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葵扇 眼里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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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着窗帘照进房间。光刺眼得让原本头埋在程致安胸前的贺辞埋得更深了些。
明明才六点半，但贺辞却意外的没有睡意。
他从程致安怀里抬起头，看在眼前还在睡觉的人，想：程致安睡觉的时候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好多了，起码很乖。
贺辞伸手想去碰程致安的睫毛，刚碰到撩了一下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
“起这么早？平常在宿舍不见你这样子。”程致安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贺辞在他旁边坐起来，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随意：“不知道，可能是……你的原因？”说到最后几个字，贺辞特意看向程致安，笑的有些狡黠，但是程致安只觉得可爱。
“你甩锅倒是挺会。”程致安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既然睡不着那就起床。”
贺辞赖在他怀里：“起床去干什么？八点才集合嗳。”
“那你就这样躺下去？”
“怎么了？嫌我压着你了？”贺辞故意蹭了蹭他自己枕着的布料，力气算不上大，“那我偏要枕着。”
程致安有点无奈的笑了：“没嫌你，你躺着，我下去看看有什么早餐卖。”
他听见这句，想了想，身子滚到床单上：“行吧，允许。别带馒头油条就行。”
程致安下床，套上昨天校服外套先去洗了漱才出门。
酒店楼下就是一列的卖吃的店铺，他走了几步，脚步停在一家名叫“蒸蒸日上”的早餐店里。
“老板娘，芝士吐司和豆浆各两份，打包。”程致安从口袋里拿出零钱。
老板娘回头看了看他，指了下店门口摆着的椅子：“好嘞，你坐那等等啊。”
贺辞刷好牙刚出浴室时程致安刚好回酒店，手里提着一袋热烘烘的早餐。
程致安把袋子放下在小桌子上：“早餐，芝士吐司包和豆浆。”
贺辞在小沙发上坐下，解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咬了一口：“不赖嘛，你试试。”
两人简单解决完早餐之后手机群里弹出一条练疏的消息：【@所有人 8点同学们都要准时来到酒店门口按照来时的队伍排好队。现在已经七点了，希望同学们不要赖床！】
程致安点开消息，敲了两个字。
【收到。】
明明他们是最早起床的，但却是最晚来的，陆衍注意到贺辞的嘴唇有点肿。
“呃。贺辞，你房间有蜜蜂？”
贺辞想我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有病啊，问这些无厘头的事干什么。”
陆衍指了指他的嘴巴说：“那你嘴唇为什么这么肿？你们不要这么浪好不好，我们不是瞎。”
贺辞自知理亏，没有怼他，还自动把嘴抿起来了。
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贺辞已经没什么胃口了。那个早餐店的分量足过头了，早上那份芝士吐司和豆浆撑得他到现在还没消化完，而且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程致安，程致安也是一副不打算动筷子的样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低头坐下。
陆衍刚坐下来就开始翻菜单，翻了两页抬头看到贺辞坐在那什么也不点，问了一句：“你不吃？”
贺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太饿，早上吃过了。”
陆衍说：“你早上吃的什么？”贺辞面不改色地说：“面包。”
陆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贺辞旁边那个同样没点菜的人，程致安正低头看手机，神色如常，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真的面包？”
贺辞说：“你有病啊，这都不信。”陆衍看了他两秒，大概是放弃了，转过去跟赵可可商量点什么菜了。
饭桌上一阵闹腾之后，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黄导站起来拍了拍手：“同学们吃好了吧？吃好了我们就准备出发去下一个点了啊，葵博园，车程大概十五分钟，大家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落东西。”
贺辞站起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程致安，程致安那杯白开水已经喝完了，正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的，像他做什么都是这个节奏。
贺辞收回目光，跟着人群往外走了。
门口大巴已经在等着了，阳光比早上烈了一些，照得地面发白。
贺辞上了车坐回靠窗的位置，旁边陆衍还没上来，他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一点热气。
他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程致安正从饭店门口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地往后面那辆车的方向走，没有往这边看，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手里拿着手机。贺辞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等车开。
车上一顿一顿的，催得贺辞刚才没有的困意现在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贺辞眼皮在打架，头摇摇欲坠的快要磕到车窗玻璃板上了的样子。
“咚——”一阵撞击的声音响起，贺辞的头果不其然的撞到了车窗上。他睡意瞬间全无，疼痛感一下子席卷而来。
贺辞看了看车窗，刚好和隔壁车偷笑的程致安对上视线。
贺辞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笑什么笑？！
程致安试图憋住，但还是低头轻笑起来。贺辞给了他一个中指就拉上车帘子继续闭眼睡了起来。
葵博园地方不大，但走着还挺费脚。黄导带他们从正门进去，一路上两边全是大叶子的葵树，风一吹哗啦啦响，跟鼓掌似的。
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地上全是碎光，风一吹就跟着乱晃。
黄导在前面走着走着停下来了，指着旁边一个旧旧的作坊说：“这里以前是做葵扇的，新会葵扇从明朝就开始做了，等会儿你们可以进去看看，有老师现场编，想试的也能自己动手试试。”
说完就领他们往里走了。贺辞走在人群中间，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地方不平，走快了容易绊到脚。他低头走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发现程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跟他踩同一个节奏，两个人走路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贺辞偏头看了他一眼，程致安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手里多了一把巴掌大的小葵扇，编得还挺整齐，边沿有点泛黄发干。
贺辞问了一句：“你哪弄的？”程致安说：“门口顺手拿的。”
然后把扇子递到他面前，说：“拿着，扇风。”
贺辞接过来，扇了两下，风不大但刚好够吹到脸上，他一边扇一边调侃他：“二十四孝男朋友啊程致安。”
程致安没回话，步子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就像两个人刚好走在一起、方向也刚好一样。
两人还是走在两个半队伍的最后，避免被人发现了。
风从树那边吹过来，把两人的衣摆都带起来一下又落回去了。贺辞把那把小扇子塞进外套口袋里，没还回去，手插在兜里碰了一下扇柄，手指沿着扇柄的棱线慢慢滑过去，又收回来了。
扇面上的叶片摸上去比看起来更薄一些，像是已经被很多双手摸过，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块老布料被拆开又缝回去，每一根纹理都指往不同的方向，却又都收束在同一只手里。
他往前跟了两步，感觉到那把小扇子在口袋里微微抵着布料，像一小片不知从哪截下来的光阴，贴着裤袋的里层轻轻停靠。
他没有再看它，也没有拿出手来，只是那半截扇柄还卡在指缝之间，不松不紧地嵌着，风再吹过来的时候，它也跟着晃了一下。
走了一段路之后贺辞侧头看了程致安一眼，程致安走在他半步之外，肩线几乎平行，阳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同一块地面上。
贺辞收回目光继续走。那个扇柄的温度已经被他的口袋收去。
耳边的讲解声好像忽然间消失了，更准确的应该是，他们此时此刻眼里只有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葵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