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野心家》蔷薇重工

9、断尾求生 清

　　　清晨六点，新京都星的第七区迎来了它最肮脏的时刻。

　　暴雨淅淅沥沥地冲刷着满是油污的街道，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着凄厉的光。楼雨嘉撑着一把黑色的战术伞，独自走在前往第七区东边“黑石赌场”的路上。

　　她没有带任何人。

　　按照李默的说法，巴克在第七区东边经营了十年，手下有上百号亡命之徒。如果她带人去，那就是去火拼的。但她要的不是火拼，而是“收编”。

　　黑石赌场隐藏在一座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里。当楼雨嘉走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时，门内立刻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密集声响。

　　“站住！”

　　铁门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十几把高能激光枪的红外线光点瞬间锁定了楼雨嘉的眉心、心脏和咽喉。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他是巴克的副手，人称“疯狗”陈彪。此刻，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楼雨嘉。

　　“楼执事，”陈彪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沈先生派你来接管地盘？你胆子可真不小，就不怕走不出这条巷子？”

　　楼雨嘉连伞都没有收，她静静地站在雨中，任由那些致命的红外线光点在自己身上游走。

　　“陈彪，”她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冷而平静，“巴克的机械臂，现在还在暗鸦总部的地板上冒着烟。你确定，你要用那些破铜烂铁指着我？”

　　陈彪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身后的兄弟们显然被激怒了。

　　“妈的，你找死！”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弟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高能激光擦着楼雨嘉的耳边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墙壁，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楼雨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开枪了？”她轻声问道。

　　陈彪的心猛地一沉。他虽然是个亡命徒，但绝不是傻子。他知道，楼雨嘉敢单枪匹马走到这里，绝对不是来送死的。

　　“楼执事，”陈彪咬着牙说道，“巴克老大对你忠心耿耿，你废了他，还想让我们给你卖命？做梦！”

　　“忠心耿耿？”楼雨嘉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收起伞，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数据盘，随手扔到了陈彪的脚下。

　　“看看这是什么。”

　　陈彪警惕地用脚尖挑起数据盘，插入了手腕上的微型终端。

　　仅仅过了三秒钟，陈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握着枪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数据盘里，是巴克在过去三年里，暗中克扣手下兄弟分红的完整账目。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巴克为了讨好上层区的某个大人物，准备把第七区东边几个核心场子“卖”给外人的秘密协议。

　　“他不仅背叛了暗鸦，还背叛了你们。”楼雨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们替他卖命，他却在背后算计你们的命。”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打手们，此刻纷纷放下了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你……你胡说！”陈彪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楼雨嘉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巴克已经是一条废狗了。暗鸦不需要废狗，但我需要能咬人的狼。”

　　她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拿着枪指着我。然后，暗鸦的执法队会在五分钟内包围这里。你们会被打成筛子，连骨灰都剩不下。”

　　“第二，放下枪，认我做你们的新老大。巴克留下的场子，我一分不动，全部分给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巴克的残党，而是我楼雨嘉的直属部队！”

　　“选吧。”

　　雨下得更大了。

　　陈彪死死地盯着楼雨嘉，他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他知道，楼雨嘉说的是真的。巴克倒了，他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如果继续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当啷——”

　　陈彪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激光枪，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我陈彪，愿为楼执事效死！”

　　随着他的倒下，巷子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扔枪声。

　　“愿为楼执事效死！”

　　楼雨嘉看着跪在泥水里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她知道，第一步，她赢了。

　　接下来的两天，楼雨嘉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穿梭在第七区东边的每一个灰色地带。

　　她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巴克留下的三个死忠分子，又用利益和手腕收编了剩下的所有人。仅仅用了四十八个小时，巴克在第七区经营了十年的地盘，就彻底换了主人。

　　第三天晚上，暗鸦总部。

　　当楼雨嘉再次走进那个地下大厅时，她的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眼神狂热的打手。

　　那是她自己的班底。

　　沈夜坐在主位上，看着楼雨嘉，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危险。

　　他原本以为，楼雨嘉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勉强稳住局面。但他没想到，她只用了三天，不仅稳住了，还把巴克的旧部彻底变成了她自己的私兵。

　　“楼执事，”沈夜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做得很好。”

　　“沈先生过奖了。”楼雨嘉微微一笑，走到属于她的位置，从容地坐下。

　　“不过，”沈夜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在收编巴克地盘的时候，私自扣留了三个走私通道的控制权？”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夜这是在敲打楼雨嘉。巴克的地盘虽然交给了楼雨嘉，但最核心的走私通道，沈夜原本打算收归暗鸦总部直辖。

　　楼雨嘉看着沈夜，没有丝毫退缩。

　　“沈先生，”她轻声说道，“那三个走私通道，是巴克用来和上层区交易的命脉。如果直接收归总部，会引起上层区的警觉。我暂时扣留，是为了‘洗白’这些通道，让它们成为暗鸦真正的暗线。”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沈夜的眼睛：“我说过，我要的是权力。但我的权力，是建立在暗鸦的利益之上的。我拿走的，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暗鸦。”

　　沈夜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楼雨嘉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知道，沈夜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但他现在需要她，所以他会给她时间。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被需要”的时间。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把暗鸦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她自己的。

　　会议结束后，楼雨嘉独自走在返回休息室的走廊里。

　　“楼执事。”

　　身后传来李默的声音。

　　楼雨嘉停下脚步，转过头：“李军师，有事吗？”

　　李默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说道：“沈先生刚才在会议上，虽然答应了你的条件，但他已经派了‘影’的人，去查那三个走私通道的底细了。”

　　楼雨嘉的眼神微微一凝。

　　“影”是沈夜的私人情报机构，也是暗鸦最锋利的暗刃。

　　“我知道。”楼雨嘉轻声说道。

　　“您不担心吗？”李默问道。
　　楼雨嘉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担心什么？”她微微一笑，“我就是要让他查。”

　　她顿了顿，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

　　“因为那三个走私通道里，藏着的不是货物。”

　　“而是沈夜自己，见不得光的秘密。”

　　李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楼雨嘉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当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