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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第六号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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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镜像回廊 ·核心实验室
时守仁的手停在半空，等待着沈寻的屈服。
但他等来的，不是顺从，而是一声冷笑。
“第七号。”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在那面最高的镜子上，倒挂着一个人。
他穿着和沈寻同款的灰色病号服，但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像是电路板一样的疤痕。
那是S-06。
“别听老家伙胡扯。”S-06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他只想把你变成另一个听话的零件。”
时守仁脸色一沉。
“S-06，你违反了休眠协议。”
“去他妈的协议。”S-06从镜子上翻身跃下，轻盈得像一只猫，“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而且，这个‘林愿’……很特别。”
他像鬼魅一样闪到林愿面前，鼻尖几乎贴到她的皮肤上。
“现实人类？”S-06深深吸了一口气，“不，不完全是。她有记忆，有情感，还有……‘锚点’属性。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愿被吓得后退一步，却被沈寻护在身后。
“别碰她。”沈寻的声音很冷。
S-06停下动作，歪着头打量沈寻。
“保护欲？愤怒？还有自我怀疑？”他啧啧称奇，“第七号，你比我想的还要‘完整’。看来老六的实验数据没骗人。”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镜子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又在空中重组。
这一次，镜子里播放的不是沈寻的过去，而是六个不同的“结局”：
S-01：死在实验室的培养皿里，身体融化成一滩血水。
S-02：在城市街头流浪，被车撞死，死前还在喊“哥哥”。
S-03：建立了地下诊所，却被自己救活的病人出卖，枪决。
S-04：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了保护她，自愿被时守仁回收。
S-05：发现了真相，试图自杀，却被系统强制阻止，疯癫至今。
S-06：叛逃，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看到了吗？”S-06指着那些惨烈的画面，“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是工具，是耗材，是沈念那个蠢货留给未来的‘火种’。但火种……是会烧死自己的。”
他转向时守仁：
“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休眠’，不是因为我违规，而是因为我太强了。我找到了‘现实锚点’的激活方法。”
S-06猛地伸手，抓住了林愿的手腕。
“就是这个女人！”
现实世界，南山公墓。
老莫吓了一跳，手里的菊花撒了一地。
“你……你是人是鬼？”他哆嗦着问。
“我是S-06。”男人——或者说，第六号沈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来找我弟弟的。S-07在哪？”
“沈寻？”老莫反应极快，“他被……被带走了？说是去了一个叫‘镜中世界’的地方？”
“镜中世界？”第六号皱了皱眉，“那是沈念给自己造的监狱，也是老头的实验室。第七号进去了？”
“对……对啊。”老莫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希望，“你真是……沈寻的哥哥？”
“我是第六号。”男人不耐烦地说，“听着，老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帮我个忙，我去救人。”
“怎么帮？”
“去找顾清舟。”第六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个弹钢琴的，他欠我个人情。让他用他的‘影响力’，帮我搞一套‘合法’的身份和设备。我要进那个鬼地方。”
“那你呢？”老莫问，“你一个人去？”
“不。”第六号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我还有个‘外挂’。”
他指了指墓碑上沈念的照片。
“沈念的意识碎片，还在里面。只要把他唤醒，我们就能打开通往‘镜像回廊’的传送门。”
老莫愣住了。
他看着第六号，又看了看墓碑。
“你……你不是来害沈寻的？”
“害他？”第六号冷笑，“我是来救他的。虽然他是个笨蛋，但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打破循环的‘变量’。”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老头。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尤其是那个叫时守仁的王八蛋。”
第六号消失在墓园的树林里。
老莫站在原地，看着墓碑，喃喃自语：
“这沈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疯啊……”
镜像回廊。
“放开她！”沈寻怒吼一声，猛地冲向S-06。
但他撞了个空。
S-06像一道影子，轻易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用的，第七号。”S-06站在林愿身后，双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你的身体是数据构成的，而她的……是血肉。这就是‘锚点’的奥秘。她是连接虚拟与现实的桥梁。”
林愿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大脑。
“林愿！”沈寻想冲过去，却被时守仁的能量场挡住。
“别白费力气了。”时守仁冷冷地说，“S-06已经疯了。他为了寻找‘锚点’，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沈寻，你选择吧。是看着这个女孩死，还是乖乖接受‘校准’？”
沈寻看着痛苦的林愿，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些惨死的“自己”。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
“嗡——”
林愿怀里的布偶兔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苏婉留下的兔子。
在兔子肚子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用 future-tech 封装的记忆芯片。
那是沈寻在逃亡途中，偷偷塞进去的。
芯片激活了。
一段音频在回廊里响起：
“沈寻，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成功了。”
是顾清舟的声音。
“我用我的方式，给你们留了一道后门。‘现实锚点’的真正含义，不是‘固定’，而是‘冲击’。用现实的物质，去冲击虚拟的数据。”
林愿猛地睁开眼。
她听懂了。
她不是要被“固定”，而是要成为“锤子”。
“沈寻！”林愿嘶吼着，“打我！用你全部的力气！”
沈寻愣住了。
“打她？”时守仁也愣住了，“荒谬！”
“快！”林愿眼泪直流，却死死盯着沈寻，“相信我！”
沈寻没有犹豫。
他凝聚起全身最后一点能量，一拳轰向林愿的胸口。
“砰！”
这一拳，没有打在□□上，而是打在了林愿体内的“锚点”上。
“啊——！”
一声刺耳的尖啸响彻回廊。
林愿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那是现实物质对虚拟数据的绝对冲击。
周围的镜子，在这一刻，全部炸裂。
时守仁的能量场被瞬间击碎，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S-06也被这股力量弹开，惊讶地看着林愿。
“现实锚点……完全体？”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白光散去。
林愿瘫软在地，昏迷不醒，但还活着。
而沈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感到，体内那个冰冷的系统，那个“程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林愿……”沈寻抱起昏迷的女孩，看向S-06，“带路。我们去见哥哥。”
S-06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第七号，欢迎加入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