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没有钱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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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全文最开始——
本文为架空虚构作品，切勿代入现实。
遵纪守法，从我做起。
中国法律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实施与商业化代孕（原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
但截止今天，地下代孕、跨境代孕始终是公共舆论热点。
……
曾有人提出观点：如果某天，它，合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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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室在律所十七楼，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灰蓝色的下午。
明韵谣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了二十分钟。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律师，姓周，面前摊着一叠材料，手指捏着笔，指节发白。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眼睛肿着，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更年轻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
那是她女儿。
“明总。”周律师站起来，声音绷得很紧，“我们的诉求很明确。安和妇产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实施辅助生殖操作，导致我方当事人子宫破裂、失血性休克，至今仍在ICU。我们要求明氏医疗公开道歉、全额赔偿，并配合监管部门调查。赔偿金额……”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这个数字的重量。
“八百万。”
明韵谣没有坐。她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陈助理，然后才在长桌另一端坐下。
“周律师。”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你做这行几年了？”
周律师愣了一下。
“五年。”
“五年。”明韵谣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你应该知道，八百万这个数字，不是你算出来的，是你当事人家属在急诊室门口哭着喊出来的。”
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明韵谣没有看她。她从陈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安和妇产过去三年所有辅助生殖案例的完整档案，包括术前告知书、风险签字、麻醉记录。你当事人的女儿，二十二岁，在术前告知书上签了字，知道多胎移植的风险。她不是被蒙在鼓里的。”
“她签了字不代表……”
“代表她是一个成年人。”明韵谣打断他，语气仍然平，“周律师，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讨论谁对谁错。是讨论一个数字。”
她打开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推过去。
“三千万。”
周律师的笔掉在了桌上。
“明总，这……”
“三千万，一次性结清。”明韵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条件是，你们撤回所有投诉，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你当事人的后续治疗，明氏承担到她出院。出院之后，两清。”
女人猛地抬起头。
“我女儿的子宫没了！”她的声音劈了，“她才二十二岁，她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三千万？三千万能把她的子宫还回来吗？”
明韵谣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不能。”她说，“所以我给的不是八百万。”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周律师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做了五年律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和解，但没有一次像这样。对方不是在压价，是在加价。
三千万，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足以让一个母亲在女儿的病床前，把公道两个字咽回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职业道德、当事人利益、舆论风险。
但他的嘴张了张，最终只说出一句：“我需要和当事人商量。”
“你们有半个小时。”明韵谣站起来，“隔壁会议室有空。”
她走出谈判室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很轻，很匀。
陈助理跟在她身后，低声说：“明总，三千万是不是……高了点？法务那边的底线是一千二。”
“一千二是法务的底线，不是我的。”明韵谣按下电梯，“这个女孩的事，如果闹到媒体上，安和的股价会跌多少？明氏旗下七家妇产医院，品牌损失多少？新法马上要过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身面对门。
“三千万买一个干净，便宜。”
陈助理不再说话。
电梯下行。
十七楼的玻璃外，城市在夕阳里铺开，像一块巨大的、正在被计算的电路板。
明韵谣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今年三十二岁。
接手明氏医疗五年，把一家地方性的妇产医院做成了覆盖三座城市的医疗集团。
父亲明承礼说她是明家最像他的人。
冷，准，不拖泥带水。
她也确实是。
手机响了。是沈知遥。
“谈完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嗯。”
“回家吃饭吗？阿姨炖了汤。”
“回。”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手包。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律所大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认出她。
她喜欢这样，在人群里隐身，像一枚已经结算完毕的数字。
坐进车里，陈助理坐在副驾，回过头来：“明总，还有一件事。”
“说。”
“安和那边……那个女孩的家属，刚才在走廊里哭，说要找记者。我让人盯着了。”
明韵谣闭了一下眼睛。
“三千万不够的话，再加五百万。告诉他们，明氏的诚意是有限度的。”
“明白。”
车驶上高架。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明韵谣抬手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没有涂颜色。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合同，决定过无数人的去留，也在无数个深夜里，按过自己小腹上隐隐作痛的某个位置。
她有子宫内膜异位症。三年前查出来的，医生说要尽早治疗，最好尽快怀孕，怀孕是最好的治疗。
她当时正在并购第二家医院，把病历单折起来塞进了抽屉，说等忙完这阵。
这阵一忙，就是三年。
每个月那几天，她吃两片布洛芬，继续开会。
疼得厉害的时候，她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二十分钟，定好闹钟，起来继续。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这个世界上，所有问题都有价格。疼痛也有，一片布洛芬，两块三毛七。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保安敬礼。
明韵谣摇下车窗，微微点头。这是她住的地方，城市最贵的公寓楼之一，顶层复式，落地窗外是整条江。
她和沈知遥结婚四年，在这里住了四年。
四年来，他们没有孩子。
不是没有试过。
结婚第一年，沈知遥提过，她说再等等。
第二年，他又提，她说公司正在扩张。第三年，她开始吃避孕药，不是为了避孕，是医生说异位症需要激素控制。但她没有告诉沈知遥全部实情。她只说医生建议暂时不要。
沈知遥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信。
进门的时候，沈知遥正在厨房摆碗。他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他做外科医生时留下的，后来他转了投资，疤还在。
“回来了。”他抬头笑了一下，“汤在砂锅里，我给你盛。”
“嗯。”明韵谣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公司怎么样？”
“还行。有个项目在看，医疗方向的，可能跟你们有点关系。”
“什么项目？”
“辅助生殖。”沈知遥盛了汤端过来，放在她面前，“新法要是过了，这块是风口。”
明韵谣拿起勺子，搅了搅汤。“你也觉得会过？”
“八九不离十。”沈知遥在她对面坐下，“舆论吵得凶，但资本已经在布局了。你们明氏不是早就……”
他停了一下。
明韵谣知道他想说什么。
明氏旗下的安和妇产，这几年一直在做灰色的辅助生殖。没有完全合法，但也没有被严打。像今天那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就是在安和做的多胎移植。
“早就什么？”她问。
“没什么。”沈知遥低头喝汤，“吃饭吧。”
他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餐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骨瓷餐具上，很亮，很干净。
这套房子里的一切都很干净，干净到像一个样板间，不像一个家。
“知遥。”明韵谣忽然开口。
“嗯？
“你想要孩子吗？”
沈知遥的勺子停在半空。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放下勺子，很认真地说：“想。”
“多想？”
“很想。”他的声音低下来，“韵谣，我们结婚四年了。我今年三十五了。我爸妈……他们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在等。”
明韵谣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沈知遥赶紧说，“我不是在催你。我就是……今天看到新闻，新法要过了，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他说，“不一定非要你自己……”
他没有说完。但明韵谣听懂了。
她放下勺子，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是她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认识的，外科医生，温和，体面，家世清白。她父亲很满意，她也觉得合适。
合适，这个词用在沈知遥身上，比爱更准确。
他们的婚姻像一份结构良好的合同。双方履约，互不拖欠，偶尔有一些温情的条款，但核心是秩序。
“我知道了。”她又说了一遍，然后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喝完。
那天晚上，沈知遥在书房处理邮件，明韵谣一个人在卧室里。她洗完澡，穿上丝质的睡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很瘦，锁骨突出，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她打开抽屉，翻出那份三年前的病历单，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后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代孕中介。
搜索结果跳出来，密密麻麻。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没有变化。
窗外，城市的夜景像一块发光的电路板，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计算着什么。明韵谣关了电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想，三千万能解决一个女孩的子宫，那还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没有。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价码没谈拢的问题。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像确认一份合同的最终条款，然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