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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副本②校园(一) 走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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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的光铺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像纸一样薄。
陈烬站在走廊中央,看着周围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学校。
居然是学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之前那件穿了五天的深色外套,而是一套干干净净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校徽,金色的线绣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拉丁文单词。裤子是配套的深蓝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领带。
这打扮,上次穿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和他一样穿着校服的人,有人蹲在墙边哭,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有人已经开始试着推那些紧闭的教室门。每扇门都锁着,推不动,玻璃窗上糊着一层磨砂膜,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这又是哪?”
“我不是在广场上吗?怎么突然就到这儿了?”
“等等,我身上的衣服换了——谁给我换的?”
“别说了,你看那边,有人穿着不一样的。”
陈烬顺着声音看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站着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深灰色的西装裙,白衬衫,黑色皮鞋,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夹着文件夹。他们站在一群校服中间,像几只鹤站在鸡群里,突兀得扎眼。
老师。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裙的女人正皱着眉打量四周,她的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另一个穿浅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脸色发青。
陈烬数了数,视线范围内能看到大概七八个穿职业装的。更远的走廊尽头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夹杂在蓝色的校服中间,像深色布料上洒了几把灰色的盐。
系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走廊两侧的灯管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下一秒,天花板上亮起了新的光源——不是灯管,而是一块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屏幕,冷白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
屏幕上开始浮现黑色的字。
不是广场上那种从天而降的宣判式公告,而是一行一行地、像是有人在打字一样地浮现出来,每浮现一行,就伴随着一个轻轻的“叮”声,那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走廊里清晰得像针落地。
叮。
【欢迎进入第二副本:校园】
叮。
【当前存活玩家:2440人】
叮。
【身份分配如下——】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2440。第五天结束的时候,广场上明明还有两千四百多个活人,现在只剩两千四百四十了。少了将近四十个人。那些人不在了。不知道是在陈烬“死”后到副本结束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第二个副本。
陈烬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屏幕上的字还在继续浮现。
叮。
【学生:1600人。分为40个班级,每班40人。】
【教师:840人。分为720名真教师,120名假教师。】
陈烬的眼睛在“720”和“120”这两个数字上停了一下。
真老师和假老师。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在玩身份游戏——不是两个对立阵营,是三个。学生、真老师、假老师。每个阵营的目标都不一样,每个阵营都有自己要藏的秘密,每个阵营都有自己要杀的人。
屏幕上的字还在继续。
叮。
【每班40名学生中,存在1名卧底。】
【40个班级共有40名卧底。其中20名为真卧底,20名为假卧底。】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声,像捅了马蜂窝。
“卧底?什么卧底?”
“真卧底假卧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我们班有卧底?我们班有四十个人,有一个是卧底?”
陈烬没有出声,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40个班,每个班一个卧底,40个卧底里一半真一半假。这意味着每个班的学生要么在帮真卧底,要么在帮假卧底,但他们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帮哪边的——因为他们不知道班里的卧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叮。
【真卧底目标:窃取秘密档案。若20名真卧底成功窃取档案,则真卧底所在班级(共20个班)全体学生及教师可进入下一副本。其余20个班级全体人员死亡。】
【假卧底目标:窃取秘密档案。若20名假卧底成功窃取档案,则假卧底可在40个班级中挑选35个班进入下一副本,剩余5个班全体人员死亡。】
走廊里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第一天到广场时那种惊慌失措的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因为这一次,规则说得太清楚了——死亡不是“可能”,不是“如果”,是“全体人员死亡”。整班整班地死。你什么都没做错,你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班里的卧底是谁,但只要那个卧底失败了,你们全班四十个人,加上你们的老师,全部要死。
叮。
【卧底必须听从教师的指令。若违抗教师指令,将被立即抹杀。】
【普通学生任务:推测本班卧底身份(真/假),并在不被教师发现的情况下协助卧底完成任务。若学生长期无有效动作(推测/协助),将被系统判定为“怠惰”并予以抹杀。】
陈烬的目光在“不被教师发现”这六个字上停了一下。
学生不能光明正大地帮卧底,因为教师里有真的、有假的,你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你帮得太明显,万一被真老师发现了,真老师会阻止卧底行动;万一被假老师发现了——假老师倒是会帮卧底,但假老师只帮假卧底。如果你班里的卧底是真的,而你去求助一个假老师,那假老师会转头去帮假卧底对付你。
这是一个谁都不能相信谁的游戏。
叮。
【教师分配:每班12名真教师,3名假教师。】
【真教师目标:阻止本班卧底的盗窃行动。若40名卧底全部被阻止,则所有真教师进入下一副本,其余所有人死亡。】
【假教师目标:协助假卧底的盗窃行动。假教师知道所有班级的卧底身份(真/假及具体人员)。】
人群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十倍。
假教师知道所有卧底是谁。40个班,40个卧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他们全都知道。而学生们和真教师们只能靠猜,靠推理,靠一张嘴和三条命——不对,三个纸条。
叮。
【真教师可通过系统纸条进行身份推测。每名真教师拥有3张纸条,在纸条上写下被推测者的姓名及推测身份(真卧底/假卧底/普通学生)。若推测正确,系统将向所有人公示被推测者的真实身份。若推测错误,纸条作废,无任何效果。】
【真教师不得互相交流推测内容。违者抹杀。】
【假教师必须听从上级领导的指令。上级领导存在于720名真教师中。若假教师违抗指令,将被立即抹杀。】
屏幕上终于不再浮现新的字了。冷白色的光缓缓暗下来,灯管重新亮起来,发出嗡嗡的低响。走廊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消化那庞大而残忍的规则。
陈烬靠在一扇紧闭的教室门上,闭了闭眼。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核心要素是“秘密档案”。卧底要偷档案,真老师要阻止卧底偷档案。胜负的关键不是杀人,是偷东西。
40个卧底,20真20假。如果真卧底赢了,他们所在的20个班进下一关,另外20个班全死。如果假卧底赢了,假卧底可以从40个班里挑35个班进下一关,另外5个班全死。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最好的结果是——自己班里的卧底是真的,并且他赢了。最坏的结果是——自己班里的卧底是假的,但他也赢了。因为假卧底赢了之后可以挑35个班,但你的班不一定在被挑中的35个里面。假卧底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所以普通学生的最佳策略是:先搞清楚自己班里的卧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拼命帮他;如果是假的,拼命阻止他——但不能让假老师发现你在阻止,因为假老师会帮假卧底。
陈烬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不是分析规则,不是制定策略——是找到江临。
但他们没有被分到一个班。
陈烬抬起右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个浅浅的红色指印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轮廓,但他记得那个触感。冰凉的、干燥的、不属于一个正常人体温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在他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他没有死。他“死”了,但又活了。是江临做了什么吗?还是系统本来就设计好了狼人夜晚杀猎人不会真的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江临在他“死”的那一刻,伸手抓住了他。
一个连名字都只肯说一个字的人,一个不知道“在乎”是什么意思的人,在看到他消失的那一瞬间,伸手抓住了他。
陈烬把右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廊里的混乱还在继续。有人在喊自己班里的同学集合,有人在四处打听“你分到哪个班了”,有人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已经开始试着跟那些穿职业装的老师搭话。
“高一(3)班!高一(3)班的同学到我这边来!”
一个声音从走廊中段传来,声音很亮,像一把剪刀剪开了嗡嗡的低语。陈烬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站在走廊中央,高举着右手,左手拿着一部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光。
那男生个子不算高,但比例很好,肩膀宽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剪得很短很干净,露出一张极其讨人喜欢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是那种让你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想对他笑的好看。
他在笑。在所有人都在恐慌、哭泣、绝望的时候,他在笑。不是强撑的、勉强的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像太阳一样暖和的笑。
“高一(3)班的同学!”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这边有名单,咱们先集合,别慌,慌也没用对吧?”
有人朝他走了过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像铁屑被磁铁吸引。那个男生的周围渐渐围起了一圈人,他一个一个地确认名字,语气轻快得不像是在一个会死人的游戏里。
“你叫周晓晓?对,名单上有你。来来来站这边。”
“你是李明?好,你站周晓晓旁边。”
“别哭别哭,哭花了脸多不好看。咱们班的卧底肯定是真卧底,我运气一向很好,相信我。”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弯弯的,像是两道月牙。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边一颗右边一颗,整整齐齐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狗——不是那种被驯服的、乖顺的小狗,是那种在阳光下奔跑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金毛。
陈烬看了他几秒,忍不住也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那个人实在太亮了。在两千多人挤在走廊里、空气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味道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暖意,几乎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存在,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高一(3)班集合完毕了!”那个男生数了数身边的人,皱了皱眉,“不对,只有三十八个,还差两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走廊,目光扫过每一个站着的人。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烬身上。
“同学!”他朝陈烬挥了挥手,声音大而明亮,“你是哪个班的?”
陈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胸口绣着的字样。
高一(7)班。
“七班。”陈烬说。
“七班?”那男生歪了歪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七班的集合点在走廊另一头,靠厕所那边。你走反了。”
陈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不客气!”那男生冲他灿烂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和那两颗小虎牙,“加油啊七班的同学!咱们下一关见!”
咱们下一关见。
他说“咱们下一关见”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见”。好像所有人都会活到下一关,好像死亡只是别人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好像那二十个会死的班级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陈烬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太亮了。亮到不正常。亮到让陈烬觉得——他要么是真的天真到不知道害怕,要么是在用这种亮来藏什么东西。
但陈烬没有时间多想。他是七班的,他得去找七班的集合点。
走廊另一头,靠近厕所的位置,已经聚了一小群人。陈烬走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高一(7)班”,声音不大,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声音被走廊里的嘈杂盖得几乎听不见。
“七班的?到这里集合。”陈烬帮那个男生喊了一声,声音比那个男生大了不少,立刻有好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七班的?”
“对,我也是七班的,我叫陆辞。”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平静,“我这里有系统发的班级名单,你是……”
“陈烬。”
陆辞在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打了个勾,然后继续喊下一个。
七班的人慢慢聚齐了。四十个人,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话。规则说得很清楚——普通学生要推测卧底的身份,并在不被老师发现的情况下协助卧底。这意味着他们班四十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卧底,而这个人可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可能是他们的死神,取决于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他们连这个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就在七班的人沉默地打量着彼此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高一(3)班的同学们!我是你们班的!我来了!”
陈烬转头看过去。
是刚才那个小太阳一样的男生。他正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校服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他也不管,就那么笑着跑进了三班的人群里。
三班的人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都变了。不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被什么光照到了一样的明亮。
那个男生挤进人群中间,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好了,人到齐了。”他说,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我叫陆之昂。陆地的陆,之乎者也的之,昂首挺胸的昂。在进这个地方之前,我是一个……呃,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
有人发出了一个很轻的、类似于笑的声音。
陆之昂——他叫陆之昂——听到那个声音,自己也笑了:“我知道我知道,高三学生跑到这里来确实有点惨,我都准备高考了你们让我再读一遍高一。但没关系,反正我高一的知识也忘了差不多了,重读一遍不亏。”
又有人笑了。这一次,笑的人比刚才多。
陆之昂的笑容更大了一些,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星星。
“说正经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明亮,“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四十个人里有一个卧底,这个卧底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猜谁是卧底,不是急着站队,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而是活着。活到我们搞清楚状况的那一天。所以在这之前,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卧底还是普通学生,我希望我们三班的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一件事——互相帮助。”
有人小声说:“可是卧底可能是假的啊,帮假卧底不就是害我们自己吗?”
陆之昂看着那个人,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说的是‘互相帮助’,不是‘帮助卧底’。在搞清楚卧底是真还是假之前,我们不需要帮助任何人做任何事。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彼此。不让任何人因为‘怠惰’被系统抹杀,不让任何人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人群中间。
“我不敢说我有多聪明,多厉害。但我敢说——在我倒下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先倒下。”
三班的人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放了上去。
又一只手。
又一只。
越来越多的人把手叠在一起,四十只手叠成一个紧紧的小山包。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是有人在这个充满恐惧和不确定的地方,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陈烬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陆之昂。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在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死焦虑的时候,这个人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把一个四十人的陌生群体变成了一个“我们”的共同体。不是靠逻辑,不是靠分析,不是靠任何理性的东西——是靠他身上的那种光。
那种让人想靠近的光。
陈烬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边七班的人。
七班的气氛和三班完全不同。四十个人沉默地站着,彼此打量着,眼睛里写满了怀疑和防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伸出手。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谁是卧底?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会不会害死我们?
这种沉默像一堵墙,把四十个人隔成了四十个孤岛。
陈烬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七班。江临不知道在哪个班。陆之昂在三班。而他现在要在一群互相猜疑的陌生人中间,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害怕的、不知所措的高一学生。
他开始怀念广场了。
至少广场上还有个江临可以说话——虽然说话的过程让人血压升高,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现在,他是真的一个人了。
不。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手腕上那个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色印子。
不是一个人。
那个人在某个他不知道的班级里,穿着他不知道的校服,面对着不知道什么样的一群人。
但他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那就够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陈烬抬起头,看到一大群穿着职业装的人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步伐一致,表情严肃,像一支军队。
老师。真正的老师。不是几个零散的穿职业装的人,而是成百上千的、穿着同样深灰色制服的、带着同样冷漠表情的老师。他们分成四十个队列,每队列大约二十一个人——十二个真老师加三个假老师再加六个什么?不,等等,每个班有十二个真老师和三个假老师,一共十五个老师。但这里每队列大概有二十一个人,多出来的六个是——
领导。
720名真老师中存在上级领导。那些领导也混在这些老师中间,但他们和普通真老师不同——假老师必须听从领导的指令。也就是说,这场游戏的真正操控者不是那些假老师,而是那些隐藏在真老师中间的、假老师必须服从的、不知道具体是谁的领导。
陈烬看着那些老师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副本的复杂程度,比狼人杀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狼人杀只有三个身份:狼人、猎人、平民。
这里有五个:真卧底、假卧底、普通学生、真老师、假老师。还有隐藏的领导身份。
五个身份,每个身份的目标都不同,每个身份的约束都不同,每个身份的死亡条件都不同。
而他们要在这种极度的复杂和信息不对称中,找到一条活路。
陈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属于普通学生的困惑和不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江临。
找到他,然后——陈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远处的陆之昂在笑,在说话,在三班的人群中间发光。
七班的人在沉默中互相打量,像一群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陌生的猫。
老师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像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正在逼近。
而陈烬站在所有这些中间,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校服,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了一下。
划了一个字。
临。
他写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缩回了裤兜里。
没有人看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人不在身边的第一个小时里,他已经开始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