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舆论的刀锋
时间： ...
-
时间：2024年6月11日 08:20
地点：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此时正用一种看烫手山芋的眼神盯着沈寻。
“沈医生，”刘院长把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桌上，“解释一下。”
屏幕上，是一段昨晚在江州大剧院后台流出的视频。
画面摇晃、模糊，但能看清顾清舟坐在钢琴前，左手在琴键上疯狂飞舞，而沈寻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视频标题很刺眼：
《惊爆！知名钢琴家顾清舟复出在即，神秘男子深夜施法？》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巫术吧？”
“听说这人是非法行医的江湖骗子。”
“顾老师是不是被控制了？”
“查查这人的底细！”
“刘院，”沈寻平静地说，“那是神经重塑技术，不是施法。”
“我看不出来是什么。”刘院长冷冷地说，“我只知道，今天早上卫健委的电话已经打到我手机上了。还有，康泰医疗科技公司的顾总——就是你昨天在剧院见到的那位——刚刚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愿意‘协助’我们调查此事。”
沈寻沉默了。
他知道，观测者-07出手了。
不是用电磁脉冲，而是用舆论和规则。
这才是最锋利的刀。
“医院的态度是？”沈寻问。
“暂停你的一切临床活动。”刘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配合调查。还有，林愿同志……她是殡仪馆借调过来的，现在舆论也波及到了她，建议她暂时回避。”
沈寻站起身。
“好。”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求情。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09:10
医院走廊里，气氛诡异。
平时见到沈寻还会点头问好的护士、医生，此刻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好奇，有恐惧，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沈寻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发现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打包进了一个纸箱。
“沈哥……”小赵医生追了出来，压低声音，“网上那些都是瞎说的，对吧？你真没搞封建迷信吧？”
“没有。”沈寻说，“小赵，帮我个忙。”
“你说。”
“照顾好老莫。他今天要是来拿药，别让他知道我出事了。”
小赵看着沈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寻抱着纸箱，转身离开。
路过护士站时，他听到几个护士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沈医生，好像是骗子……”
“嘘，小点声，万一真是呢？”
“反正以后这种‘神迹’，我是信不过了。”
沈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在2058年，当一个医生的技术超出时代太多时，人们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崇拜，而是恐惧。
10:30
殡仪馆。
林愿刚换好工作服，就被馆长叫进了办公室。
“小林啊，”馆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此刻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你最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林愿心里一沉。
“馆长在说什么？”
“网上那些视频。”馆长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还有人打电话来，说我们殡仪馆和‘邪教组织’勾结，搞什么‘招魂术’。上面领导很重视，要求我们自查自纠。”
林愿看着屏幕。
那是她昨晚在剧院后台的画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认出来。
“馆长，我没有参与任何非法活动。”林愿的声音很稳，“我只是作为家属陪同沈医生。”
“我知道，我知道。”馆长叹了口气，“但我这边压力也大啊。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带薪休假。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好。”
林愿没有争辩。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平时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此刻都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她被“隔离”了。
11:15
沈寻在殡仪馆门口等到了林愿。
她拎着一个简单的手提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被停职了？”沈寻问。
“嗯。”林愿点头，“你呢？”
“差不多。”沈寻说，“看来我们俩，现在都成了‘不稳定因素’。”
他顿了顿，看向林愿：
“怕吗？”
林愿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但我很生气。”
“生谁的气？”
“生那些只看标题、不听真相的人的气。”林愿抬起头，看向沈寻，“沈寻，我们做的是好事，对吧？”
“是。”沈寻说，“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好’和‘对’是两回事。”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顾清舟在弹琴，沈寻在施术。
剪辑师很坏，把光影处理得阴森恐怖，配上诡异的音效，活脱脱一部低成本恐怖片。
“他们在塑造一个怪物。”沈寻指着屏幕，“而我，就是那个怪物。”
“你不是。”林愿斩钉截铁地说，“顾老师今早给我发了条短信。”
她把手机屏幕递给沈寻。
上面只有一句话：
“曲子叫《残响》，我会弹下去。别理那些噪音。”
沈寻看着那条短信，眼神微微动容。
“看来，还有人不怕噪音。”他说。
“不止。”林愿说，“老莫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在城南租了个仓库，问我们要不要过去。还有赵大爷，他也打电话来，说如果有人找茬，他拿拐杖敲断他们的腿。”
她看向沈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沈医生，你好像……不止一个人了。”
12:00
两人来到一家偏僻的面馆。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在灶台前忙碌。
沈寻要了一碗阳春面，林愿要了一碗馄饨。
面条端上来时，沈寻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喂？”
“沈医生。”电话那头传来观测者-07温和的声音，“吃午饭了吗？”
沈寻放下筷子。
“有事？”
“也没什么事。”观测者-07说，“就是通知你一声，舆论这东西，比电磁脉冲难对付多了，对吧？而且，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顺便提醒你，林愿小姐的从业资格证，今天上午已经被暂停审核了。如果她继续和你接触，下一步就是吊销执照。”
沈寻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愿。
林愿正低头吃着馄饨，似乎没听到电话内容，但她的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沈寻问。
“很简单。”观测者-07说，“停止你的‘余生愿望’计划。主动消失。我们可以保证，你和林愿小姐的职业生涯，还能保留一条底线。”
“如果我不呢？”
“如果不……”观测者-07轻笑一声，“那你就等着看，明天的新闻头条是什么吧。比如——《惊天骗局：所谓‘临终关怀’实为人体实验》？”
电话挂断了。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煮面的咕嘟声。
林愿抬起头，看着沈寻。
“他在威胁你。”她不是疑问句。
“嗯。”沈寻点头。
“你怕吗？”
沈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但眼神亮得惊人。
“怕。”沈寻诚实地回答，“但我更怕一件事。”
“怕什么？”
“怕我好不容易学会怎么当一个人，结果又因为害怕，缩回去做回机器。”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
“林愿，”他说，“仓库在哪里？”
林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地图。
“城南，旧货市场后面，有个废弃的印刷厂。老莫租了一间仓库，说是准备放他的‘古董’。”
“那就去那儿。”沈寻放下碗，“既然医院和殡仪馆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继续做？”
“对。”沈寻看着她，“你怕吗？”
林愿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馄饨汤。
“不怕。”她说，“但我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得提前告诉我。”林愿盯着他，“不许再瞒着我。我们是搭档，不是上下级。”
沈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