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辞》竹啊枝

10、竞赛成绩 请你吃饭

　　竞赛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贺辞正趴在桌上睡觉，手机震了把他吵醒。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消息，是竞赛群发的通知，说他拿了省一等奖。贺辞看了两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闭眼继续睡。
　　陆衍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凑过来问：“谁发的？啥事？”
　　“竞赛成绩。”贺辞没睁眼。
　　“考得咋样？”
　　“一等。”
　　陆衍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贺辞胳膊上：“我靠，省一等奖？你他妈睡着了？”
　　贺辞被拍得龇牙咧嘴，坐起来揉了揉胳膊：“你轻点行不行。”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省一等奖啊大哥！”陆衍声音有点大，前排几个人都回头看过来。
　　“有什么好激动的，本来就能拿。”贺辞打了个哈欠，把手机翻过来，给程致安发了条消息。
　　贺帅辞哥：【学长，我拿了省一】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等着。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那边回了。
　　an：【嗯，看到了】
　　贺辞盯着那个“嗯”，心想这人怎么比自己还淡定。他又发了一条。
　　贺帅辞哥：【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这次那边回得快了。
　　an：【请吃饭】
　　贺辞看着这三个字，嘴角翘了起来。
　　上次他说拿奖了让程致安请吃饭，程致安说“再说”，现在拿了奖，程致安自己提出来了。
　　贺帅辞哥：【什么时候】
　　an：【今天下午放学】
　　贺辞发了个ok的表情包，和他本人一样，欠兮兮的。
　　他心情突然就变好了，哼着歌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陆衍在旁边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谁说不激动的？”
　　“没激动。”贺辞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政治，贺辞难得没有提前溜走，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等下课铃。
　　陆衍看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屁股上有钉子？”
　　“没有。”
　　“那你动来动去的干嘛？”
　　“等下课。”
　　陆衍无语地摇了摇头。
　　下课铃一响，贺辞拎着书包就走了，跑到高二教学楼那边。
　　程致安还没出来，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程致安才拿着校服外套从里面出来。
　　“考完了？”程致安问。
　　“考完了。”贺辞咧嘴笑了，“说好今天请我吃饭的，忘了？”
　　“没忘。”程致安把校服搭在胳膊上，“想吃什么？”
　　“你请客你说了算。”
　　程致安想了想：“学校后面那条街有家烧烤，去不去？”
　　贺辞愣了一下。烧烤？程致安居然主动说吃烧烤？他以为这个人只会吃食堂的白粥和水煮蛋。
　　“你吃烧烤？”贺辞不太信。
　　“你吃。”程致安说。
　　两个人出了校门，往学校后面那条街走。
　　路上碰到几个同年级的学生，看到贺辞跟程致安走在一起，都多看了两眼。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忙着翻串儿，看到他们过来，问了一句“几个人”。贺辞说两个，大叔指了角落里一张空桌子。
　　贺辞点了不少东西，羊肉串、鸡翅、金针菇、茄子，点了满满一桌。
　　程致安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贺辞在那儿拿着菜单挨个点，也没拦着。
　　“你就吃这么点？不饿？”贺辞看了一眼程致安面前那瓶水。
　　“不饿。”
　　“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程致安没回答。
　　贺辞啧了一声，自己跑去又拿了几个串回来，放到程致安面前：“学长，我不在你也不能不吃饭啊，我就一个中午没来找你，你就这么‘糟蹋’自己啊？”
　　“什么叫糟蹋？”程致安侧头，轻声。

　　烧烤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了一桌子。贺辞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但一边吸气一边说好吃。
　　程致安看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拿起一串金针菇慢慢吃。
　　“学长，你以前来过这吗？”贺辞问。
　　“来过一次。”
　　“跟谁？”
　　“同学。”
　　贺辞哦了一声，没再问。反正今天是程致安陪他。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桌来了几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学生，看校徽是高二的。
　　那些人坐下来之后往这边看了一眼，认出了程致安，小声嘀咕了几句，但没人敢过来打招呼。
　　贺辞注意到了，笑着说：“学长，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程致安头都没抬。
　　“那你粉丝还挺多的。”
　　程致安没接话，拿起水喝了一口。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贺辞抢着去付钱，程致安说：“不是说我请你吃？”
　　贺辞阻止了他拿手机的动作，说：“我请。”
　　“那下次我来吧。”
　　还有下次。

　　两个人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广场，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板。广场上的灯挺亮的，照着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学长，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贺辞走在程致安旁边，隔了半步。
　　“答应过你的，而且，你每次都抢着付钱，这不算你请。”
　　贺辞选择性回复：“你还记得啊？我就随口说说的。”
　　程致安没接话。
　　贺辞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照得很清楚。睫毛挺长的，鼻子也高，嘴巴抿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贺辞收回目光，心跳快了两拍。
　　从竞赛那天程致安去接他，到今天请他吃饭，贺辞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变了。
　　但程致安嘴上从来不说，不说什么我想你了，也不说什么喜欢你，就是用这些事一点一点地做。
　　“学长。”贺辞忽然说。
　　“嗯？”
　　“你说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程致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困惑：“不是。”
　　贺辞笑了。
　　不是。
　　那就是只对他好。虽然程致安没说后半句，但他自己脑补完了。
　　走到校门口，程致安停下来：“你回去吧。”
　　“明天周末，你回家吗？”贺辞问。
　　“不回。”
　　贺辞瞥了他一眼：“宿舍多闷啊，那你又在宿舍写作业啊？”
　　“嗯。”
　　“你学习都这么好了，还学啊？”
　　这句话谢迟好像也对他说过。
　　程致安想了想：“那复习。”
　　贺辞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点别的活动？”
　　“什么活动？”
　　“比如出来玩，比如看电影，比如逛街。”
　　程致安想了想：“不看。”
　　贺辞差点被噎死。不看？他问的是出来玩还是看电影，程致安说不看，意思就是两个都不去。
　　“那你想干嘛？”贺辞不死心。
　　“在家待着。”
　　贺辞彻底没话说了。他摆摆手说了句明天见，转身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程致安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在看他。
　　贺辞心跳又快了，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敢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冲动跑回去。

　　周六。
　　早上贺辞睡到了快中午，贺母上来敲了两次门，第一次说吃早饭，第二次说吃午饭。他翻了个身继续睡，最后还是被手机震醒的。
　　陆衍发了条消息：【打球，来不来】
　　贺辞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贺帅辞哥：【不去】
　　陆衍：【你又干嘛？】
　　贺辞想了想，给程致安发了条消息。
　　贺帅辞哥：【学长，你在干嘛】
　　过了没多久，那边回了。
　　an：【写作业】
　　贺帅辞哥：【写完了吗】
　　an：【快了】
　　贺帅辞哥：【那你写完干嘛】
　　an：【吃饭】
　　贺辞叹了口气，这人周末的生活跟他平时一模一样，写作业、吃饭、看书、睡觉，跟复制粘贴似的。
　　贺帅辞哥：【你就不能有点不一样的？】
　　an：【什么不一样的】
　　贺辞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贺帅辞哥：【出来看电影？】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an：【不去】
　　贺帅辞哥：【为什么】
　　an：【不想出门】
　　贺辞看着那四个字，心想这人还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贺帅辞哥：【那我也不出门了，在家陪你发消息】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an：【你吃饭了吗】
　　贺辞愣了一下，笑了。
　　贺帅辞哥：【还没，你呢】
　　an：【快了】
　　贺帅辞哥：【你吃什么】
　　an：【校门口，炒饭】
　　贺帅辞哥：【好吃吗】
　　an：【下次一起去】
　　贺辞在另一头开心的要疯了。他的学长啊，终于开窍了。
　　贺帅辞哥：【我饿死了】
　　an：【为什么不早点起来】
　　贺帅辞哥：【不想起，周末不睡懒觉叫什么周末】
　　an：【那你饿着】
　　贺辞看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这人嘴上说让他饿着，但问了他吃没吃饭，明明就是在关心。
　　贺帅辞哥：【学长，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吃没吃饭】
　　an：【随便问问】
　　贺帅辞哥：【你这个随便，比我认真还认真】
　　对面没回了。
　　辞把手机扔到一边，下楼觅食。贺母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下来了，说了一句“舍得起了”，他没接话，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喝。
　　吃完饭回到房间，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程致安：【饭吃了吗】
　　程致安：【别饿着】
　　贺辞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心跳得特别快。
　　他把这两条消息截了图，存到一个专门放程致安消息的相册里。那个相册已经有好几张截图了，最早的一张是程致安发的“明天中午，食堂见”。
　　贺辞趴在床上，回了消息。
　　贺帅辞哥：【吃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程致安：【出来看电影吧，明天下午】
　　贺辞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贺帅辞哥：【真的？】
　　an：【嗯】
　　贺帅辞哥：【那我去找你】
　　an：【好】
　　贺辞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了起来。
　　以前程致安说“好”的时候，就是“好”。但现在程致安说“好”，贺辞总觉得不止是“好”，还有一种“你说的我会听”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反正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翌日下午两点。
　　贺辞提前了半小时到商场门口。
　　他在假树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傻，又换到长椅上坐着，坐了两分钟又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趟，保安都看了他好几眼。
　　两点二十几分的时候，程致安从公交站那边走过来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里拿着手机，走路不快。
　　贺辞把手插在裤兜里，走过去：“来了？”
　　“嗯。”程致安看了他一眼，“你到多久了？”
　　“刚到。”贺辞说。程致安没说话，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棵假树，又看了一眼长椅，没拆穿他。
　　两个人上了电梯，到四楼电影院门口。贺辞让程致安在休息区坐着，自己去排队买票。他也不知道看什么好，扫了一圈，挑了部文艺爱情片。
　　不是他爱看的类型，但他就觉得这种片子适合跟程致安一起看，科幻片那种哐哐哐的，哪有爱情片好。
　　说不定，他们还会有什么事儿发生呢……
　　买了两张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端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程致安看他手里的东西，伸手接了两样，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买这么多干嘛？”
　　“看电影不吃爆米花算什么看电影。”贺辞把票递给他一张，“文艺片，行不行？”
　　程致安看了一眼票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收进口袋里，拿着爆米花站起来往放映厅走了。
　　进场的时候灯还亮着。贺辞找到座位坐下来，把可乐放在扶手的杯托里。
　　程致安坐他旁边，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谁也没先拿。放映厅里的人慢慢多起来，有情侣，有闺蜜。
　　贺辞把周围扫了一圈，好像就他俩是男生陪男生来的。
　　灯光暗了，贺辞侧头看了程致安一眼，程致安正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荧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电影开始了。前面放了大概十分钟，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个下雨天遇见，借伞。贺辞看得有点犯困，但也还行，画面挺好看的，色调暖暖的，不像科幻片那种冷冰冰的蓝。
　　他看了两眼屏幕，又偷偷侧头看程致安。程致安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
　　他把手搭在爆米花旁边，贺辞想了想，拿起爆米花的时候手指故意碰到程致安的手背，很快缩回去了。
　　贺辞心跳快了一下，明明之前干坏事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这次怎么不灵了？
　　贺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作者有话说

硬凑凑到了4000字这章和下一章都是比较老的套路啊，我爱玩俗梗！（开玩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