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梦做了》蒂莉蛇斯

133、偷点时间 门外传来窸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只流浪狗在铁门外来回打转，鼻子贴着门缝往里嗅，爪子把门板扒拉得格拉格拉响，眼巴巴地往院子里看。
　　“汪！汪汪！”大黑狗朝门外叫了几声。
　　大毛放下手里的水管，快步朝门口走去：“它们是不是饿了？要不放进来，给它们一点吃的？”
　　来都来了吃力地把一袋新猫砂往猫舍里拖。闻灼飞快地跑过来，抬爪勾住她的裤脚：“空空姐说让你拦住她，不能开门让它们进来。”
　　“用什么理由？”来都来了松开手。
　　“我不知道，你自己发挥吧。”闻灼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别开。”来都来了一手臂横在大门前，赶在大毛碰到门闩之前挡住了她的手。
　　大毛没想到会被拦下，眉头皱了皱：“可它们看起来挺可怜的。”
　　来都来了挡着门闩，“这里都快塞不下了，别再往里放了。”
　　“多几只应该也……”
　　“你先把院子收拾完吧。”来都来了打断她，“里面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呢。”
　　大毛被呛得一时哑口无言。
　　门外其中一只狗见大毛靠近，尾巴疯狂摇动，鼻翼抵着门缝发出呜呜的求食声。
　　来都来了一步不让：“你真想救它们，就买点吃的送过来，或者自己带回家养。这里已经忙不过来了，谁也没精力再多养几只。”
　　大毛见来都来了态度坚决，只能抿了抿嘴，转身回了狗舍。
　　猫舍里，逢空从窗台跳了下来。
　　闻灼问：“空空姐，刚才你为什么不让开门呀？”
　　“大小姐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这里已经装不下了。”逢空甩了甩尾巴，“另外，门外那几只狗体格健硕，看着没有明显的伤病，状态也不错。有两只我在废品站见过。”
　　闻灼看了看门外：“你的意思是，它们可能跟大黑狗是一伙的？”
　　“不好说，再看看。”
　　闻灼听得猫须打蔫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逢空交代：“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去诊所看看情况。”
　　闻灼竖起尾巴：“我也去。”
　　“不行。”逢空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狗舍方向：“你在明处，一旦离开，对面也可能跟着动，太明显了。”
　　“好吧。”闻灼很快被说服，“那你小心。”
　　逢空又叮嘱来都来了看好猫舍，盯紧狗舍动向。
　　“放心吧。”来都来了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窗外的大毛和那只黑狗。
　　逢空打算直奔诊所，按苏姐的习惯，她在外面捡到了不好救的毛孩子，通常会第一时间送去诊所，或者叫老王过去。不管苏姐现在在哪儿，先去诊所和小鸟汇合，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老王刚忙完，看到苏姐抱着毛巾包裹着的小东西走进来，擦了擦手：“这又是哪来的？”
　　“垃圾桶捡的。”苏姐小心翼翼地把刚捡到的两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放在诊疗台上。
　　“你怎么来了，有情况？”小鸟从窗框外跳进来。
　　“苏姐捡到两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刚交诊所。”逢空往旁边让了让，“你出去查到什么了？”
　　“这片街区我摸了一遍。”小鸟蹲在逢空身边，“东边有个旧仓库是狗群的大本营，最近它们开始往西街扩散，占了流浪猫原来的投喂点。我问过几只猫，它们被咬伤了也不敢再回去，连吃东西都得换地方。”
　　逢空并不意外：“在废品站看出来了，狗群会互相配合，不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老王刚才翻记账本的时候也念叨，”小鸟补充道，“说苏姐近两个月送来的伤猫伤狗比之前翻了一倍。很多人在外面看到受伤的动物就给苏姐打电话，所以她忙起来一天能跑好几趟。”
　　“怪不得抢了地盘还有提示。”逢空若有所思，“猫狗争地盘看似是阵营对抗，跟偷时间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挂钩苏姐的疲劳值。”
　　“这么说，我们之前帮猫把废品站打下来还误打误撞做对了，至少能让一部分猫有地方吃东西，不用一直躲着狗群。”
　　苏姐安顿好奶猫，跟老王简单说了几句，急匆匆地骑上三轮车往回赶。
　　“我先走了。”逢空不敢耽搁，抄房顶近道一路疾驰回了救助站。
　　“吃饭要在这边吃，你们不要拖着食盆到处跑，就在这边，你们听到了吗？”
　　那个叫大毛的女生蹲在地上，指着固定喂食区。四眼狗叼着一只食盆，把它放到大毛指定的墙根位置。它刚把盆放稳，旁边一只狗咬住盆沿，拖着往另一头跑。
　　“不是那边，回来。”大毛急得追上去，其他几只狗窜出来，低头舔起了沿途撒出来的狗粮。
　　四眼回头去抢救剩下的狗粮，赶来帮忙的白毛狗迎面碰上拖盆的狗，两只狗撞作一团，旁边摆好的几个盆也跟着翻了，狗粮撒得满地都是。
　　“你们不要再闹了。”大毛气得不行。
　　“蠢狗！”豁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咪咪地上到柜顶，探出半个猫头：“又浪费粮食，你们狗就是笨手笨脚。”
　　闻灼仰头看它，认真地夸道：“就是，我觉得豁耳朵你一定很聪明，要不要教教小咪们，有了你的帮助，小咪们肯定比那群笨狗吃得好。”
　　“也没有啦，只是比较会吃罢了。”豁耳朵被夸得飘飘然，昂着脑袋从柜顶一跃而下。
　　然后毫无悬念地摔进了刚清理干净的猫砂盆里，溅得猫砂飞扬。
　　刚收拾完猫舍出来的来都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铲子，怒视着豁耳朵：“你再敢上去一次，我就把你的饭扣光。”
　　豁耳朵从猫砂盆里爬出来，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身上的砂。
　　逢空从墙头跳下来，绕开满地狗粮，进了猫舍：“这是在干什么？”
　　来都来了把被打翻的猫砂盆挪开，拿着扫帚把猫砂扫成一堆：“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你不是说要多注意狗舍那边的情况，刚才我看见院子里大毛在教狗群吃饭，还让四眼示范。”来都来了把簸箕拿过来，“我怕又是什么任务，所以……懂？”
　　逢空跳上柜子看了一眼外头，四眼在努力把食盆归拢到一起，白毛狗在制止几只狗哄抢狗粮。大黑狗站在稍远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其它狗的动作：“那猫舍这边怎么样？”
　　“喏，你自己看。”来都来了朝里面努了努嘴。
　　屋里的几只猫正慢条斯理地围着食盆吃饭，谁也不抢谁的，连地上的残渣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今日进食情况已记录。】
　　【当前状态：猫方用餐秩序良好。】
　　【温馨提示：请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用餐环境，切勿将食盆当作竞技场。】
　　来都来了时刻关注着几道不安分的身影：“不过咱们这边吃饭不是问题，主要还是有几个犟种太能闹腾了，豁耳朵不用说，还有一只齐刘海的黑白猫……”
　　闻灼从笼子旁边探出头：“我觉得豁耳朵挺聪明呢。”
　　来都来了瞥她一眼：“你少夸两句，它也不至于摔进去。”
　　闻灼自知理亏，缩回脑袋。
　　门外传来三轮车的声音，苏姐回来了。
　　她把车推进院子，一抬眼满地都是湿狗粮、东倒西歪的食盆，还有乱糟糟挤在一块儿的狗群。
　　苏姐愣了一下，很快把车退回去停在门口：“哎哟，你们这是怎么弄的？粮食撒了多可惜，快让开，我先收拾。”
　　四眼趁乱叼起一个扣在地上的食盆，想偷偷地把它放回原处。旁边的狗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把掉落的狗粮踩得到处都是。
　　“别挤别挤，都有。”苏姐蹲下身子，把食盆在墙根摆整齐，又拿过扫帚，把撒在地上的残渣一点点扫进簸箕里，“吃饭就好好吃，别弄得满院子都是。你们这样，我一天到晚光收拾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屋檐下的旧柜子上，一只奶牛猫正在跑酷，它后腿一蹬，撞翻了摆在边上的药瓶。玻璃瓶落地摔得粉碎，药片滚出去老远，几只狗循声冲了过去。
　　“哎哟，齐刘海，我的小祖宗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苏姐丢下扫帚就往那边赶，“别动别动，都离远点。”
　　齐刘海弓起身子，对着凑上来的狗疯狂哈气。豁耳朵也从猫舍里跑出来凑热闹，它扯着嗓子一挑头，好几只猫跟着炸了毛。
　　“吃吃吃，就知道吃，药都吃，真是蠢死了，本来粮就不够，你们狗一顿顶我们猫十顿，还拉得多，简直是造粪机器！”
　　“怕什么来什么，这下好了，两只一起闯祸。”屋里的来都来了低骂一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出去帮苏姐收拾残局。
　　闻灼两只爪子趴在玻璃窗上向外观望：“吵起来了，骂得真难听。”
　　“你们猫有什么用？除了睡觉就是掉毛，看家护院还得靠我们。”
　　闻灼扭过头来：“空空姐，我是不是幻听了，我居然能听懂狗说话了，完蛋了，我话那么多，大黑她们不会全听见了吧？”
　　“应该不会。”逢空盯着院子里的混乱，“你去劝架，随便透露点消息，看看它们什么反应。”
　　闻灼扭头看她：“我怎么知道它们会有什么反应？”
　　“算了，我来看，你劝架就行。”
　　“都别吵了。”苏姐把簸箕往地上一放，挡在猫狗中间，“药不能吃，粮也不能乱抢，你们再闹下去，今天谁都别吃了。”
　　来都来了把散落的玻璃渣收拢，拦住一只往前挤着老吴老吴的三花猫，把它往后拨：“行了行了，消消气，你现在冲上去，还能把它们啃了不成？”
　　硬着头皮跑出来的闻灼：“……”大小姐，你到底会不会劝架。
　　她挨个蹭了蹭炸毛的猫：“别吵了，苏姐今天带回来的香香饭里有好多小鱼干。”
　　豁耳朵的耳朵动了动，齐刘海也顾不上哈气了，连刚才还在老吴老吴的三花猫都停了嘴。
　　“真的？”豁耳朵问。
　　“真的。”闻灼一本正经，“而且我听说狗没有。”
　　几只猫面面相觑，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架势松了大半。闻灼冲着屋里的逢空眨眨眼，转头又去安抚下一只猫。
　　狗舍那边没什么反应。大毛还在清理散落的狗粮，白毛狗和四眼拦在狗群面前冲着它们汪汪直叫，试图把几只不肯归位的狗赶回食盆旁边。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算老几，新来的还这么横。”一只花斑狗梗着脖子往前顶，“粮都撒地上了，凭什么不让吃。”
　　“就是，吃个饭这么多规矩，这不是你家，滚出去。”另一只黑黄狗也跟着低吼着往前挤。
　　大黑狗凶狠地扑了上来，一口咬住花斑狗的脖颈。
　　“嗷呜，痛痛痛，不敢了不敢了。”花斑狗惨叫着夹紧尾巴，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求饶。几只刚才还在叫嚣的狗子吓得耳朵倒竖，夹着尾巴连连后退，老老实实蹲回了墙根，再也不敢多哼一声。
　　闻灼从外面一溜小碎步回来，跳上窗台抖了抖毛：“怎么样空空姐？”
　　逢空收回视线：“我们暂时掌握了一些优势。”
　　闻灼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又闯祸了。”
　　【已解锁普通犬语理解。】
　　【温馨提示：抱歉来迟了，你就不好奇它们在狗叫什么吗？】
　　闻灼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瘫成一张猫饼：“你怎么不等醒了再弹出来。”
　　苏姐把药片一颗颗捡起来，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直起腰来：“这才对嘛，都好好的，别打架。”
　　话音刚落，柜子顶上的奶牛猫又开始往另一头蹿。
　　苏姐抬头看见，声音立刻拔高：“齐刘海，你给我下来，把药瓶打碎我还没有揍你，你是不是准备把柜子也拆了？”
　　齐刘海装作没听见，跳上旁边的架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