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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谣言 又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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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听风小院里的生活依旧悠闲。沈长歌时常去讲法堂听一听课，平时练习练习术法，晚上修炼《观天经》，还会偶尔看看书，偶尔抱着酒葫芦坐在屋顶发呆。
日子过得很快。
这一日，她正蹲在院子里研究火球术。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和努力，她已经能将火球稳定维持一段时间，此刻，她正试图让火球变得更圆一些。可惜努力了半天，掌心里的火球依旧歪歪扭扭，像个长坏了的果子。
沈长歌盯着它看了半天，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自己审美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咚。紧接着又是几声。
沈长歌动作一停，掌心里的火球“噗”地散了。她抬起头，又听见一声。咚。
少女眨了眨眼，下一刻，整个人忽然站了起来，飞快朝院门跑去。
她做的门铃响了！那种亲手做出来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情很好。
果然，下一刻院门打开，钱多宝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纸包，另一只手还拽着门边那根细绳。竹筒被他拽得晃来晃去，又撞了石头一下。咚。
沈长歌看到钱多宝，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钱多宝，你怎么来了？”
钱多宝站在门口，先是打量了一圈院子，院角摆着几块明显是后来搬来的青石，旁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门口的竹篱上挂着一个竹筒，一根细绳一路延伸到他手里，刚刚那阵叮叮当当的动静，显然就是这玩意儿折腾出来的。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这都一个月了，说好的来找我呢？”
沈长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都已经一个月了？”
“……”
钱多宝目光又落在了手里的绳子上。“所以，你这些天就在干这个？”
“什么叫干这个？”
沈长歌立刻纠正道。“这是布置新家。”
就在这时，雪灵鼠忽然从院子里钻了出来。它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吱！”下一刻，直接扑到了钱多宝身上。
“你鼻子倒是灵。”钱多宝哈哈一笑，熟练地揉了揉雪灵鼠的脑袋，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块牛肉干。
“给你带的，知道你好这口。”雪灵鼠立刻抱住牛肉，两只小爪子捧得紧紧的，转身便欢天喜地跑进院子里，那速度仿佛生怕有人跟它抢一样。
“小东西，跑这么快。”沈长歌笑骂了一句，随后带着钱多宝走进院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钱多宝也不客气，顺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长歌，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我都快累死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钱多宝一脸生无可恋。
“每天修炼就算了，还要背灵草、认药性。什么赤阳花、月灵草、青叶藤，背得我头都大了。因为那三百灵石，周长老天天说要重点培养我，我现在听见‘重点培养’四个字就头皮发麻。”
沈长歌笑了起来。“那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钱多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骄傲道。“还不是前几天我刚突破炼气二层了，周长老一高兴，总算肯放我出来透口气。”
沈长歌有些意外。“这么快？”
“那当然。”钱多宝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天天被关在药园里是白关的？我每天除了种药就是修炼，连睡觉都在想灵气怎么运转。”
“再不突破，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沈长歌被他说得有些好笑。“看来周长老没白教你。”
“那肯定，有长老盯着和自己瞎练，那能一样吗？”
说完他有些感慨，随后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下山买东西，顺便来找你。结果问了一圈才知道你搬到这地方来了。”
说完，他看向沈长歌。“你呢？修炼得怎么样了？”
沈长歌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这一个月除了修炼之外，还忙着种花、看杂书、烫酒，以及研究怎么让火球变得更圆一点。
钱多宝看着沈长歌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因为五灵根修炼缓慢，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十分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知道我这次下山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
“你现在可是归云城的大名人。”
沈长歌指了指自己。“我？”
“废话。”钱多宝翻了个白眼。
“登云路第一，下品五灵根。结果一个长老都没收你，洛长老想带你去霓裳宫，最后还被你拒绝了。”
“然后青云宗又破例把你收入内门。你不有名谁有名？”
沈长歌认真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哦。”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钱多宝憋了半天，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于是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知道归云城现在都在传什么吗？”
沈长歌抬头，好奇起来。“传什么？”
钱多宝左右看了看，随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你暗恋洛长老很多年。”
沈长歌：“？”
“还说你修仙就是为了她，登云路拼命往上爬也是为了在她面前出风头、引起她的注意。”
“……”
沈长歌沉默了。
钱多宝却越说越来劲。
“而且他们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我听着都信了。”
“你听着都信了？”沈长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当然。要不然你一个五灵根，干嘛那么拼命？”
沈长歌额角青筋微微跳了跳。
钱多宝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还在兴奋的继续。“还有呢。”
他往前凑了凑。“他们说洛长老早就被你的真情打动了，临别之前，曾轻叹一声，”
沈长歌眼皮忽然开始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果然，下一刻，钱多宝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语气。
“你且去青云宗修行——”
“待你金丹之日——”
“我来接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沈长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钱多宝先是憋了一下，然后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现在整个归云城都快传疯了！”
沈长歌：“……”
她现在很想把第一个编出这故事的人吊起来打一顿。
钱多宝好不容易止住笑。“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还分成了两派。”
“什么两派？”
“第一派觉得你五灵根啊，别说结丹了，注定终生筑基无望。”钱多宝说着还看了一下沈长歌的脸色，见她没有失落之色继续说道。“第二派天天盼着你赶紧筑基，然后一路修到金丹，成就修仙界一段佳话。”
沈长歌：“……”
钱多宝摊了摊手。“不过呢，大部分人还是在第一派。毕竟五灵根筑基这种事，听起来确实不太靠谱。”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洛长老在归云城的爱慕者实在太多了。”钱多宝语重心长。
“他们巴不得你这辈子都筑不了基。”
说到这里，钱多宝忽然有些心虚，默默往后缩了缩。
沈长歌眯起眼睛。
“你呢？”
她忽然问。“你是哪一派？”
“我？我不属于任何一派。”
“我负责听。”钱多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顺便传播。”
“......”
“修仙界的人，怎么……”沈长歌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这么喜欢散播谣言？”
“谁知道呢。”钱多宝耸了耸肩。
“可能修炼太无聊了吧。”
说完之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长歌，你最近灵石还够用吗？”
沈长歌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低头想了想，自己这一个多月灵石消耗得确实快，修炼要用，恢复灵气要用，尤其是自己需要的灵气远超常人。好像只剩下了几块灵石。
钱多宝一看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你快花完了是吧？你去过任务堂吗？”
沈长歌想了想。“去过。”
“真的？”
“路过。”
钱多宝捂住额头，说不出话了，过了半响，他长长叹了口气。“长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修士？”
“没有啊。”
“那你知不知道修士修炼是要花灵石的？”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灵石没了要自己赚？”
“知道。”
“那你赚了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竹林轻轻摇晃，雪灵鼠抱着牛肉干蹲在石头上看戏。
钱多宝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长老说，我既然突破炼气二层，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最近任务堂有不少适合新弟子的任务，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长歌抱着酒葫芦思索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行，明天去看看。”
*
与此同时，归云城。
茶楼之中，说书先生正讲得兴起。
“诸位有所不知，那沈长歌虽是五灵根，却为了一人，硬生生登顶登云路！”
台下顿时有人追问。“为了谁？”
说书先生啪地一拍惊堂木。“自然是——”
“霓裳宫的洛红绡洛长老！”
满堂哗然。
就在这时，茶楼角落，一袭红衣女子缓缓放下茶杯。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白玉簪，眉目慵懒，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路过此地歇脚。
原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她，直到有人看见她指尖那支玉簪。白玉如雪，簪尾却坠着一缕极细的红线，那是霓裳宫洛红绡从不离身的玉簪。
茶楼里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原本热闹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说书先生站在台上，声音戛然而止，额头隐隐渗出冷汗。
洛红绡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