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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每年生日 ...

  •   深秋雨夜,狭小出租隔间灯光昏黄微弱,傅梨昭握着钢笔,落在稿纸之上,一字一字描摹三年级的雨天。
      现实里从小到大从无人撑伞等她、雨天独自冒雨狂奔回家,于是她落笔,给自己编织一场被人惦记的落雨天。

      【书中三年级秋天,雨下得格外频繁。某天傍晚,放学前天空骤然暗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蝴蝶趴在窗边哀嚎:“完了完了,我没带伞,这下要淋成落汤鸡了。”玉容轻声安慰:“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挤一把伞。”

      苏粟看向姜一梨:“一梨,要不要跟我同路?我送你一段。”

      姜一梨还没应声,身后的傅韵已经站起身,拎起雨伞走到桌边。“我送她。”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苏粟抬眼看向傅韵,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

      “可是我们顺路。”
      “我家也顺路。”傅韵看向姜一梨
      “小时候每次下雨,都是我送你回家。”

      姜一梨愣了一下,点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了。”

      蝴蝶在旁边小声跟玉容嘀咕:“感觉气氛怪怪的。”玉容轻轻摇头,示意别多嘴。】

      笔尖顿住,窗外冷雨敲窗,耳畔猝然飘来一缕软音:“你写旁人送你避雨,偏偏忘了,现实里我无数次冒雨寻你,却被世人抹去踪迹。”
      姜一梨猛地回神,四下空无一人,又是频频出现的幻听。她苦笑,只当孤独催生幻觉,继续落笔。

      【校门口人挤人,伞面挨在一起,连成一片花花绿绿的海洋。傅韵撑开伞,稳稳罩在姜一梨头顶,大半伞面都偏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姜一梨注意到,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了推:“你也遮好,会感冒的。”
      “没事。”
      傅韵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脚边砸出小小的水花。
      “还记得一年级那次大雨吗?”姜一梨脚步一顿:“记得。”
      “那时候我站在雨里,看着你走很远。”傅韵声音很轻,“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不用隔着墙,亲自送你回家。”
      姜一梨没听懂话里更深的意思,只当是世交朋友的感慨。
      “现在不是可以一起走了嘛。”
      傅韵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沉默不语。

      走到巷口分叉路,苏粟撑着伞从后面追上来。
      “一梨,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在巷口等?”
      姜一梨回头:“好啊。”
      傅韵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们已经约好了第二天的同行。
      雨幕里,傅韵看着苏粟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写到傅韵落寞独处,姜一梨心口莫名发酸。她下意识在书中堆砌苏粟、蝴蝶、玉容的温暖相伴,全是弥补现实童年孤身无友的遗憾,这些鲜活热闹,从来只存活在纸面。

      【四年级开始,班里渐渐有了闲言碎语。几个调皮的男生总爱凑在走廊角落,指指点点。这天大课间,蝴蝶去洗手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真搞不懂那些男生,嘴巴怎么那么碎。”

      姜一梨正在画画,抬头看她:“怎么了?”“他们刚才在说,傅韵天天盯着你,两个女生走那么近,羞不羞。”蝴蝶皱着眉,“还说你们俩关系不正常。”

      姜一梨握着画笔的手一顿,有点不知所措。她从小和傅韵亲近,只当是家人一样的陪伴,从来没想过这些奇怪的说法。

      玉容坐在一旁,轻声道:“别理他们,就是随口乱说的。”话音刚落

      傅韵从外面走进教室。蝴蝶下意识闭了嘴,不再谈论这件事。可傅韵心思敏感,还是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字眼。

      她走到姜一梨桌边,目光落在画纸上:“画什么?”“随便画画。”姜一梨把画纸往旁边挪了挪,有点不自在。

      傅韵抬眼,看向不远处窃笑的几个男生,眼神冷了几分。下一节课间,那几个男生又凑在一起说笑。傅韵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男生梗着脖子:“没、没说什么啊。”

      “关于我和姜一梨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傅韵盯着他,“无聊又不礼貌。”

      男生被她看得发怵,含糊点头:“知道了。”傅韵没再多言,转身走回座位。姜一梨恰好抬头,看见她走回来的背影,心里有点茫然。

      苏粟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傅韵好像很在意别人议论你们。”“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苏粟笑了笑,没再多说。】

      冥冥之中那股冰冷的催促感再次缠上四肢,距离十八岁越来越近,天道时时刻刻提醒她:笔下温情皆是虚妄,终章必须落笔终结傅韵性命。姜一梨压下心头不安,继续往下书写梦魇桥段。

      【四年级的某个周末,姜一梨在家整理旧玩具,翻出一箱子洋娃娃。指尖碰到玩偶布料的瞬间,沈清南当年讲的恐怖故事猛地钻进脑子里。蛋糕藏刀,戳眼流血,鬼娃娃复仇……
      她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晚上睡觉,她做了噩梦。梦里满是没有眼珠的洋娃娃,排着队跟在她身后,怎么跑都甩不掉。惊醒时,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一到校,姜一梨精神恹恹的,趴在桌上提不起劲。苏粟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做噩梦了。”姜一梨声音沙哑,“梦见洋娃娃追着我跑。”

      坐在后面的傅韵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又想起沈清南讲的那个故事了?”

      姜一梨点头,眼底带着后怕:“现在看见洋娃娃,都会下意识害怕。”

      蝴蝶在一旁咂舌:“沈清南那故事也太狠了,直接给你留下阴影了。”

      玉容轻声安慰:“以后别再听这类故事就好了。”
      傅韵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沉默片刻,开口:“放学我陪你,不用怕。”

      姜一梨抬头看向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
      苏粟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姜一梨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傅韵总能精准接住。只是这份接住,到底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没人说得清。】

      姜一梨轻轻摩挲纸面“傅韵”二字,现实原生童年里从无人在噩梦过后贴身陪伴,是她贪心,硬生生把一份渴求的守护写进文字。

      【五年级,课业渐渐多了起来。
      每天自习课,苏粟都会和姜一梨凑在一起,讨论不会的题目。这天下午,两人头挨着头,对着一道数学题低声交流。
      “这里辅助线是不是画错了?”
      “应该从这个顶点连接……”

      傅韵握着笔,沉默地看了几分钟,忽然起身,走到两人桌边。“这道题有更简单的解法。”

      她直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步骤,字迹清隽利落。

      姜一梨被打断思路,抬头看向她:“傅韵,还有别的方法吗?”

      “嗯。”傅韵笔尖一顿,目光扫过两人靠得太近的脑袋,“你们刚才的思路绕远了。”

      苏粟停下笔,看向傅韵,没有说话。等傅韵讲完,回到自己座位,苏粟才低声对姜一梨说:“她好像很在意我们靠在一起说话。”“可能是觉得我们做题太慢了吧。”

      苏粟轻轻叹气,不再解释。蝴蝶凑过来,小声八卦:“我感觉傅韵看粟粟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粟粟离你太近。”姜一梨摇摇头,只当蝴蝶想多了。

      可只有傅韵自己知道,每当看见苏粟占据姜一梨所有注意力时,心里堵得难受,莫名不想她们靠太近,她不能直白地宣示什么,只能用做题、讲题、顺路同行这些小事,不动声色地插在两人中间。】

      行文来到小学收官生日篇章,姜一梨笔尖放缓,满心柔软又夹杂一丝惶恐。

      【小学最后一年距离一年级拉钩许下的约定,已经过去整整五年。姜一梨生日前几天,傅韵悄悄在文具店挑选礼物。她记得姜一梨所有的小喜好,避开洋娃娃,选了一本插画精致的童话书。

      生日当天,课间傅韵把包装好的礼物放在姜一梨桌上。“生日快乐。”姜一梨拆开包装,眼睛一亮:“哇,好好看,谢谢你傅韵。”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傅韵看着她,“每年生日,都不缺席对方。”姜一梨点头:“不会忘的,拉过勾的。”

      没过多久,苏粟也送来了礼物,是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蝴蝶和玉容凑过来,叽叽喳喳送上祝福。姜一梨被朋友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傅韵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对着苏粟展露的笑意,指尖微微蜷缩。

      她守着一个拉钩的约定,守了六年。可姜一梨的心,似乎从来不在她这里。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

      姜一梨忽然开口:“傅韵,等小学毕业,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傅韵侧头看她,目光认真:“不管去哪个中学,我都会找到你。”

      “那粟粟呢?”傅韵脚步一顿,沉默片刻,轻声道:“她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
      姜一梨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是望着远处渐渐下沉的落日。】

      全篇收笔,窗外夜色更深。姜一梨收起钢笔,心头萦绕着莫名的空落。她依旧笃定,书中所有人都是自己孤寂催生的幻想,却不知次元缝隙里,傅韵静静伫立,一字不差看完六年纸间岁月,承受着天道一次次悄然抹除存在感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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