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梦做了》蒂莉蛇斯

141、偷点时间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小院的铁门上。
　　苏姐醒了，她摸摸心口，那里似乎残留着沉甸甸的温暖触感。
　　院子里，逢空和闻灼正坐在凳子上吃早饭。清晨有些凉，逢空套着一件薄薄的防晒衣，捧着热豆浆慢慢抿着。
　　“空空姐，”闻灼咽下嘴里的包子，表情复杂，“你昨晚放的Demo差点把我送走。”
　　逢空瞥了她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闻灼欲言又止，小声咕哝道：“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音乐怎么就不能外放呢？”
　　“谁说不能外放，”逢空想起昨晚小鸟那个踉跄，忍住不笑，“在巷子里，我跟小鸟也听了一遍。”
　　闻灼心里那点幽怨瞬间烟消云散：“原来都被创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哎？手机呢？我手机哪去了？”苏姐趿拉着布鞋走出屋子，满院子乱转，“坏了坏了，是不是昨晚随手放哪儿被狗叼走了。”
　　看到苏姐出来，逢空把留好的早餐递过去：“苏姐，早。您找什么呢？先把早饭吃了。”
　　“早啊。我手机不见了，也不知道昨晚放哪了。”苏姐接过早餐，“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睡得特别沉，我平常不这样的，真是不好意思，比你们两个年轻人起得还晚。”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也才七点多，算哪门子晚啊？”闻灼趁热打铁劝道：“苏姐，您是平时太忙，身体一直超负荷运转，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逢空：“睡眠很重要，睡饱了才有精力干活。”
　　苏姐咬了一口包子，有些惊奇地感叹：“不过今天一觉醒来，真觉得神清气爽的，浑身都有劲儿，难道以前真的是我睡太少了？”
　　“可不是嘛！”闻灼连连附和，“以后真不能这么拼了，咱们得细水长流。”
　　“你这小朋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苏姐笑了，顺口问起正事，“对了，你们见我手机了吗？我死活想不起来昨晚睡觉前放在哪里了。”
　　“您先吃饭，我们来找。”逢空用手肘碰了碰闻灼，下巴朝屋里沙发旁的纸箱努了努。
　　闻灼三两口吞掉包子，踱步到屋里把箱子上压着的几本厚书搬开，从最底下的报纸堆里，掏出了那个关机的手机。
　　“大小姐，你可真会藏。”她按住开机键，等屏幕亮起，笑嘻嘻地走出来：“苏姐，在这儿呢。”
　　苏姐接过来，想划开屏幕翻看消息。
　　“苏姐。”逢空打断了她，“先吃饭吧，冷了伤胃。”
　　“行，听你们的，先吃饭！”苏姐把手机揣进兜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饭过后，苏姐照例准备出门喂毛孩子。逢空叫住她，商量改造小院的事。
　　苏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改造？”
　　“这墙太矮，得加滚笼网。还有这些饭盆，可以换成大一点的自助喂食器，省得你天天弯腰添粮。”
　　苏姐赶忙摆手：“这、这好是好，可太麻烦你们了。你们来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后面自己慢慢弄就行。”
　　“这有什么麻烦的。”逢空掏出手机，“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闻灼在旁边笑：“对啊苏姐，您就别客气了。一会儿我们还有朋友要过来，很快就能搞定！”
　　“你好，请问苏姐在吗？”
　　“哎，在呢，快进来。”苏姐扭头看看逢空和闻灼，“你们的朋友这么快就来了？”
　　“我去开门。”闻灼颠颠儿地跑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染了一头抢眼的白毛，吃力地提着两大袋东西：“快、快帮我一下，手快断了。”
　　“哦哦。”闻灼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天，你拿的什么这么重？”
　　逢空和苏姐连忙上前帮忙。
　　“苏姐好，我是晴天。”
　　“哎哎，你好。”
　　晴天甩了甩发酸的手：“那一桶是蛋黄，我们店里做甜品只用蛋清，以前剩下的蛋黄也没什么好去处，以后就都留给毛孩子们，管够！”
　　苏姐解开逢空手里的袋子，露出里面的大水桶。桶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生蛋黄。
　　“那这一袋是什么？”闻灼放下手里的袋子问。
　　“那是肉摊的朋友托我带来的。她今天走不开，就让我顺路送过来。都是煮好的鸡胸肉，还有一些大骨棒，留给狗狗磨牙正合适。”
　　说着，晴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对了，这是我们店里的马卡龙，您尝尝。”
　　“哎呦，谢谢，实在太谢谢了！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苏姐手足无措地接过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喂，老王啊。”
　　电话那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老苏，刚才有个企业公益基金联系我了，说看中了你这边的项目，以后你这儿所有毛孩子的绝育和基础疫苗费用全包了。钱已经预存到医院账上了，以后你有得救的，尽管送来！”
　　挂了电话，苏姐站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别开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逢空把改造需要的材料列好了。闻灼自告奋勇地举手：“传给我，我去买材料。”
　　刚走到巷口，一辆越野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你干嘛去？”
　　“买材料啊，空空姐说要改造小院。”
　　“给我看看。”来都来了扫了几眼：“传给我，我跟小鸟去买，不过得先把后备厢的东西卸下来。”
　　闻灼探头往车后看：“你们还带了什么？”
　　“救助站能用上的东西。”
　　小鸟打开后备厢，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箱驱虫药和消毒用品，旁边还有成袋的猫砂、尿垫，以及一次性手套和新饭盆。
　　“你这是把宠物用品店搬来了吧。”闻灼看到下面还有两个大保温箱，“这里面是什么？”
　　“肉。”来都来了把墨镜往头上一推，“你去喊空空出来搭把手。”
　　闻灼转头就往院里跑：“空空姐快来搬东西，大小姐送物资上门啦。”
　　苏姐闻声也迎了出来，见到来都来了很是惊喜：“哟，原来你们几个认识啊？真巧了，我昨晚还梦见你来给我这救助站帮忙呢，结果今天真来了。”
　　来都来了从副驾驶探出头：“可能这就是感应吧，苏姐，我又拿了些酒店后厨昨晚剩的肉。”
　　苏姐看到小鸟搬下来的保温箱：“哎呀，这可太谢谢你们了，快进来坐坐喝口水。”
　　“水就先不喝了，我们得赶着去采买空空要的改造材料。”
　　“我也去！”闻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不忘探出头冲逢空挥手，“空空姐，等我们回来搬啊！”
　　“我还是自己慢慢搬吧，苏姐，这些东西放哪儿？”逢空挽起袖子，利落地搬起两箱猫粮。
　　“先放偏房走廊下，我来分类。”苏姐看着这群风风火火的年轻人：“真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
　　搬完最后一箱东西，一辆中型货车歪歪扭扭地倒进了狭窄的巷子，司机探出头大喊：“救助站是这儿吧？来个人，这半吨狗粮和五十箱主食罐头卸哪儿啊？”
　　苏姐吓了一跳：“师傅，你是不是送错了吧？我没钱买这么多……”
　　“没送错，给狗子们改善改善伙食。”一位西装革履的女士推着一辆带轮子的膝行代步车滑了过来：“苏姐好，我是和风。”
　　“哎呀孩子，你这腿是怎么弄的啊？”苏姐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左腿，喃喃自语道，“跟我昨晚梦到的那只小狗真像，它腿上也打着绷带，但蹦得可快了。”
　　和风单腿一蹬，小车顺滑地进了小院，笑嘻嘻地说：“那它可比我争气。我这要没小车，连门都出得费劲。”
　　货车司机又喊了一声：“那到底卸哪儿啊？”
　　“先放院门口吧。”苏姐应道，转头又想帮忙。
　　“我来吧。”逢空从院门口挤了出去。
　　等来都来了、小鸟和闻灼带着买好的材料回来时，院子里已经站不下了。
　　闻灼站在门口：“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们回来啦。”苏姐赶紧招呼她们，“和风送来了好多狗粮和罐头。”
　　来都来了把手里的材料放下，冲和风竖起大拇指，“半吨狗粮，你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和风笑得站不稳：“赔偿金嘛，拿来做好事，也算破财消灾，积德行善啦。”
　　“说得好。”来都来了转向苏姐，“苏姐，您看看您这人缘，平时救了那么多毛孩子，现在它们都带着福气回来找您了。”
　　苏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我也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您看看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养得这么精神。”来都来了蹲下身，指着一只正低头吃饭的猫，“真聪明，自己就知道去吃饭了。”
　　小猫抬头斜她一眼，转了个身，屁股对着她继续吃。
　　来都来了捂住胸口：“oh～它还不为外界的声音所打扰，这份从容，这份定力！”
　　旁边正帮逢空核对螺丝的小鸟一脸古怪地问：“她这是怎么了？”
　　逢空头也没抬：“试图通过多说点话来逃避干活。”
　　“你们倒是热闹，怎么也不等等我？”
　　一个身穿黑色背心的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骨上嵌着一枚银色眉钉。她扫了一眼满院的物资，又看向苏姐身边的西装女人：“我没来晚吧？说好了今天过来搭把手的。”
　　苏姐有些迟疑：“这位是？”
　　和风滑着小车过去，笑着一把揽住酷姐的胳膊：“苏姐，这是我朋友大雾。”
　　大雾跟苏姐寒暄几句，锁定了正蹲在木架旁检查尺寸的逢空，“妹子，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我来帮你弄。”
　　苏姐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
　　“把这几根木条固定好，别让架子晃。”逢空给她做了个示范。
　　“行！”大雾接过木条，一只小奶狗摇着尾巴冲过来，一头撞上她的小腿，仰着脑袋呜呜叫。
　　“哟，你还挺热情。”她把木条靠到一旁，蹲下来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小奶狗把前爪搭上她的膝盖，伸长脖子往她掌心里钻。
　　“好啦好啦，知道你可爱，别蹭了。”大雾挠了挠小奶狗的下巴，小奶狗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几乎要把屁股甩飞。
　　她把小奶狗抱到怀里揉了两把，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嘤”，想起旁边还有人，大雾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咳。好了，干活。”
　　苏姐看着她眉骨上闪闪发亮的金属眉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恍惚，想起梦里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
　　“闻灼，把最粗的那根PVC管抱过来。”
　　闻灼颠颠儿地抱过来一截白色的塑料硬管：“空空姐，这截够长吗？”
　　“够了。”逢空接过管子，量好长度，在管壁上划了道线，抄起地上的锯子，“把木塞子拿过来。”
　　“好的。”闻灼在买回来的材料里翻找。
　　逢空沿着划线锯开管子，打磨掉切口的毛刺，在下端接了个带弹簧顶盖的圆球，又在上端套了个敞口储粮桶。
　　“这头接这里。”她把管材组装好，试着拽了拽里面的弹簧，“闻灼，扶稳，我粘胶。”
　　“这样就行了？”闻灼抱着管身，探头往里看。
　　“拿点粮来试试。”逢空挤上强力胶压紧接缝。
　　闻灼抓了一把猫粮倒进上方的粮桶里，粮粒顺着管道溜下来停在圆球上，她轻轻一扒，几粒猫粮立刻顺畅地滑落进下方的浅盘里，“好用。”
　　“可以了。”逢空抖了抖手上的塑料屑，“拿去给小鸟，让她固定在南墙根。底下垫两块砖，省得下雨渗水进去。”
　　忙碌的间隙，苏姐坐在椅子上，犹豫再三，小声对身旁忙碌的逢空说：“小空啊，我昨晚，梦见小白回家了。”
　　逢空转过头问：“那不是很好吗？”
　　“可那是梦啊，”苏姐叹了口气，“老一辈都说，梦是相反的。”
　　“那可不一定。”正在满院子找张德军的大雾嚷嚷开，“好梦怎么就不能成真了？”
　　“就是啊苏姐。”和风滑着小车过来打趣：“我刚出院那会儿，腿疼得厉害，连着几天做梦梦见我的腿好不了了，现在您看我这腿还能推着小车到处溜达，医生说下个月就可以拆石膏了。”
　　来都来了也在旁边附和：“苏姐，您别自己吓自己。”
　　闻灼正要开口，眼尖地发现空空姐胸前口袋里的房卡闪了一下，她马上看向苏姐：“苏姐，您手机好像响了，您快看看。”
　　苏姐摸了摸口袋：“没有吧？我没听见，你们听到了吗？”
　　小鸟：“我也听见了。”
　　“是吗？我看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有，这是谁发的彩信……”
　　话说到一半，苏姐没了声音。
　　闻灼偷瞥她的脸色，悄悄凑到逢空身边：“难道不是小白的？”
　　苏姐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逢空的手，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小空，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不是小白？”
　　逢空凑上前去，短信上的文字写得很长：
　　【苏姐您好！我是向明月的姐姐。非常感谢您在她流浪那段最艰难的时间里收留她、保护她。她现在已经平安回家了。之前我这边出了一些变故，不知道她流浪时受了您的恩惠，现在才通过渠道得知了这个事情，刚拿到您的联系方式，真的非常抱歉。
　　因为我个人的身体和一些现实原因，向明月现在已经跟着我在国外生活了。为了报答您对她的救命之恩，我托国内的朋友给小院捐赠了一批物资，希望能帮到您和其他毛孩子。
　　等我的身体得到医院允许后，我一定会带着她去小院登门拜访、当面道谢。视频是她现在的样子，请您放心。】
　　逢空伸出手，帮指尖发抖的苏姐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清晨阳光明媚。一只雪白干净的大狗在绿草如茵的宽阔院子里肆意奔跑，镜头外传来一个女孩带着笑意的呼唤：“向明月慢点跑，等会儿摔着！”
　　小狗听见声音，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头扑进了镜头里女孩的怀抱。
　　“这小没良心的，真找着主人了？”苏姐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好，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闻灼戳戳逢空的后背：“效率真高，可以给托梦渠道部售后一个好评了。”
　　“好评恐怕不行，得给好评星。”
　　金红色的余晖洒满整个小院时，小院的改造完成了。
　　超大的自助喂食器一连做了好几个，连备用的都安排了，滚笼网加上了，仓库里堆满了粮。外出喂毛孩子的时候，三轮车也被来都来了大手一笔给升级成了带棚电瓶款，以后苏姐再也不用吃力地蹬脚踏车了。
　　“苏姐，我们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您，有事就在群里说。”
　　“哎，路上慢点，给你们留好吃的。”苏姐站在门口挥手送别。
　　走出巷子时，逢空回头看了一眼。
　　苏姐拿出小鸟刻好的木牌挂在铁门上，牌子上写着几个字：
　　【今日休息，去公园跳舞。】
　　她推出了很久没骑过的自行车，擦去坐垫上的灰尘，迎着满天的晚霞，驶向了远处的广场与人群。
　　闻灼手里拎着一个航空箱，里面装着一只小猫。她勾过头来挽住逢空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空空姐，别发呆啦，我们现在干嘛去？”
　　大雾揽住旁边小鸟的肩膀：“去吃饭，今晚全场毛女士买单。”
　　“既然毛女士请客，那我可就不跟她争了，谁让她今天没来。”和风拍了拍膝行小车的扶手，笑得张扬。
　　来都来了好奇：“你们的名字听起来都跟天气有关，毛女士为什么可以叫大毛，她不是你们套房的吗？”
　　“毛女士全名毛毛雨。”晴天为她解惑。
　　“那应该叫小毛才合理。”闻灼说。
　　“谁让我们吃人嘴短呢。”大雾打趣道：“所以今晚我们说什么也得吃回本。”
　　逢空看着这群加起来两百多岁的女人在大马路上打打闹闹，无奈地摇了摇头。饭还没吃，她的太阳穴就已经先隐隐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