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竞赛笔记 “学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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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周，宁海一中的生活总算步入了正轨
对贺辞来说，这个“正轨”就是每天早上蹲在高二教学楼门口等程致安，中午在食堂占座等程致安，下午放学在校门口等程致安。
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陆衍说他像条等投喂的流浪狗，贺辞听了不仅不生气，还觉得这个比喻挺贴切的——他就是想被程致安喂，喂什么都行，喂两个字也行。
“辞哥，英语作业借我抄抄。”前排的赵可可转过头来，手里拿着本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贺辞趴在桌上，头都没抬：“没写。”
“你又没写？”赵可可声音都高了几度，“你上周也三天没交作业了。”
“可啊，你咋比我妈还啰嗦？你身为语文课代表不也是没写作业？”贺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赵可可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人成绩好，开学第一次摸底考试又是年级第一，把第二名甩了二十多分。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在这儿急什么急。
“你就作吧。”赵可可翻了个白眼，转回去找别人借了。
旁边陆衍笑得不行，凑过来小声说：“辞哥，你英语作业真没写？”
“真没写。”
“那你昨天干嘛去了？”
贺辞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在操场看我学长上体育课。”
“……”陆衍无语了半天，“你他妈不写作业就为了看人家上体育课？”
“那不然呢？我学长打篮球的样子你见过吗？没见过就别说话。”
陆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这个恋爱脑已经没法正常交流了。
赵可可又转回来了，这次带着一脸八卦：“贺辞，你跟那个高二的学神到底什么进度了？你天天去堵人家，人家搭理你吗？”
贺辞坐直了点，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搭理？我学长天天跟我说话。”
“说什么了？”
“说‘嗯’、‘知道了’、‘回去上课’。”陆衍在旁边替他回答，声情并茂地模仿程致安的语气。
贺辞踹了他凳子一脚：“你闭嘴。
“哦对，还有一个‘好好学习’。
赵可可和旁边几个女生都笑成一团。
他想了想，程致安确实每次和他讲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回，就跟挤牙膏一样，但这种挤牙膏的感觉，他还挺喜欢的。
就像今天早上，他蹲在高二教学楼门口，程致安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他，顿了一下，说了句：“又来了。”
不是“你怎么又来了”那种嫌弃的语气，就是平平淡淡的“又来了”，陈述事实。
贺辞当时回了句：“当然要来，一天不见学长我浑身难受。”
程致安没接话，但也没快步走开，就让他跟在旁边，一路走到教室门口。
这就是进步啊！！
贺辞觉得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两个月，程致安说不定就能跟他说一句完整的话了——不是“嗯”、“知道了”、“回去上课”那种，是那种，十个字以上的。
他想想就觉得美。
“贺辞，你在那儿傻笑什么呢？”陆衍看他那副荡漾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程致安。
“关你屁事。”
“肯定又在想他学长。”赵可可一语道破。
贺辞懒得否认，把英语课本一合，趴在桌上闭眼假寐。
脑子里全是程致安今天的样子。
好看。
真他妈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辞照例先去食堂占座。
赵可可和另一个女生林祈也跟着去了，说是要亲眼看看让贺辞神魂颠倒的学神长什么样。
“你俩去看归看，别瞎说话啊。”贺辞难得有点紧张，“我学长不喜欢闹腾。”
赵可可嘁了一声：“我们又不是你，我们是文明人。”
贺辞正要反驳，余光瞥见食堂门口走进来的一道身影，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挥手：“学长！
贺辞连忙把旁边的位置擦了擦，让程致安坐下。
赵可可和林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小孩伺候爹呢？
程致安坐下后，注意到对面多了两个陌生女生，微微皱了皱眉。
贺辞赶紧介绍：“学长，这是我同学，语代和英代，她们就是想近距离看看学霸长什么样，没别的意思。”
赵可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程致安看了她们一眼，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吃饭。
赵可可本来还想说什么，被贺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一顿饭下来只有贺辞在叽叽喳喳的，程致安果然像陆衍说的那样嗯嗯哦哦的回复他。
程致安吃完就起身走了。
贺辞一脸得意：“看见了吧，我的漂亮帅气大方学长。”
“完了，”赵可可说，“这人彻底没救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贺辞难得没有提前溜走，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刷题。
陆衍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数学卷子，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辞哥，你这是从哪搞的竞赛题？”
“网上找的。”贺辞头也不抬，“我想参加下个月的数学竞赛。”
“你疯了？”
“没疯。”贺辞终于抬起头，看了陆衍一眼，“我学长去年拿了省一等奖，我也得拿。”
陆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那你加油，拿了奖请我吃饭。”
“凭什么请你？”
“凭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啊贺少爷。”
“滚。”
贺辞嘴上骂着，嘴角却弯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挺感谢陆衍的。这人从初中就跟他混在一起，不管他做什么都支持，从来不会嫌这嫌那的。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离竞赛还有二十一天。
傍晚放学，贺辞照例在校门口等程致安。
等了大概五分钟，程致安才从教学楼里出来，身边跟着谢迟。
谢迟看到贺辞，笑着拍了拍程致安的肩膀：“你的小尾巴又来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就溜了，留下程致安和贺辞两个人。
贺辞笑嘻嘻地凑上去：“学长，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程致安说。
两个字，但贺辞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这次不是“嗯”或者“知道了”，是有信息量
“学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问，反正你也会跟着。”
“嘿嘿，也对奥”
程致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贺辞欢天喜地地跟在他旁边。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辞偷偷看了一眼程致安的侧脸，心里又软了一下。
“学长，我报名了下个月的数学竞赛。”他找话题。
程致安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只说了句：“嗯。”
“我会好好准备的，争取拿个奖。”
“你成绩这么好，还要争取？”
贺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他也没想到他这种大大咧咧的人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那不一定嘛，说不定我这次粗心大意呢？”
“嗯。”
“学长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每次都嗯嗯嗯的，像只猫似的。”
程致安脚步顿了一下，看了贺辞一眼。
猫？
那个眼神有点冷，但贺辞一点也不怕，反而笑了：“学长你看，你现在就在看我，这不就是进步吗？”
程致安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贺辞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学长你别走那么快，我腿没你长，跟不上。”
“……”
“你挺会夸人。”
“学长，你数学竞赛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参考一下。”
程致安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贺辞。
少年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执拗。
程致安沉默了几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竞赛结束后还我。”他说。
贺辞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程致安真的借给他了。
他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里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
“学长，”贺辞抬起头，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了？”
程致安愣了愣：“没”
贺辞抱着笔记本跟在他后面，心里美得像在飞
笔记本。
程致安的笔记本。
上面有程致安的字迹，有程致安的味道，有程致安的手摸过的痕迹。
他决定今晚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不，他要抱着睡。
贺辞美滋滋地想着，差点没忍住哼出歌来。
到了程致安家楼下，贺辞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
“学长，明天见。”
程致安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贺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夜风轻轻地吹，贺辞抱着笔记本，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晚上回到家，贺辞洗完澡就钻进了房间。
他把程致安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程致安的笔记做得很好，不光是答案，还有每道题的解题思路，甚至还有不同的解法。
贺辞看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的思路确实开阔了不少。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道题，算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陆衍发的消息：【辞哥，出来打游戏，新赛季。】
贺辞回了一个字：【滚。】
【？你吃炸药了？】
【在学习。】
【我操，你真学啊？】
【废话，你以为我闹着玩？】
陆衍发了三个句号过来，又发了一条：【行行行，你学吧。】
贺辞看着这几个字，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做题。
他算到将近十二点，才终于停下来。
把程致安的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程致安的脸。
借他笔记本的时候，程致安的眼神不是冷的。
贺辞很确定。
那是……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贺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贺辞不想睡觉的时候想想，最后还是爬了起来，把那个笔记本又打开，翻到中间某一页。
程致安的字真好看。
不是那种很硬很有力的笔锋，是清秀的、克制的、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
贺辞盯着其中一行“解”字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见过程致安写这个字的样子。
那天他从高二教室门口经过，门没关严，程致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的手上，那只握着笔的手指又白又长，写字的时候手腕轻轻转动，像在画什么很精致的东西。
贺辞当时站在门口看了整整两分钟，直到走廊有同学路过，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想到这里，贺辞把笔记本合上，压在枕头底下，关灯。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只手。
操，这觉没法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竞赛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