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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租客 “说好的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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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呢,这里下的根本就是开水!”闻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留着点氧气走路吧。”来都来了抬手将打湿的头发往后捋去,“我不也烫着呢么。”
闻灼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气,“我感觉自己快熟了。”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滚烫的水花。几个人的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潮热。
“这地址真的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闻灼抬手挡住眼睛,“再这么走下去,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们猜错了。”
走在前面的逢空浅灰色T恤后背湿透了一大片,“地址在这附近。”
“这上面除了地址,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它最好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来都来了咬紧后槽牙,“不过我们进来半天了,入暮连个弹窗都不弹,不觉得奇怪吗?”
“所以才更应该去看看,目前没有其他线索。”小鸟接过被雨水打湿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老旧小区的地址,下面歪歪扭扭落着三个字:猪笼草。
“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纸条是从我兜里翻出来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闻灼嘟囔着。
小鸟停下脚步,想听听她有什么结论:“哪里不对?”
“她的意思是,重要线索通常不会这么随便地送到我们面前。”甜甜说,“这丫头怀疑是钓鱼呢。”
“应该就是这儿了。”逢空抬手指向雨幕深处。一栋居民楼立在路边,外墙贴着灰白色瓷砖,窗框被雨水冲得发亮,每家每户都装着外凸的防盗窗。
“过去看看。”来都来了加快脚步:“管它是不是钓鱼,鱼都上钩了,总得看看鱼钩上挂的什么吧。”
“她刚不是这样说的。”小鸟道。
闻灼举着传阅一遍又塞回她手里的纸条:“这个还要带着吗?”
“带上。”来都来了一溜烟窜进楼道,“万一有用呢?”
逢空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招呼闻灼:“跟上。”
楼道里比外面凉快不了多少,空气闷得发黏。声控灯年久失修,几人走过时,灯泡闪了两下又灭了。
她们很快上到五楼,在501门前停下。
门口装着两层防盗门,外层的铁门后还有一道厚重的内门。
“就是这家?”闻灼发现门上有几道凸起,“这不会是谁砸门砸的吧?”
逢空目光落在痕迹上:“难说。”
闻灼有些发虚,小声犹豫:“那……咱们还进吗?”
“进啊。”来都来了抬手敲门,“有人在家吗?”
大家在门前静立等了一会儿,门内没人应声,也没有脚步声。
“奇怪,家里是不是没人?”闻灼凑近防盗门,贴着门缝听了听。
咔哒。门轴发出轻响,大门缓缓朝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闻灼吓得猛往后跳了一步:“不是我干的,我可没碰它!”
一股干燥的冷气迎面吹来,门上方安装的感应欢迎铃发出清脆的机械声:“欢迎回家~”
“嘶,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吧。”闻灼打了个冷颤,垂在身侧的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探,捏住了逢空湿透的T恤衣角。“现在怎么办,要进去吗?”
“都到门口了,当然进去问问。”来都来了已经跨过门槛:“有人吗?”
“这不好吧?”闻灼伸手去拉她,被风风火火的大小姐一把拽了进去。
“猪笼草在吗?”来都来了扬声往屋里喊。
甜甜不紧不慢地跟上去,顺手把还想回头的闻灼带离了门边。小鸟没动,视线沿着防盗门上的几道凹痕缓缓扫过。逢空越过她的肩膀,观察屋内的布局。
进门是狭窄的玄关,右手边堆着几双款式老旧的拖鞋,左手边靠墙放了一把折叠椅。再往里是餐厅,一张折叠饭桌占据了中央的位置,桌边摆着几把塑料凳。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旁边的手撕日历只剩最后几页,纸边微微打着卷儿。
逢空脚尖一转,退到门框边缘:“怎么不进?”
小鸟指了指门上几处明显的凹陷:“像是被钝器砸出来的。”
“普通棍棒能砸成这样吗?”逢空问。
“不好说,得看门。”
“哎呀,怎么淋成这样?”一个瘦瘦巴巴的女人迎了出来,她眼角和嘴边的纹路都很深,鬓边夹着几根白发。大概是从厨房出来,她的围裙上沾着几点水渍,眉眼间带着倦意。
“哎呀,可算来了,快进来。”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催道:“外面又热又闷,你们淋了雨,赶紧进来擦擦,一冷一热的,容易感冒。”
来都来了打量她:“你是猪笼草?”
女人笑盈盈地当着她们的面原地转了个圈,反问:“怎么,跟照片上长得不像吗?”
逢空别过头,她们又没见过照片,哪里知道像不像。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女人从柜子里拿出几条毛巾,挨个递给她们:“咱们之前不是在线上聊得挺好的吗?怎么到了家门口,倒还客气起来了。”
“谢谢阿姨。”闻灼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掏出怀里湿漉漉的纸条。
“别一口一个阿姨的。线上怎么叫,线下就怎么叫。还叫我猪笼草就行。”女人脸上的笑意一收,假装嗔怪地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客厅带,“咱们这关系,都不用多说。快进来坐,别让冷气跑了,还拿着纸条干嘛?”
来都来了刚要接话,视线被客厅角落里的玻璃柜吸引了。那柜子又旧又破,木质边框掉了不少漆,两扇玻璃门之间挂着一把分量十足的黄铜大锁。
她眉梢一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闻灼,“你看那柜子。”
“柜子怎么了?”闻灼没看出柜子有什么名堂。
女人像是没留意到她们的动作,笑着说:“房间我都收拾好了。租房的事咱们之前聊过,分摊房租的细节也不急着现在谈。”
甜甜擦着头发问道:“那我们能看看吗?”
“花烛姐,不是都给你们看过照片了吗?”女人露出些许诧异,“出租的就是里面那间大卧室,地方宽敞,住几个人都行。”
“一个卧室,我们五个人住?”来都来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那我们还是出去住……”
女人赶忙抢前一步,拽住来都来了的胳膊:“哎呀,铜钱草你这脾气怎么跟网上一样冲啊。这地段、这带着冷气的整洁大卧室,水电都方便,平时做饭也不用你们操心,全城你找得出第二家这个价的?况且你来之前不都答应得好好的么,怎么到了又反悔?”
“那是因为跟我想的落差太大,你们家也不怎么宽敞。”来都来了反驳。
小鸟搭在来都来了手腕上,低声劝了一句:“再看看。”
猪笼草松开手:“以前天堂鸟一劝你就消停,现在还是。”
“房租怎么算?”逢空问。
“女王头啊,咱们这关系,非要算得这么清吗?”猪笼草尴尬地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们就算一分钱不掏,我也是一百个欢迎的!不过你们要是坚持要给,为了不伤咱们认识的情分,这个好说,都好说。”
“好说是多少?”
女人张了张嘴,正要回答,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又重重甩上。
一个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饭做好了没有?饿死我了。”
“做好了,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呢。”女人连忙迎上去,“你先坐,我这就给你盛饭。”
“那还不快点。”年轻男人不耐烦地扯了把椅子,坐下后又催了一句:“愣着干什么,饿着肚子等你啊?”
“哎,好,好。”女人朝几人招呼道:“要不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慢慢聊,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甜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开一把塑料凳坐下:“来都来了,坐吧。”
来都来了正盯着年轻男人,闻言应了一声:“哦。”
她拉开椅子坐下,手搭在桌沿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旁边的闻灼正望向天花板上的电风扇,逢空专注地研究着桌面上的木纹,小鸟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来都来了幽怨地瞥了甜甜一眼。
女人按着闻灼的肩膀,把她往椅子上带:“坐着,坐着,先吃饭。”
“你们也随便坐,别站着了。”她又招呼逢空和小鸟,随后小跑着进了厨房盛饭。
没过多久,女人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放到年轻男人面前:“刚煮好的,放了冰糖,你先喝点解解暑。”
她把第二碗递给甜甜:“先喝着,我再去盛。”
甜甜接过碗,道了声谢。
闻灼有些过意不去,站起身:“阿……猪笼草,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女人摆着手,转身又进了厨房。
闻灼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那我帮你端出去吧。”
“哎呀龟背竹,你也太客气了。”女人推辞了两句,最终让她帮忙拿了两个空碗。
厨房里,电饭煲还在保温,旁边的锅里煮着剩下的绿豆汤。女人揭开锅盖,白色的水汽腾了起来。
逢空的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张合照上。照片里,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女人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看着镜头,女人嘴角抿出一个羞涩的笑。照片边角泛黄,玻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顺着合照往旁边看,还有一张镶在小框里的单人照。
“煮了一上午呢,喝起来肯定沙。”女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很好地给剩下几人端来绿豆汤,她注意到逢空的视线,连忙凑到那张单人照旁:“女王头,你瞧瞧,这真不像吗?”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青春靓丽的碎花裙,皮肤姣好,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浑身散发着朝气。
逢空在猪笼草期盼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打量了半天,尽力找着相似之处:“眼睛挺像的。”
“扑哧。”旁边正靠在椅背上的年轻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猪笼草脸上浮起一阵尴尬的红晕,慌忙从照片旁走开。
“别整那有的没的了。”他喝完绿豆汤,将空碗一推:“饭呢?”
“马上,马上就好。”猪笼草连声应着,小跑着折返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