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涌 接下来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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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开始了课程学习。
虽然教学中还是掺杂了一些修仙的东西，但苏念也能觉出来，师傅已经尽力教他这个世界该有的魔法了。
在苏念看不到的地方，师傅大概没少下功夫——比如夜里独自对着教材比划魔杖，把悬浮咒练了一遍又一遍；又比如天没亮就起来啃魔法史，笔记写满了大半本。
也真是难为了他老人家，不仅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还要边学边教。
不过苏念也好不到哪去。
遇到师傅教修仙的地方，他不仅要装作不会，还要装作第一次接触的样子，真是身心俱疲。
一天夜里，苏念站在宿舍窗前，望着天上的星斗。
这个世界的星空和其他世界不太一样——银河更亮，星星更密，偶尔还有几颗散碎的流星划过天际，拖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好看的很。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夜风吹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远处塔楼的尖顶上，几盏魔法灯摇曳着暖黄色的光芒，像漂浮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苏念脑子里不禁想到：师傅是否想过办法回去——毕竟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随后苏念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
这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比什么不强。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舍友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叶扫过石阶。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闭眼睡了。
第二天下午，苏念去办公室交作业。
推开门，他看到师傅正坐在桌前研究教材。桌上摊着好几本厚厚的魔法书，师傅眉头微蹙，一页页翻着，偶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师傅翻书的样子很认真，但动作有点笨拙——显然还不习惯这个世界的阅读方式。
他拿起魔杖，试着挥了挥，魔法书上顿时飘起一团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放下魔杖，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有点心酸。
师傅在修仙世界，是栖云峰峰主，是清岚真人，是人人敬仰的前辈。
可在这里，什么名头都没了，功法也无处施展，得从头学起。
不仅要自己学，还要教他。
苏念敲了敲门，走过去把作业放在桌上。
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老师，您……还习惯吗？”苏念问。
师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尚可。”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世界的规则，与我所知略有不同。需花些时日适应。”
苏念点点头。
想说“您慢慢来，不急”，想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说那些话，太奇怪了。
“那我先走了。”苏念说。
师傅点点头。
走到门口，苏念回头看了一眼。
师傅已经继续低头看书了，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瘦。
他忽然想起在栖云峰的雪松之下，师傅遗世独立的样子。孤直，清冷……让人想靠近，又不敢。
没过几天，苏念在图书馆正翻阅一本魔法史打发时间。
“别装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苏念抬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青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说，别装了。你也是穿越者吧？”
苏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我都观察你好几天了。”青年翘起二郎腿，下巴朝他一扬，“你上课那表情，一看就是老油条。装的。”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也是，来度假的。交个朋友呗？”
苏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青年也不恼，自顾自介绍起来：“我叫裴言，比你早签几年，现在算是半退休状态。这个世界我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并且什么时候签的契约？”
“直觉。”裴言眨眨眼，笑得有点欠揍，“而且你身上有别的世界的气息，老穿越者一感应就知道。”
苏念忍不住笑了：“还能感应出来？”
“当然。”裴言一拍桌子，一本正经地说，“就像老江湖能感应出同行一样，这玩意儿靠的是经验。”
苏念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而且走了这么多世界，他确实没见过其他穿越者，但是系统也确实没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穿越者。
“我叫苏念。”他说。
裴言笑了，露出一点虎牙：“苏念，好名字。走，我请你喝酒，给你讲讲这个世界的规矩。”说着他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一副老熟人的做派。
裴言说来度假，但苏念总觉得这人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确实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哪家酒馆的火焰威士忌最正宗，哪个教授给分最松，哪条密道能通往校外的甜点店，门儿清。
第二天上课，裴言也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在苏念旁边坐下，冲讲台上的老师挥手：“老师好！我来旁听，不介意吧？”
师傅看着他，目光冷淡：“你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我可以是。”裴言眨眨眼，“我想学魔法，可以吗老师？”
师傅没理他，开始讲课。
裴言倒也没捣乱，就是时不时凑到苏念耳边说话：“你老师长得挺好看。”“他总看你。”“他对你有意思吧？”
苏念瞪他：“别胡说。”
“我没胡说。”裴言小声说，“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师傅正在讲台上演示法术，目光不经意扫过这边，和他的视线撞上。
就那么一瞬，师傅移开了目光，继续讲课。
裴言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下课了，裴言拉着苏念要走。
苏念说等等，还有问题要问。
裴言看着他，似笑非笑：“行，那我先走。晚上老地方喝酒？”
苏念点点头。
等裴言走了，他走到讲台前。师傅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动作顿了顿。
“有问题？”
“嗯。”苏念随口编了个问题，“刚才那个火魔法，我有点不明白。”
师傅点点头，开始讲解。
苏念听着，心思却飘到别的地方——师傅今天穿的这件魔法师长袍有点大，袖口挽了两道；师傅讲解时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内容；师傅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
“……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老师。”苏念回过神。
师傅点点头，拿着教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说：“那个……今天找你的学生，你们很熟？”
苏念愣了一下：“裴言？还行，算是朋友。”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然后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师傅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苏念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裴言又约苏念去逛魔法集市。
苏念本不想去，但裴言说“不来不够朋友”，只好妥协。
集市很热闹，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裴言一路走一路买，还给苏念买了一根据说能“预知危险”的魔杖——虽然苏念觉得那就是根普通棍子。
逛了两个时辰，裴言才尽兴。
两人往回走，快到校门口时，苏念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门边。
是师傅。
师傅也看到了他们。
隔着一段距离，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走近。
苏念加快脚步：“老师？”
师傅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裴言脸上，又移回来。
那眼神很淡，但苏念莫名觉得……有点冷。
“没什么。”师傅说，“路过。”
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
裴言在旁边悠悠地说：“我说什么来着？他对你有意思。”
“闭嘴吧，被你害惨了。”
苏念没告诉裴言，这个老师也是他上个世界的师傅，算起来也是给这个老师当了两回学生。
和裴言道别，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苏念心里琢磨：师傅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莫非真像裴言所说，师傅真的对他有意思？虽然他们年纪相仿，但沈彻真的能看上自己？不过回想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
但是苏念还是不敢相信。
不久后，学校举办了一场晚宴。学生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师出席，名额固定。而这门课只有苏念一个学生，自然而然便获得了这份殊荣。
裴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是没获得资格。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和饮品。最惹眼的当属大厅中央那座高脚杯叠成的杯塔，水晶般剔透的杯子一层层垒上去，差点便触到了天花板，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笑声和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真气派啊。”苏念不禁感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