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今天也在传我的谣言》治愈山海间

30、小红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沈长歌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上午去讲法堂听课，下午泡在藏功阁，晚上则回到听风小院修炼《观天经》。

　　讲法堂里，她知道了妖兽与灵兽的区别，知道了归云城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也知道了修士筑基之后便可御剑飞行。除此之外，宗门贡献点、丹药、法器、符箓、阵法。许多从前只在话本里见过的东西，也渐渐有了真实模样。

　　而藏功阁中，她几乎把能找到的杂书翻了个遍。灰袍老者后来已经见怪不怪，有时候甚至会时不时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旧书，随手丢给她。

　　于是短短几日，沈长歌对修仙界的了解突飞猛进。虽然修为没涨多少，但脑子里的东西倒是多了不少。

　　这一日，在终于把感兴趣的杂书看得七七八八之后，沈长歌总算把目光投向了那些真正的功法与术法。

　　与杂书区不同，这里的书架明显安静许多。一本本玉简与古籍整齐摆放：《火球术》《缠绕术》《金锋术》等。

　　再往里面，是一些更高阶的功法。《焚天诀》《摘星手》《流云步》等。有些一看便与灵根相关，例如《焚天诀》显然更适合火灵根修士修炼，而像《摘星手》这种术法则对灵根要求不高，大多数修士都能修炼。

　　沈长歌沿着书架一路走过去，倒也不急，一边看一边琢磨。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别人挑选术法往往要考虑自己的灵根属性。火灵根学火法，木灵根学木法，水灵根学水法。可她好像没有这个烦恼，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理论上来说，这些基础术法她几乎都能修炼。

　　想到这里，沈长歌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么一看，五灵根似乎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差，至少选术法的时候还挺方便。

　　最终，沈长歌从书架上取下了三本术法：《引水术》《火球术》《御物术》。虽然都是炼气期最基础的小术法，但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却刚刚好。

　　毕竟她虽然已经踏入炼气二层，却始终只是依靠《观天经》吸纳天地灵气，对于如何真正调动体内灵气，几乎一窍不通。

　　回到听风小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研究《火球术》。

　　按照术法记载，修士需引动火灵气，凝于掌心化为火焰。

　　看起来并不复杂。

　　沈长歌盘腿坐在院子里，把那几页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随后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丹田中的火灵气。

　　丹田深处，那团赤红色光芒安安静静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沈长歌努力了半天，它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一炷香后，沈长歌睁开眼，又看了看书，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理解错了。于是继续尝试，结果依旧如此。那团赤红灵气稳如老僧入定，别说离开丹田，连晃都懒得晃一下。

　　沈长歌和那团火灵气对峙了半天，一个不肯出来，一个不会使唤，最终大眼瞪小眼。

　　就在沈长歌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平日修炼时，她吐纳灵气用的是《观天经》，既然调动不了灵气，那便试试用《观天经》引导。

　　想到这里，她重新静下心神，缓缓运转功法。

　　下一刻，丹田中的五色光团同时亮了起来。赤、黄、青、白、黑，五色光芒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五道本源之气，五色光团开始彼此流转，首尾相连，宛如一个缓缓转动的圆环。

　　而那团原本懒洋洋的赤红色灵气，也终于有了反应，轻轻颤动了一下，下一息，一缕赤红色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出，向掌心汇聚而去。

　　沈长歌眼睛顿时一亮，有戏。她连忙继续运转《观天经》，且按照《火球术》的方法继续引导，那缕赤红色灵气顺着经脉一路流转，最终汇聚于掌心，化为一簇小火苗。

　　沈长歌一下愣住了，她低头看着火苗，火苗也安安静静燃烧着。

　　一人一火互相看了半天，沈长歌咧嘴笑了出来。“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火苗灭了。

　　沈长歌呆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再来！”

　　第二次，火苗又冒了出来。这一次她学聪明了，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挡风，于是掌心里多了一团摇摇晃晃的小火苗。

　　少女蹲在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嘶——”

　　有点烫，但不多。于是又碰了一下，再碰一下，最后玩得不亦乐乎。

　　雪灵鼠蹲在旁边，看着沈长歌对着一团黄豆大小的火苗傻乐了半天，表情十分复杂。

　　又过了一会，沈长歌开始慢慢尝试控制火苗，一会儿变大一点，一会儿变小一点，有时候像黄豆，有时候像蚕豆，偶尔运气好还能长到核桃大小。每成功一次，她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心。

　　虽然离书上记载的火球还差得远，但沈长歌已经十分兴奋了。最后，他甚至拿来自己的酒葫芦，想研究怎样能用火苗把酒热一热。

　　结果折腾半天，酒没热成，倒是把自己的袖口燎黑了一小块，雪灵鼠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夕阳渐渐落下，听风小院里，少女盘腿坐在石阶上，掌心还在托着一团小火苗。

　　从前，沈长歌看别人施展术法时，还觉得神奇。而如今，火焰正从她掌心升起。虽然只有小小一团，却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原来修仙并不只是吸纳天地灵气，不只是境界高低，而是真的能够做到许多从前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此处，沈长歌嘴角再一次忍不住扬了起来。掌心里的火苗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沈长歌看着那团小火，笑道：“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说着还戳了戳那团小火苗。

　　火苗沉默了。

　　雪灵鼠也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后雪灵鼠直接笑得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长歌彻底和这几门小术法较上了劲。

　　随着一次次练习，沈长歌对灵气的掌控也渐渐熟练起来。最开始那团黄豆大小的火苗，如今已经能够凝聚成完整火球。

　　虽然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体内灵气最多只能支撑五息左右，但比起刚开始已经强了许多。

　　而在不断练习的过程中，沈长歌渐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每当她将那团赤红色灵气消耗殆尽后，原本黯淡下去的火灵气并不会彻底沉寂。

　　相反，丹田之中其余四色灵气相互流转间会缓缓化作赤色灵气。起初沈长歌还以为是错觉，后来尝试数次之后终于确定下来：自己的五种灵气，在使用过程中，能够彼此转化。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了好几天，别人施展火球术消耗的便是火灵气，可她不同，火灵气耗尽之后，还有其余四种灵气作为补充。换句话说，同境界之下她能够调动的灵气总量，远比寻常修士更多。

　　想到这里，沈长歌抱着酒葫芦坐在屋顶，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老道果然没骗她，这道骨和《观天经》，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然而很快她便高兴不起来了。

　　某次修炼结束后，沈长歌取出一块灵石恢复灵气。按照讲法堂上所学，炼气修士吸收完一块灵石足以恢复大半灵力。可当她将灵石中的灵气全部炼化之后，却发现丹田中的五色光团仅仅亮了一些，远远谈不上恢复。

　　沈长歌盯着丹田里的五色光芒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化成粉末的灵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后几日，她专门又试验了数次，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她体内的灵气确实能够五行循环，也确实没有寻常五灵根那种难以平衡的瓶颈，但代价是，她需要吸收的灵气同样远超常人。

　　别人恢复一份灵力，她可能需要五份，别人突破一个小境界，她也需要吸收更多的天地灵气。

　　想到这里，沈长歌有些理解了老道那句“费钱”。

　　这哪里是费钱，这分明是在烧灵石啊。

　　一想到以后修炼要消耗这么多资源，她顿时觉得怀里的酒都没那么香了。

　　不过这种郁闷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少女便重新振作起来。既然灵气不够，那就多修炼一些。既然灵石不够，那就想办法赚。

　　反正路总归是人走出来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长歌修炼得越发认真。白日练习术法，晚上运转《观天经》，一点一点吸纳天地灵气，努力让丹田中的五色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相比起《火球术》，修炼《引水术》就温和许多。听风小院外本就有一条溪流，倒也方便。最开始沈长歌只能引出细细一缕，像根透明丝线，摇摇晃晃飞到一半就散了。

　　但沈长歌也不着急，一次失败就再来一次，后来终于能将溪水引到院子里。于是听风小院里的花草过上了好日子。今天浇一次，明天浇两次，后天浇三次。

　　有几株野花甚至被她浇得比旁边高出一截，竹子都比以前绿了几分。

　　只是雪灵鼠时常倒霉，有时它从竹林钻出来，经常迎面撞上一股失控的水流，有一次甚至直接被冲进了花丛里，顶着满脑袋花瓣出来，气得追着沈长歌跑了半个院子。

　　至于《御物术》，反倒成了沈长歌最喜欢的一门术法。因为这门术法和火球术、引水术不一样。它没有什么威力，更多的时候像是在，感受灵气与万物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系。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能让一片树叶轻轻晃动，后来能托起落叶，再后来，已经能让几片花瓣在半空中停留片刻。

　　这天黄昏，沈长歌坐在屋顶上看晚霞。远处群山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她抬起手，灵气微微流转。院子里的几片花瓣缓缓飘起，在晚风里轻轻旋转，绕着屋檐飞了一圈，又悠悠向远处飘去。

　　夕阳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少女含笑的眉眼间。沈长歌靠在屋脊上，取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看着那几片越飞越远的花瓣，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她再一次觉得，修仙好像真的挺有意思。不是因为能移山填海，也不是因为长生不老，而是因为，她终于能够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花会飘起来，水会听从指引，灵气会在指尖流转，从前只能感受到的大自然，如今竟也能伸手碰上一碰。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比从前更加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