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3、第 3 章 李壬说的对

　　李壬说的对，即使裤子长了也无所谓。
　　程礼清从出门到坐下这段时间，确实没有走过一步。
　　“我要放你下来了。”李壬的声音传来。
　　程礼清双脚稳稳落地，黑披风完完全全笼罩着他的身形，但他感觉李壬的手臂横在他腰后。
　　“你的身后有座凳，可以坐。但暂时还不能说话喔，也不要脱披风。”
　　程礼清点点头，李壬的手一直扶着他的胳膊直到坐下。
　　“我去找个人。”李壬的脚步声远去后又急停，“记得我们出门时说的话吧？不要说话，也不要睁眼。”
　　程礼清重重点点头，沉重的兜帽随他的动作摆动。
　　等等！程礼清惊觉，李人只说他去叫人，没说他会回来。
　　怎么办？程礼清攥紧了手。听李壬的意思，人类在这个世界似乎是不一般的存在。毕竟，他用了香喷喷这个奇异的词来形容。
　　没多久程礼清就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声。但他听不懂他们说的内容，甚至连李壬的语气都听不出，耳边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程礼清，把你的手腕伸出来~”忽然，李壬突然出声。
　　那轻浮的语气让紧张的程礼清感到些许安心。
　　“哈哈，先伸一个就可以了。”
　　程礼清感觉有人托住了他的手背，耳边又传来闷闷地声音，大概是李壬又再和那人交谈。
　　他等了一会，手背下的手才动了动。
　　一阵奇异的吟唱缓缓铺开，程礼清也听不懂。
　　那人好像用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点了又点，程礼清感到有一阵暖流代替了出门后感到的异样感。
　　交谈声又传来，程礼清尝试从他们交谈的语气中分辨什么，但耳边还是像有什么遮罩，让声音失形。
　　“程礼清，换另一只手了。”
　　身前的人拖过他的手后还往前拽了拽。
　　程礼清感到这人的手指正沿着他手腕处的血管慢慢移动。
　　“程礼清，你贫血么？”李人突然开口。
　　程礼清顶着帽檐摇了摇头。
　　点点的暖意传来，程礼清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体内的异样感似乎完全消失了。
　　身前的人松开手，紧接着又是一阵交谈声。
　　他们好像聊了很久...闭着眼的程礼清想。
　　程礼清端坐在柔软的座凳上等待。手搭在座凳上的披风，后背的丝绒扎实地捂住他的身体，但他居然不觉得热。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并没有感到什么。
　　交谈声还在继续，程礼清开始有些犯困。
　　好困........
　　程礼清止不住地打瞌睡，上半身开始微微摇晃。
　　还没说好么........？
　　程礼清找回意识后，感觉自己躺在了什么之上。
　　他微微睁眼，手向外探。
　　视线被兜帽遮挡了一大半，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圈着。
　　“醒了？”
　　李壬的声音传来，程礼清迅速收回了自己即将碰上李壬侧脸的手。
　　“还有一会才到。你可以再睡一会。”
　　程礼清不知道李壬从哪来的力气能一路把他抱过去又抱回家。但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肯定不是因为他穿在身上的西装裤太长了。
　　大概是因为程礼清睡着了，所以回去的时候李壬选择了横抱而非竖抱。
　　这种横抱让程礼清觉得别扭，他的侧臂抵着李壬的胸膛，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说一声自己可以走，只要把裤腿卷一卷就行。但想起李壬出发前的叮嘱，他还是安静地躺在李壬的手臂上。
　　在这个有太多未知存在的世界，尽管心中留有许多疑问，但目前他还是觉得听李壬的话更好。
　　“好了，到了。我要放你下来了。”
　　程礼清都没感觉到两人是什么时候进的门。
　　双脚落地后，程礼清呆呆站在原地，李壬见状便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兜帽左右晃了晃，程礼清隔着兜帽指了指自己的脸。
　　“啊啊，可以说话了，我都忘了。也可以睁开眼睛了。”
　　程礼清掀开兜帽，眼前的李壬正放下布袋，那布袋里不知装了什么，哐啷作响。
　　“怎么了，”李壬轻笑一声，“这眼神像是第一次看见我一样。”
　　程礼清迅速移开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脱下披风，搭在了木凳上。
　　李壬脱着外套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嗯。”程礼清点点头。
　　“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的李壬什么也没解释，去厕所洗了手就拎着那大布袋往书房走。
　　还有很多问题的程礼清，不知所措地站在了餐桌旁。
　　但程礼清还没来得及感到失落，从书房就传来了呼唤声。
　　“程礼清，过来一下~”
　　“来了！”
　　程礼清拎着裤腿快跑过去。
　　正要冲进书房他，及时在房门口刹车。
　　李壬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矿石齐齐朝着房门口跑来。
　　“过来挑一个。”李壬反手从桌上拿了什么，蹲下来道，“给你做吊坠。”
　　“........”
　　程礼清呆愣在书房门口。看着李壬拿着一头有蓝宝石镶嵌的笔一样的工具在矿石外照来照去。
　　“哎唷，这品质，果然好。”
　　李壬半蹲起身，由从桌上拿了另一只笔一样的工具，只不过这只的一端镶嵌着的是白色宝石。
　　“程礼清？”李壬抬头呼唤着。
　　“啊，在。”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一个？”
　　程礼清跨入书房，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矿石不算大，不同的矿石表面浮现出不同的颜色。
　　就算你让我选...我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啊，程礼清想。
　　“跟从你的直觉就好。”李壬一边给矿石照着光一边说。
　　“啊...好。”程礼清扫了一圈，随意指着，“那个吧。”
　　“嗯？”李壬看去，“啊...你选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程礼清紧张道。
　　李壬拿过那块矿石，在手上掂了掂，反问：“你喜欢金色？”
　　“........啊，也不是，”程礼清努力组织着措辞，“我醒来时胸前是金色的吊坠，感觉跟这个颜色更熟悉一点吧.......”
　　李壬听见那寻求认可的语气不经笑了：“嗯，正确的选择。”
　　李壬把剩下的矿石装进了布袋，又从书桌旁抽出一个透明盒，把布袋塞了进去。
　　程礼清也站起身，等待着李壬的安排。
　　回身的李壬看见程礼清奇怪道：“你还在这干什么？”
　　“啊？”程礼清一头雾水，“没我的事了吗？”
　　“对啊，接下来我要做你的吊坠了。还是说你不喜欢吊坠？”李壬认真道，“但我看你没有耳洞，来得时候也没戴任何的饰品。虽然有防护魔法了，但还是实体的...”
　　“等等等等！”程礼清打断他，“李壬，我其实...在这个世界除了你的名字什么也不知道。虽然你之前跟我说了一些，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的话........”
　　李壬认真的看着程礼清，恍然大悟：“啊——我给忘了。啊，所以你才会在书房睡着，是因为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吧。也是也是，刚才才给你施加了魔法嘛。”
　　李壬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笑嘻嘻地问：“科普类的书喜欢看么？”
　　“嗯，喜欢。”
　　“那先看这本吧。”李壬递出后，俏皮地警告着：“在我出去之前，千万可别来打扰我，我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做出一个适合人类的吊坠。”
　　“好........”
　　迷茫的程礼清接过书，书的封面是棕褐色的油刷树皮，摸着很有质感吗，没有书名。
　　李壬拉开板凳坐下，而程礼清单手拿着书，停留在书房的门口。
　　“李壬先生，”程礼清回头，“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一个陌生的人类呢？”
　　李壬的双手放下工具，想了下认真道：“你看着像是一个能拥有未来的人类。如果因为我一点点的疏忽毁掉你的幸福，我会觉得很可惜。”
　　-
　　端坐在沙发上的程礼清把手放在大腿上的书封上。
　　他没留意李壬的最后那句“哈，不过你要是真觉得叫我哥很别扭，直接叫名字就可以，只要别用那样的眼神叫‘李壬先生’就行。可别问我为什么啊！我现在不会回答你！”
　　比起“那样的眼神”，程礼清更对“像是一个能拥有未来的人类”感到疑惑。
　　程礼清失神地翻开了这本沉重的科普书。
　　第一面并无作者的信息，他翻开第二页，烫金的字体居中显示。
　　这一次文字都可以读懂了，可程礼清却频频走神。
　　如果李壬知道，当时并不是因为他口中所谓的疏忽才让一个人类来到这里，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吗？
　　-
　　这个世界里存在魔法和场力。
　　魔法诞生于大地，是永恒土地孕育而出的生命力；场力从天空而降，是太阳、月亮还有星在死亡时释放出的低语。两者相互制衡相互平衡，这个世界才得以正常运转。
　　但在古时期，魔力与场力并不平衡。
　　在魔力与场力不平衡的地区，地裂之中溢出魔力浸染着土地上生活的一切，从天空坠下的场力带来了长久的灾难与无尽的死亡。
　　二者在漫长的时间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处的平衡点。
　　阿瑞西伊文明，由此开始.......
　　-
　　“程礼清....”
　　李壬的呼唤止于沙发上摇摇欲坠的百科书。他边把吊坠缠在手腕上边向程礼清走去，轻轻抽走被程礼清虚拢在胸前的书，反手拿起看了眼。
　　【日光中，看见的是他人；月光下，看清的是自己。】
　　“看得挺快啊。”
　　李壬合上书随手放至一边，盘腿在沙发前坐下来。
　　他托着程礼清的手腕，细细端详。
　　手腕处的皮肤上浅蓝色的花纹绕了一圈，法文被法语牢牢固定在了程礼清的身上。李壬的指腹摩挲着程礼清的皮肤，墨绿色的魔力已经贴合他的血管，保护着程礼清不会被空气中的魔力侵入。
　　“早知道就让她全用魔法了...”
　　李壬嘟囔着，碰了下环绕在手腕外的场力。简单却精细的三角场力轮将程礼清身上的人类气息隐藏，让他成为这个世界里能被理解的存在。
　　“回去前还得找她解开场力。麻烦呀...”
　　李壬横抱起程礼清，带着他朝着卧室走去。
　　程礼清出门前叠好的家具服还在床头，李壬看到了不由一笑。
　　李壬单腿跪在床垫上，慢慢把程礼清放下来，让程礼清的头靠上枕头后才把他身体的重量交给床垫。
　　浅睡中的程礼清感觉有人碰了他，但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陷入沉睡中。
　　给程礼清拉完被角的李壬把制作好的项链放在了床头柜上，从衣柜里拿了件轻质的披风，在深夜中悄悄离开了家。
　　程礼清醒来时依旧是黑夜。
　　房中一片黑，他摸了摸身上的衬衫和身下柔软的床铺，意识到时间过去很久的他下意识地寻找李壬。
　　漂浮在窗外的暗紫色极光是房中唯一可用的光源。
　　程礼清看着窗外，朝着床沿爬去。
　　窗外的画面逐渐明晰。夜空中白色的明星压着极光，但却没有一点星光落入房间。
　　“唔啊！”
　　看入迷的程礼清一手压空，翻身跌下床。
　　“呃.......”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程礼清惊觉大事不妙。
　　慌乱之中他想即刻起身，但一使劲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又让他不经低头龇牙。
　　“唔.......”李壬艰难睁了下眼，用手推了下胸前蹭来蹭去头，“吵。”
　　程礼清当即噤声，因为李壬疲惫的声音，也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在此时转化成了金色。
　　或许李壬忘记了，但程礼清记得。
　　当时程礼清跟在李壬身后，在被吸入看不见的场域门前，李壬回头了。
　　那时李壬露出的，就是现在这样金色的眼睛。
　　“所以，看见的不是幻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