非议喧嚣入耳,于他而言,不过蚊蚋聒噪。
可他们伤她一分,便是触他逆鳞。
良久,待殿中声浪稍歇,满殿目光齐齐聚焦尊主,静待他妥协退让、收回成命。
时镜才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温润沉静的眼底,瞬间覆上万年寒峰般的凛冽冷光。
风起殿落,万籁俱寂。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众神,瞬间如坠冰窟,呼吸骤停,不敢再发一言。
他没有立刻发怒,没有即刻镇压。
只是垂眸,看向掌心微微蜷缩的指尖,声线压得极低,极沉,带着安抚的温柔。
“别怕。”
短短二字,越过所有喧嚣,稳稳落进她心底。
安抚她所有惶恐,稳住她所有动摇。
而后,他抬眸,目光扫过满殿仙卿,眸光冷淡、薄凉、不带半分情绪。
“说完了?”
一字轻问,威压万丈。
满堂众神无人敢应,齐齐俯首,心神震颤。
下一刻,万古尊主的冷声,缓缓响彻九重正殿,即将掀起神域最大的逆天大浪。
你等非议她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