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句话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几天,简浔没有再去天台。
      不是不想去。是每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你去干什么?那个声音问得很认真,认真到她没法假装没听见。她站在楼梯口,脚已经踩上第一级台阶了,又收回来了。她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天台是空的,那个人不在,她站那里会像一个傻子。也许是怕天台不是空的,那个人在,她站那里更像一个傻子——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想看她而出现的傻子。
      所以她没去。
      但她开始在教室里看黎烬。不是盯着看,是看。她学会了一种看人的方式——不转头,只转动眼球,用余光把斜后方的那个位置框进视野的边缘。那个框很小,小到只能看清轮廓:低马尾,深蓝色校服,偶尔抬起来翻书页的手。这些碎片太小了,小到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简浔还是看。每节课都看,课间也看,看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者,这个想法让她有点不舒服,但她没有停下来。
      周四下午,体育课。
      秋天的太阳已经不毒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温热的蜂蜜。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之后自由活动,男生去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简浔和许晚在操场边坐着,许晚在吃薯片,程沁在听歌,简浔在晒太阳。她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腿上,仰起头,闭着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暖橘色。
      “简浔。”许晚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嗯。”
      “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个——就是上次你借她课本的那个?”
      简浔睁开眼,顺着许晚的目光看过去。操场另一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排健身器材。双杠、单杠、漫步机,都生了锈,平时没什么人去。黎烬坐在双杠旁边的水泥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她低着头,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前,她用手拢到耳后,动作很慢。
      许晚咬了一口薯片,嘎吱嘎吱地嚼。“她怎么总是一个人?”
      简浔没接话。她的目光黏在那个方向上,黏得紧紧的,像被人用胶水粘住了。她看着黎烬翻了一页书,看着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看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打篮球的男生,然后又低下头。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空气。
      程沁把耳机摘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啊?”
      “我们班的,”许晚说,“黎烬。年级第一。”
      “哦,那个啊,”程沁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她。不怎么跟人说话,成绩特别好,好像家里条件也很好,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可能是富家小姐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我去接水。”简浔站起来。
      “你水杯没拿。”许晚说。
      “哦。”她弯腰拿起水杯,往教学楼走。她走得很慢,经过那排健身器材的时候,脚步更慢了。她没有往黎烬那边看,但她的耳朵朝着那个方向——没有声音,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她走过双杠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咳嗽,很短,像被人及时捂住了嘴。她没有停,继续走,走进教学楼,接了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健身器材附近的时候,黎烬还在那里。简浔从她身后经过,大概隔了三四米远。她低着头走,余光里是那个低马尾和那件深蓝色的校服,黎烬校服拉链开了,露出的是一件某知名品牌品牌的衣服。她走过了,走了大概五六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
      “你的鞋带开了。”
      简浔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右脚的鞋带确实开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她蹲下去系鞋带,系到一半的时候,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是谁的。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系,系好了站起来,转过身。
      黎烬在看她。
      不是那种快速的、确认完就收回的目光。是真正的、正面的、等着她转过来的注视。她坐在水泥台子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书的两侧,头微微偏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埋在阴影里,但简浔能看到她的眼睛——深色的,安静的,像一片没有风的水面。
      简浔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重了。又想说“哦”,但觉得太轻了。她站在那里面朝黎烬,手里攥着水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黎烬先开口了。
      “你经常不系鞋带。”
      简浔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刚系好的鞋带,蝴蝶结,两只耳朵一样长。她又抬头看黎烬,发现黎烬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落在远处某棵树上,像是在看树叶,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平的,不冷不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简浔听出来了。那句话不是“你鞋带开了”那种随口提醒,是“你经常不系鞋带”——经常。这个词的意思是,她注意到了。不是一次,不是偶然,是她看到过很多次,然后记住了。这个“很多次”让简浔的心跳突然快了。
      她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是吗。”
      不是疑问句,是感叹句。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语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黎烬没有接话。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膝盖上的书,目光落在纸面上,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简浔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像在逃跑。她回到操场边,坐下来,把水杯放在地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校服外套。
      许晚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跑回来的。”
      “你接个水跑什么?”
      简浔没回答。她把校服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立起来,遮住自己半张脸。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她觉得旁边的人一定听得见。她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嘴唇贴着衣领的布料,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经常”和“你”。
      体育课剩下的时间里,简浔一个字都没说。许晚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摇了摇头。程沁在旁边和许晚讨论周末去不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像两股不同的水流搅在一起。简浔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自己和她们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隔了一层玻璃——她们在那头,她在这头,她能看到她们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你经常不系鞋带。”不系鞋带,是一个缺点,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个人注意到了。在那么多人里,在那么多可以被注意到的事情里,她注意到了简浔的鞋带经常是开的。
      简浔把手伸下去摸了摸鞋带。蝴蝶结还在,两只耳朵一样长。她忽然觉得这双鞋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鞋。
      下课铃响了。体育课结束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简浔走在最后面,走得很慢,慢到前面的同学已经进了教学楼,她还在操场的中央。她看着黎烬从健身器材那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夹着书和笔记本往教学楼走。她走的方向和简浔的方向是一样的,但她的步伐比简浔快,几分钟后就追上了。
      简浔感觉到有人从她身侧走过去,带起一阵很小的风。她没有抬头,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低马尾和那本夹在腋下的书。她听到脚步声从她前面过去,然后越来越远。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是对黎烬说的,是对自己说的。她说:她的声音确实像冬天的河水。
      凉。但是好听。
      整个下午,简浔都坐在座位上,嘴角是弯的。
      不是那种大笑的弯,是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没人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个弧度从体育课结束后就一直挂在那里,像被人用胶水粘住了,怎么都压不下来。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让她读课文,她站起来读了一段,读完之后坐下来,嘴角还是弯的。许晚在本子上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你怎么了?一直笑。”简浔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没事。”推回去。许晚看了那两个字,又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种无语的神情,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简浔没有回。
      她觉得“没事”这个词用在这里刚刚好。因为她确实没事——她只是听到了一句话,一句很普通的话,普通到可以被任何人说出来、被任何人听到、被任何人在三秒内忘记。但她没有忘记。她把这八个字放在心里,像放一块玉,怕碎了,怕丢了,怕被别人碰了。她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你经常不系鞋带。”“你”——是她在对简浔说话。“经常”——她看到过很多次。“不系鞋带”——是简浔的一个很小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一直在看。不是盯着看,是看。在简浔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经过走廊的时候,在她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在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有人在看。
      简浔把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她在草稿纸上写了“经常”两个字,看了两秒,划掉了。又写了“鞋带”,看了两秒,划掉了。又写了“你”,没有划掉。那个“你”字孤零零地站在草稿纸的中间,左边是空白的,右边也是空白的。她盯着那个“你”字看了很久,觉得这个字很好看。“你”字左边的“亻”是直的,像一个人站在那里;右边的“尔”是宽的,像一个人在张开手臂。你——站在那里,张开手臂,等人走过去。
      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接水。经过黎烬座位的时候,她低着头,没有看。但她路过的那一瞬间,感觉到黎烬的目光——不确定是不是在看自己,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只是巧合。但她没有回头确认,因为她觉得,如果回头了,就会打破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薄,像肥皂泡,吹出来的那一瞬间最好看,一碰就碎了。
      放学的时候,简浔收拾书包,比平时慢了很多。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往后门走。经过黎烬座位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抬头了。
      黎烬在收东西。她把笔插进笔袋,把课本摞整齐,放进书包里。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慢,一样有条理。她拉上书包拉链的时候,抬起眼睛,正好对上简浔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简浔没有躲,黎烬也没有移开。
      然后黎烬开口了。
      “明天记得系鞋带。”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凉的,像冬天的河水。但这一次,简浔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内容不一样,是语气。那个语气里没有“提醒”的意思,没有“叮嘱”的意思,甚至没有“关心”的意思。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说过的话被记住了,确认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简浔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觉得这个“好”字太短了,短到像是不想跟对方说话。但她当时的大脑只能处理到这个程度——点头,说好,转身,走。她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你也早点回去”或者“明天见”或者别的什么更长的、更礼貌的、听起来更像正常人说的话。但她只说了“好”。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把脸埋进手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笑了,因为黎烬说的不是“记得系鞋带”,是“明天记得系鞋带”。明天。这个词的意思是,明天还会见到。明天她还会在教室的斜后方坐着,明天简浔还会从她身边经过,明天她还会看到简浔的鞋带有没有系好。
      明天。
      简浔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颠,走下楼梯。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两只鞋的鞋带都系得好好的,蝴蝶结,两只耳朵一样长。她蹲下来,把左脚的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遍。不是因为它松了,是因为她想再系一次。系完之后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来,把右脚的鞋带也拆开,重新系了一遍。这次她系得很紧,紧到蝴蝶结的两个耳朵翘得高高的,像两只兔子的耳朵。她站起来,踩了两脚,没有松。
      她想,明天一定不能开。
      那天晚上,简浔写作业的时候,写了两个字——“凉”和“好听”。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笔袋的夹层里。她知道这个动作很蠢,但她控制不住。她关上笔袋,拉好拉链,把笔袋放在书包的最底层,然后用课本压住。她躺在床上,关了灯,在黑暗里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明天记得系鞋带。”那句话从她的耳朵里流进去,流过她的血管,流到她身体里每一个角落。她觉得自己的体温升高了零点几度,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到。像冬天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
      第二章开头写的是第二天早上,第四章写体育课及之后的事,时间线并不连续,不算重复。如果需要完全避免“第二天”字样,可以改为“接下来的几天”或者“体育课那天下午”。但根据大纲,第四章的核心是“第一句日常对话”,发生在体育课和放学时,并未与第二章的时间线冲突。
      请确认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请指出具体哪里需要修改。# 八分钟距离
      第四章第一句话
      体育课是周四下午第二节。
      简浔从器材室还完篮球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人回了教室,剩下几个男生还在投篮,球砸在铁筐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她往教学楼走,经过那排健身器材的时候,脚步自己慢了下来。
      黎烬坐在双杠旁边的水泥台子上。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膝盖上摊着笔记本。风从西边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前,她用手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她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系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简浔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她本来应该直接走过去的,但她的脚钉在了原地,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她攥了攥手里空空的水杯——她本来是要去接水的,但水杯是空的,这个事实忽然变得很重要,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站在这里。接水。对,她要去接水,只是路过。
      她迈开步子,从黎烬身后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眼睛看着前方,没有偏头。她走过双杠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咳嗽,很短,像被人及时捂住了嘴。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步。
      “你的鞋带开了。”
      简浔停下来。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送到了她耳朵里,没有经过任何阻碍,没有掺杂任何杂音。简浔低头看自己的鞋——右脚的鞋带确实开了,拖在地上,鞋带头沾了一点灰。她蹲下去系鞋带,手指捏着两根鞋带交叉、打结、拉紧。系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声音是谁的。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系,系好了站起来,转过身。
      黎烬在看她。
      不是那种快速的、确认完就收回的目光。是真正的、正面的、等着她转过来的注视。她坐在水泥台子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书的两侧,头微微偏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埋在阴影里,但简浔能看到她的眼睛——深色的,安静的,像一片没有风的水面。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平的,不冷不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简浔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重了。想说“哦”,又觉得太轻了。她站在那里,面朝黎烬,手里攥着水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把黎烬的碎发吹起来,她用手指拢了一下。
      “你经常不系鞋带。”黎烬说。
      这次不是提醒。是一个陈述。她的声音还是那个温度——凉的,但不是冷的,像初冬的河水。那种凉不会让你打寒颤,只会让你清醒。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清楚,没有连读,没有吞音,像是在纸上写下来给你看。
      简浔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她听到了“经常”这个词——经常的意思是,她看到过很多次,不是一次,不是偶然,是她注意到了,然后记住了。这个“很多次”在简浔的脑子里炸开了,像一颗烟花,无声的,但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她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着黎烬,黎烬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也许三秒。简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响到她觉得对方一定也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是吗。”
      不是疑问句,是感叹句。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语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黎烬没有接话。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膝盖上的书,目光落在纸面上,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简浔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像在逃跑。她走进教学楼,接了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水杯贴在脸颊上——凉的,但没有黎烬的声音凉。她把水杯放下来,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往回走。
      回到操场边的时候,她坐下来,把水杯放在地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校服外套。宋晚看了她一眼,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跑回来的。”
      “你接个水跑什么?”
      简浔没有回答。她把校服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立起来,遮住自己半张脸。
      体育课剩下的时间里,简浔一个字都没说。宋晚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摇了摇头。陆时寒在旁边和宋晚讨论周末去不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像两股不同的水流搅在一起。简浔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自己和她们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隔了一层玻璃——她们在那头,她在这头,她能看到她们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你经常不系鞋带。”那八个字在她的脑子里转了无数圈,转得她头晕,但她舍不得让它停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