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4、第 4 章 程礼清蹑手

　　程礼清蹑手蹑脚地爬回了床。因为西装裤太长了，他第二次尝试站起来的时候，又滑倒在了李壬的身上。不过好在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住了上半身，没有直接砸在李壬的身上。只是膝盖遭了殃。
　　李壬听见耳边“啪”的一声后没什么反应，只是用手拍了拍腹前的程礼清的腰，懒得多说。
　　程礼清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尴尬和羞耻回到了柔软的床铺。他在黑暗中脱下了衣服，换上了柔软宽松的家居服。
　　应该还好.......程礼清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想。
　　他躺在床上侧头，看向窗外。
　　绚丽的夜星闪闪发光，但却丝毫没有进入房间的迹象。淡紫色的极光在空中起伏，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流水一样。
　　金色的眼睛........程礼清闭上眼，想起来脱下披风时睁开眼的那一刻。

　　“这眼神像是第一次看见我一样。”

　　当时他看见的是李壬，但视线模糊之中，还有一个更高大的声影浮在了李壬的表面。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长发过腰，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一双黄金瞳异常清晰。
　　本以为是幻觉来着....程礼清想，但刚才那么近的距离，总不会看错吧。
　　身上依旧是薄荷味呢.......
　　程礼清的思绪随着坠落的明星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
　　-
　　李壬醒来时已经不早了。
　　他从地铺上坐起，见自己做好的吊坠还躺在原位，便望向程礼清。
　　程礼清侧躺着，正面向着他，面容平静，呼吸平稳。
　　李壬神色一变，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他跪在床上，缓缓拿开程礼清挡在胸前的手臂。
　　“嗯....”
　　程礼清顺势借着李壬的李躺了过去，正面朝向房顶。
　　李壬伸手，轻按上程礼清的胸口。
　　感受到手下的心脏正常地鼓动着，李壬松了口气。他拿起程礼清的手，轻抚着程礼清的手腕。魔力和场力若隐若现，但是感受不到能能量的波动，也感受不到程礼清身上的那股人类的气息。
　　李壬彻底放心了，他把程礼清的手腕轻轻放回他的身侧，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先到厨房把准饭热上，再去洗漱。之后回到衣帽间准备把睡衣换成家居服，但路过卧室时，程礼清还睡在床上。
　　李壬轻轻关上衣柜，在衣帽间内换好衣服，朝着卧室内探了探头。
　　还在睡。
　　于是李壬又出去把客厅和书房打扫了一圈，等到他都有些饿的时候，再去卧室看了看。
　　居然还在睡！
　　李壬震惊于程礼清的睡眠时常。他揣揣不安地冲进卧室，微微用力按压着程礼清的胸膛。
　　鼓动的心脏不会有假。
　　但还不醒来.......会不会是因为魔力？
　　李壬转而看向程礼清，慌乱之下，他开始摇人。
　　“程礼清！程礼清！程.......”
　　“呃呃呃？”程礼清半睁着眼，“怎...怎么了？”
　　“吓我一跳...”双手扶着程礼清肩膀的李壬低下头，松了口气，“醒了就起来吧，可以吃饭了。”
　　“........好。”
　　但迷糊之中的程礼清想，他根本没醒，是你摇醒我的。
　　李壬刚退下床，又重新爬了上来。
　　“怎么......？”揉着眼睛的程礼清感觉眼前的这一幕正和前两次接吻的经历重合，他顿时惊醒，“我现在就下床了！”
　　“不是这个意思。”李壬在床上路过程礼清，在最后一点距离向前一扑，伸手抓住床头上的吊坠。
　　李壬又爬回来，拎着项链让黄金石垂在程礼清的面前：“这个是你吊坠。”
　　说完，他又比划了一下：“嗯，黄金石刚好在你心脏的高度。”
　　“谢.......”
　　程礼清的话语未完已李壬倾身，快速地把吊坠戴在了他的身上。
　　“回去之前记得取下来就行~”李壬撑着床转身，“我去热早饭，你可以洗个澡再来吃饭。啊，衣服我会直接拿到浴室，你直接去就行。”
　　程礼清呆呆看着李壬，他就要走出卧室，却突然转身问：“你应该不讨厌短裤吧？”
　　“不讨厌.......”
　　“那就给你拿短裤穿吧，长裤在你身上跟两条圣带一样，走路应该很不方便。”
　　李壬把衣物放在了浴室，回到餐桌旁开始泡茶。
　　他边喝茶边查看消息。
　　今天的工作更多了啊...李壬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朝后倒靠在木凳上。
　　“欸——啊啊啊啊.........”
　　双手慢慢滑下脸，李壬在指缝中看见了不远处的程礼清。
　　“噢！你洗好了。”李壬弹坐起身，语气一变，“快过来呀。”
　　李壬把茶杯推向程礼清后没再说什么，他有些饿狠了，只顾着吃。
　　反观程礼清，他吃饭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李壬。
　　等李壬吃完后，程礼清的盘中还剩下一半。
　　李壬看着神色奇怪的程礼清问：“膝盖疼？”
　　“啊，没有.......”程礼清拿着餐具笑着。
　　李壬歪着头认真道：“不打算告诉我么？”
　　“什么？我该告诉你什么...？”
　　“膝盖。”李壬抱臂，朝着另一个方向歪头，“不是说好了么，最好不要对我撒谎。”
　　“我膝盖不痛的......”程礼清放下餐具诚实道。
　　“.........”李壬不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微凉。
　　程礼清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主动开口：“我.......其实，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你吗？”
　　“问。”
　　平淡的声音与轻浮的声音大相径庭，程礼清当然听出来李壬有些生气，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李壬，你...平时对别人，也是...这么...好吗？”
　　李壬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分人。”
　　“那......为什么，这么关照我啊.........”
　　奇怪的心情搅弄着程礼清的心绪，胸前的吊坠仿佛在拽着他往下坠。
　　“哈！”李壬没忍住笑出来，“这就算关照了？说什么呢...”
　　那股奇怪的心情似乎一下摔在程礼清的脚边，四分五裂，而那黄金石吊坠重得像是要拉断他的脖子。
　　“我觉得的你对我太好了。”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完全在两人的意料之外。程礼清看着同样愣神的李壬，目不转睛，大脑一片空白。
　　“呵。”李壬倾身，反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俏皮地眨眨眼，“像我这么好的人很难得吧？你会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
　　“可是你对我好得不正常。”
　　此时的这种倔强到底源自何处，程礼清和李壬同样都不知晓。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那轻浮的语调再起，李壬微微眯眼，故意拉长了尾音，“我可要从中悄悄谋取私利了。”
　　“好啊。”程礼清回答果断，神情认真，“那样我会感到安心。”
　　李人哑火了好一会才站起身，他嘟囔着：“我收拾来餐盘。”
　　程礼清注视着李人把两人的餐盘和茶杯拿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已不像最开始那样灰不溜秋，上面浮动的几何图形，像是一个魔法阵。
　　李壬出来时见程礼清还站在餐桌旁，便奇怪道：“干嘛站那？”
　　程礼清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我..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程礼清点点头，实则是为了低下头。这时他这才看见自己膝盖处的淤青。但他确实没感觉到痛。
　　“你都同意我谋取私利了~”
　　不怀好意的语调勾着程礼清抬头，直直撞入李壬琥珀色的眼瞳。
　　李壬抬了抬下巴：“去坐在沙发上吧，书看完了么？”
　　“还没。”
　　“行。”李壬说完便走向了书房。
　　程礼清记着李壬的话，不能打扰他，便拿起沙发上的书接着读。
　　李壬又突然从房间出来，拿了好几本过来。
　　“这几本会有趣点，是带图解的寻宝记，”李壬盘腿在程礼清的身前坐下，顺手把几本书甩上沙发，笑嘻嘻地说，“这几本应该不会看睡着吧？”
　　程礼清的视线被身旁的几本书吸引。
　　虽然封面算不上精美，但书名很有趣，而且一本也不厚，看着就很有意思。
　　他不自觉地放下手中如词典厚的古老书籍，没注意盘腿坐在地上的李壬用小腿圈住了他的小腿。
　　“程礼清~”
　　“嗯？”
　　程礼清感觉自己的膝窝被手托着，他转头，李壬已抬头，一脸坏笑。
　　程礼清奇怪着：“你——啊！”
　　“又大惊小怪，”李壬的两个拇指放轻力度，在程礼清的膝盖前又点了点，他笑着问，“不痛？”
　　“有、有点.......”
　　“还说谎么？”
　　“什么？”
　　李壬托着程礼清的小腿肚，朝着自己拉了拉，神色认真：“这怎么弄的？”
　　“...半夜翻身掉下床了。”
　　“哦哟，那么大的床还能掉下来啊？”
　　程礼清感觉小腿肚后的双手微微用力，明晃晃地在威胁。
　　程礼清低头，盯着自己的大腿，避而不答。
　　李壬却突然一手揽过程礼清的小腿，让程礼清整人朝后倒，不得不看向李壬。
　　“嗯？”李壬笑着追问着。
　　仰躺在沙发上的程礼清起身，他犹豫着：“我......我昨晚醒来想看看你在不在，房间太黑了就跟着窗外的光朝床沿爬。然后...跌下了床。”
　　李壬眨了眨眼：“啊~这样。吓死我。”
　　程礼清还以为是自己昨晚掉下床吓到李壬，没想到他却笑着说：“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了。”
　　李壬偷偷松了口气，拍了拍程礼清的小腿肚准备起身：“好了好了，你慢慢看书吧。”
　　李壬撑地，准备起身，程礼清却微微俯身，拽住了小腿旁的手腕。
　　“李壬，我...还有个问题。”
　　“噢，你问。”李壬又坐下，笑嘻嘻地望着程礼清。
　　程礼清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感到难堪，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李壬的面前却又了说出来的勇气。
　　“你说之前说过一次，说...我漂亮。那只是随口一说吧？哈哈，我、我觉得下次还是别那样...会比较好......”
　　“不是啊，我认真的。”
　　李壬抬了抬胳膊，示意程礼清松手，话中的笑意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真的很漂亮。”
　　“好了，我要去书房了，别来打扰我喔。”李壬挥了挥手。
　　“李壬！”
　　程礼清急急叫住了他。
　　“我、我也是认真的。”程礼清抬头，“我不是那种...可以..坦率接受别人夸奖的人。所以，有时候，我...”
　　程礼清在语尾犯起结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奇怪的别扭在此刻被李壬看过来的眼神无限放大。
　　“对不起。”程礼清还是低下了头，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闻，李壬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
　　“人类的脑袋想得可真多。”
　　李壬又走回来，一手抬起程礼清的下巴，一手叉腰。他整个人俯身，直视着那双被悲伤笼罩的双眼。
　　这悲伤看上去既像是自责，又像是自厌。
　　“漂亮。”
　　李壬还在笑嘻嘻，根本不顾程礼清的感受。
　　“眼睛尤为漂亮。甚至比我见过品质最好的魔石还要漂亮呢。”
　　李壬脱口而出三个漂亮。
　　轻浮的语气不带任何情感，没有安慰的意图，也不是哄骗的口吻，恭维更是无从谈起。
　　似乎这些惹人误会的话、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以及李壬无意间表现出的温柔，都李壬作为非人类的正常情感表达，或者就只是他觉得好玩才开的玩笑。
　　而兀自赋予这些举动特殊含义的人，是作为人类的自己。
　　“好啦，我去书房了~”
　　程礼清没想到，他也会有对这种轻浮的人感到安心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