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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号 沈长歌刚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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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歌刚追出去的时候，其实并不着急。不过是一只兔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结果下一刻，那只灵兔钻进草丛，没了。
沈长歌脚步一顿，眼前草叶轻轻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站在原地看了两息，忽然听见左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刚转过头，一道白影已经从灌木后蹿了出去，快得像一道箭，眨眼便窜出十几丈远。
沈长歌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她脚下一点，《踏雪》运转开来，身体瞬间轻盈了许多。脚尖落在草叶之上，草叶只是微微下弯，下一刻，人已经掠了出去。
这些日子里，《踏雪》第一层“踏雪无痕”她早已练得颇为熟练，只是平日里不是在院子里练习，便是在宗门赶路，从未真正用来追逐过什么。
呼。耳边风声掠过，两侧树木飞快向后倒退。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前方那道白影时隐时现，有时钻进草丛，有时从树后蹿出，跑得比谁都欢。
沈长歌却越来越兴奋。这种感觉和练习完全不同，灵兔会跑、会变向，她必须不断调整脚步、不断判断方向，才能勉强跟上。原本练得有些枯燥的《踏雪》，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借力跃起，都变得清晰无比。沈长歌甚至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修士总喜欢历练和对战，有些东西，终究是在院子里练不出来的。
灵兔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两者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十丈、八丈、六丈——
眼看已经快要追上，那只灵兔忽然一个转向，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白色弧线，直接钻进旁边树根下的洞里。
沈长歌扑了个空。她站在洞口沉默片刻，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远处树上传来那只鸟雀兴奋的声音。
“抓不到！抓不到！酒鬼抓不到！”
声音在树林里来回回荡。
沈长歌看了一眼那只鸟雀，然后认真考虑要不要先抓鸟。
就在这时，另一边忽然又有白影闪过。灵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正站在远处石头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长歌挑了挑眉。“行，今天非抓到你不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一人一兔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斗智斗勇。
灵兔熟悉地形，专挑树多草深的地方跑。沈长歌则施展《踏雪》，脚步越来越轻，身影在树林间不断闪动。
最开始，她总慢一步，每次伸手的时候兔子都已经提前蹿了出去。后来她渐渐发现了规律。这兔子虽然跑得快，却总喜欢绕着几棵大树转，而且每次受惊之后都会下意识往灌木密集的地方钻。
又一次扑空之后，沈长歌没有立刻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影绕过古树，钻入草丛，再从另一侧冲出来，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它的路线。
下一刻，她忽然动了，提前朝另一侧掠去。
灵兔刚从草丛冲出来，便看见沈长歌已经等在那里，它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沈长歌抬起右手，木灵气运转，《缠绕术》出，一道青藤破土而出。
啪！直接缠住灵兔后腿。
灵兔顿时滚成一团白球，在地上翻了好几圈。
“抓到了！”
沈长歌眼睛一亮，整个人扑了过去，双手一捞，终于把那团毛茸茸抱进怀里。
灵兔疯狂挣扎，四条腿蹬个不停。
沈长歌却乐得不行，追了这么久，总算抓到了。
等她拎着兔子回到灵兽园的时候，头发已经乱了，衣服上沾满草叶，裤脚和袖口也蹭了不少泥。
可她心情极好，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踏雪》和术法一起用在实战之中。
结果，刚走到桑晚面前，桑晚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这只。”
沈长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桑晚伸出手，指了指兔子耳朵。
“跑的是三十七号。”
“左耳缺了一小块。”
“这只是二十一号。”
沈长歌低头看去，怀里的灵兔耳朵完完整整，别说缺一块了，连根兔毛都没少。而那只兔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挣扎，随后抬起头，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沈长歌，眼神里满是愤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
树上的那那只鸟雀已经快笑疯了，扑腾着翅膀在树枝上来回蹦跶。
“抓错啦！抓错啦！酒鬼抓错啦！”
声音响彻整个灵兽园。
沈长歌咳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桑晚从她怀里接过兔子，顺手放回围栏里。“没事。”
“嗯？”沈长歌看了看远处树林。“不是还没抓回来吗？”
桑晚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跑不远。”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趴着睡觉的胖狗忽然站了起来，慢悠悠朝树林另一边走去，那雪白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去，一大一小向前走去。那只鸟雀也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桑晚见状直接迈步跟上，沈长歌也跟了过去。
几人穿过树林，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片药田。药田边缘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而罪魁祸首正蹲在里面。一只耳朵缺了一小块，嘴里还叼着半株灵药，吃得正香。
那只鸟雀俯冲下来，兴奋得大叫。
“找到啦！三十七号！三十七号！”
那只灵兔抬头看了众人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吃，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沈长歌眼前一发黑，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是越狱，它是出来加餐的。
就在这时，药田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又是它！”
一名药园弟子快步冲了出来，看着被啃得东倒西歪的灵药，脸都黑了。
“桑晚！你们灵兽园到底管不管！”
桑晚沉默了一下。“管。”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管。”
“上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沈长歌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看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最后还是桑晚亲自把三十七号拎了回来。临走的时候，三十七号嘴里还叼着半株灵药，一路都没舍得松口。
回到灵兽园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头，金色余晖铺满整个山谷。沈长歌坐在树下，这才发现自己累得不轻。头发乱了，衣服上全是草叶，手背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桑晚从木屋里走出来，随手丢给她一个灵果。沈长歌接住咬了一口，很甜。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桑晚忽然开口。“叫什么？”
“沈长歌。”
桑晚点点头，“桑晚。”
“晚？听起来就很适合睡觉。”
桑晚沉默了两息，居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晚风从山谷吹过。不远处，那只叫乌云的鸟雀正站在树枝上和一只灵猴对骂，三十七号缩在围栏角落里偷偷啃木头，团子不知道滚去了哪里，胖狗则趴在地上睡得正香。整个灵兽园都透着一种乱七八糟却又莫名和谐的气息。
桑晚忽然开口。“明天还来吗？”
沈长歌抬头看了一圈，随后笑了笑。“来，如果我能被录取的话。”
桑晚点点头。“那明天早点来。”
“嗯？”
“兔子早上更容易逃跑。”
“……”
第二天一早，沈长歌来到灵兽园，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早，结果刚走到灵兽园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鸡飞狗跳。
“饿死啦！饿死啦！灵兽园要倒闭啦！”
乌云站在树顶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气十足。
沈长歌推开木门，只见整个灵兽园已经乱成一团。团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肚皮朝天一动不动，胖狗趴在食盆旁边眼巴巴看着，远处几只灵鹿站在草地上，慢悠悠嚼着灵草，神情平静，仿佛早已看惯了这一切。
沈长歌站在门口沉默片刻。“桑晚呢？”
“睡觉！睡觉！睡觉！”乌云立刻回答。
没办法，沈长歌只能先去木屋找灵兽粮。结果刚推开门，便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袋子和灵兽粮。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左边第三袋。”
沈长歌回头，桑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睡醒。
“喂兔子。第四袋喂鹿。最右边那个不要动，乌云偷吃。”
乌云在外面立刻大喊。
“胡说！污蔑！诽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