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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太虚宫 ...
太虚宫的山门外,从来没有这么吵过。
沉棠梨趴在门缝后面,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往外看。她的手指攥着门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门外的三个人她只认识一个——沉大柱。说是远房堂兄,其实血缘远得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后人罢了。她爹娘还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沉大柱的爹会带着他来串一次门,每次都是空手来满手走,临走还要顺走她家几样东西。她爹是老实人,从来不计较,只私下里跟她阿娘说一句「亲戚嘛,能帮就帮」。
后来她爹娘相继过世,沉大柱一家就再也没有登过门。
算起来,她已经有六七年没见过这个堂兄了。但隔着门缝只消看一眼,她就能确认那个人就是他——那张蜡黄的脸比从前更宽了,下巴堆着三层赘肉,身上穿的是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差的玉佩,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故意把那块玉晃得叮噹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发了财。
「这就是那丫头傍上的仙宫?」沉大柱仰头看着太虚宫的白玉门楣,嘴里啧啧有声,回头对两个同伴压低声音道,「听镇上的人说,她攀上的可是个真神仙,住在云上面的仙宫里,吃的是仙家灵果,喝的是琼浆玉液。我在镇上打听了小半个月才摸到上山的路,果然气派!」
「大柱哥,这门……咱们怎么进去?」那个瘦成竹竿的跟班搓着手问道,眼睛贼溜溜地转着,打量着白玉宫门上繁複的阵法纹路。
「怕什么?我是她堂兄!亲戚上门,她还能不开门?」沉大柱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道,「再说她一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能有什么见识?几句软话一说,再吓唬吓唬,还不是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青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柱哥说的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胆子?」
沉棠梨站在门后,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愤怒,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野丫头。
她最听不得这三个字。爹娘走得早,她跟着阿婆相依为命,镇上总有人在背后这样叫她,带着轻蔑的语气,像她是路边捡来的什么东西。可她不是野丫头,她有名有姓,她有阿婆,她有家。只是那个家太小太破,不值得被这些人放在眼里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收留了她,给她衣裳穿,教她认字,还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掖被角。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归处」的地方——这群人又来了,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要把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都搅碎。
她不能让他们进来。
沉棠梨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拉开门闩出去跟他们理论,一隻修长的手却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握在门环上的手。
那隻手的温度很低,隔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却让她的手瞬间停止了颤抖。
「神仙大人……」她回过头,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依然是一身白衣,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可他的目光从沉棠梨那双泛红的杏眼上扫过时,眸色似乎沉了一沉。她眼角挂着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鼻头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像一隻受了委屈却不肯出声的小动物。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因为他不需要问——以他的修为,山门外的动静从那三人踏上苍梧山的第一步他就感知到了。他本来不打算理会,三个凡人而已,不值得仙尊出面,太虚宫的守护阵法自会将他们挡在山门之外。
可他的神识扫过山门时,恰好听到了那句「没爹没妈的野丫头」。
然后他从后殿走出来。没有犹豫,没有多想,只是自然而然地走了出来。
「在此处等着。」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他抬手推开了太虚宫的大门。
白玉宫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声响,打断了山门外三人猥琐的交谈。一股清冽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瞬间笼罩了整片山门前的空地。
沉大柱三人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门内走出的白衣仙尊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却骤然凝重了几分。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他本身的存在感太强——强到三个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地痞无赖,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这位就是……」瘦竹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说话都结巴了。
沉大柱毕竟胆子大些,他定了定神,堆起满脸的笑容,朝顾清寒拱了拱手,语气谄媚得让人心生厌恶:「这位想必就是太虚宫的主人吧?失敬失敬!在下沉大柱,是沉棠梨的堂兄,亲的!今日特地上山来看看堂妹,顺便给仙长请个安——」
顾清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大柱被他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眸子盯得头皮发麻,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继续往下说:「这个……我堂妹在您这里叨扰多日,我们家里人很是挂念。正好今日得空,就上山来接她回去——」
他话音未落,一个软糯却带着颤音的声音从顾清寒身后传了出来。
「你胡说。」
沉棠梨从门后走了出来,那双杏眼红红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挺直了嵴背,站在顾清寒身侧半步的位置,死死地盯着沉大柱,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你从来没有来找过我。阿婆病了两年,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不是来接我的,你是来要东西的。」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颤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红痕。她怕得要死——她不擅长跟人吵架,更不擅长面对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可是她更怕的是让顾清寒觉得她是个麻烦,觉得她不配留在太虚宫。
沉大柱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在顾清寒面前不敢发作,只能继续堆着笑容打哈哈:「棠梨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忘了家里的亲戚——」
「她说了,你在胡说。」
顾清寒的声音落在山门前,如同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往前迈了一步,将沉棠梨半挡在身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沉大柱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说了你不是。你就不是。」
沉大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什么灵力波动,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的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到不像是活人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空洞感,让他打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他忽然想起上山之前,镇上那个说书的老头曾经拽着他的袖子,一脸惊恐地劝他不要去:「太虚宫里那位,三千年前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上了。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不,不是碾死你,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时候沉大柱没当回事。神仙嘛,总要讲道理的,总要顾及凡人的,总不能随随便便对凡人动手吧?可是当他真正站在这个白衣男人面前,他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如果不想讲道理,没有人能让他讲道理。
沉大柱嚥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长息怒,咱们这就走——」
「慢着。」
顾清寒的声音依然很轻,却让沉大柱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既然来了,便将话说清楚。」他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在宣读一道无关紧要的法旨,但每一个字落在耳中都带着千钧之重,「从今日起,太虚宫方圆百里内,你三人不得踏入。若有违背——」
他没有说后半句,只是垂眸看了沉大柱一眼。就那么一眼,轻飘飘的,像看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沉大柱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他自己想跪,是那一眼里蕴含的威压太过恐怖——那是三千年修为积淀下的碾压式差距,凡人根本无法承受。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比他跪得还快,额头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滚。」
顾清寒说出这一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太虚宫的七十二枚铜铃在他身后同时轻轻晃了一下——三千年来第一次,铜铃发出了声响。那声音清越而悠远,像九天之上的钟磬,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
沉大柱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沉大柱跑在最前面,脚下的靴子跑掉了一隻也顾不上捡,那张蜡黄的脸上满是惊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趾高气扬。瘦竹竿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被山石绊倒了两次,膝盖磕出了血也不敢停。刀疤脸跑在最后,边跑边回头看,像是生怕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只留下一隻掉落的靴子和几块被踢翻的山石。
山门前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和沉棠梨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呆呆地站在门槛边上,看着那三人逃跑的方向,好半天没有说话。那双杏眼里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发出一声哽咽。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顾清寒有些意外的动作——她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而是转过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晰:
「对不起,神仙大人,我给您惹麻烦了。」
顾清寒垂眸看着她弯成九十度的嵴背,沉默了一瞬。
「抬起头。」
沉棠梨慢慢直起身,那双红彤彤的杏眼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缩着,像一隻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小猫。
「妳没有惹麻烦。」他的语气依然很淡,但接下来的话让沉棠梨猛地抬起了头,「麻烦自己找上门,与妳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寒打断了她,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沉棠梨。」
她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以前他只说「妳」,连「沉棠梨」这三个字都是他从她的记忆里看到的,她从未听他亲口叫过。而此刻,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一起,稳稳地放在某个安稳的位置上。
「妳是太虚宫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条不容更改的天道法则,「便没有谁能让妳走。听清楚了?」
沉棠梨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不是那种委屈的、隐忍的、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的哭,而是被人结结实实地护在身后、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怕了的那种哭。她咧开嘴,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听清楚了。」她用力点头,点得辫子在肩头乱甩,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张哭花的脸抹得更加乱七八糟,可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神仙大人,我会努力修行的。等我变厉害了,下次就不用您出面了,我自己把他们打跑!」
顾清寒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宫门内走去,留下一句语气淡如清水的话飘在她耳边——
「先把气引入体再说。」
沉棠梨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提着裙摆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神仙大人您等等我!气引入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学会了就能飞了?能飞多高?有您飞得高吗?」
阳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角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山门外的风吹过那隻被丢弃的靴子,灰扑扑的,孤零零地躺在石板路上。而太虚宫的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那隻靴子和靴子所代表的一切,都隔在了门外。
那天夜里,顾清寒没有回后殿。
他在前殿的蒲团上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隻被擦得锃亮的铜香炉,淡青色的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沉棠梨已经回自己的厢房睡了,她今天哭了太久,耗尽了力气,倒在榻上就睡了过去,甚至连被子都没盖好。
顾清寒知道她被子没盖好——他的神识扫过她厢房的时候,看到她把被子踢到了床脚,整个人蜷成一团,枕头上还有隐约的泪痕。
可他没有进去给她盖被子。不是不想,是今晚不合适。她刚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剧烈起伏,如果被她发现他在她睡着的时候进她的房间,她会多想。他不希望她多想,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收回神识,继续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飘浮着一枚银白色的灵符,是他在入夜后从藏书阁最深处取出来的。这枚灵符被尘封了三千年,上面刻着的符文极其古老,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其中的阵法依然完好无损。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追踪灵符——它的作用是感知恶意。他在白天驱逐那三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在沉大柱身上种下了一缕极细微的灵力印记。这枚灵符可以监测那缕印记传回的信息,只要沉大柱对沉棠梨生出半分恶意,灵符就会自动预警。
顾清寒在灵符上又加了一道禁制,然后将它融入了太虚宫的守护阵法之中。做完这一切,他依然没有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极普通的油纸,边角有些发皱,被小心翼翼地叠成了四方形。油纸里面包着的,是那块她在碧落谷送给他的桂花糕——他只吃了一块,另一块他没捨得吃,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垂眸看着那块桂花糕,沉默了许久。
桂花糕早就乾了,硬了,边缘甚至有些发霉。用仙法保存一块糕点不难,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想保留它最原始的模样——那是一个小姑娘用她仅有的东西,捧到他面前的真诚。那些笨拙的、稚嫩的、不够完美的细节,恰恰是它最珍贵的地方。
而这样的真诚,他差一点就错过了。
那天在碧落谷,他本打算直接将她驱走,连寒潭水都不会给她。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区区凡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三千年来他一直信奉这个原则,不介入任何因果,不沾染任何尘缘。若不是她触碰封印而不被弹开的异象让他多看了一眼,若不是她跪在地上用枯枝挖土的模样让他多停了一瞬,若不是她那句「您在天上飞的时候会不会冷」让他迟疑了那么一息——
她早就被他赶走了。而她的阿婆,也早就死了。
顾清寒将那块已经发硬的桂花糕重新包好,放回怀中。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地望向虚空,目光穿透了前殿的穹顶,穿透了苍梧山的云雾,落在山下那个小小的青牛镇上。镇子里灯火稀疏,大多数人都已入睡。而在镇西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有一个老妇人正对着一盏油灯,缝补着一件小姑娘的旧衣裳,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等着她的孙女回家。
她是沉棠梨的阿婆。沉棠梨每隔五天会下山一次,给她送丹药、送果子、送亲手做的糕点。每次都待一个时辰,帮她打扫屋子、洗衣服、噼柴火,把能做的活全部做完才走。走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不说自己在山上的辛苦,只说「神仙大人待我极好,阿婆不用担心」。
顾清寒收回目光,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掠出,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青牛镇的方向,落在沉棠梨阿婆的身上——那是一道极温和的护身灵咒,不会对凡人造成任何影响,但能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触发,将危险隔绝在外。灵咒的有效期是一百年,比凡人的寿命更长。
做完这一切,顾清寒终于站起身来。他走出前殿,在廊下站了片刻。月光洒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他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那隻裂了缝的粗陶花瓶,花瓶里插着的野花已经换了新的——今天沉棠梨在后山採的是几枝黄灿灿的野菊,开得张牙舞爪的,把整个庭院都点亮了几分。
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后殿走去。
经过沉棠梨厢房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隔着门板,他听到里面传来她翻身时含含糊糊的梦话——「……我自己打跑他们……」然后是一阵被子被重新裹紧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声极轻极软的梦呓,带着浅浅的笑意——
「神仙大人说我是太虚宫的人……」
顾清寒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走廊的这头移到了那头。然后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后殿走去,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门内那个正在做美梦的小姑娘。
那天深夜,顾清寒做了一件他三千年来从未做过的事。他没有回到静室打坐,而是走进了那间尘封已久的炼器室,点燃了熄灭三千年的炉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给她做一件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不是像那枚储物戒指一样随手改造的旧物,而是从选材到炼製,每一步都亲手完成。一件能保护她的法器,一件无论她有没有灵根都能使用的法器,一件能让她在任何时候都安然无虞的法器。
炼器炉的火光在后殿深处燃了整整一夜,将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在窗櫺上,久久不曾熄灭。偶尔有几声极轻极轻的敲击声传来,像是有人在一锤一锤地,将心意捶打成形。
而那件正在炉火中慢慢成形的小法器,顾清寒还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他只想着——她怕冷,要做得暖一些。她力气小,要做得轻一些。她喜欢桂花,可以在上面刻一小朵。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模样刻进法器里。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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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開文公告 新文《藏不住》正式開文。 她是蒼梧山下採藥的凡人少女,最大的本事是蒸桂花糕。 他是九天之上避世三千年的仙尊,清冷孤絕,修為通天。 本該永不相交的兩個人,因為一捧寒潭水相遇。 清冷仙尊 × 軟萌少女,養成系日常,日久生情。 每天晚上零點更新,歡迎收藏評論~ 《仙尊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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