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晚禾》沈叙

121、第 121 章 里间是一个

　　里间是一个更私密的空间，三面镜子，一面衣架。衣架上只挂着一条裙子。

　　水蓝色。

　　晚禾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下意识吸紧了小肚子。

　　那是一条吊带长裙，整体是层层叠叠的轻纱，颜色介于浅蓝和冰蓝之间，是那种很清透的水蓝。纱的质地很薄，一层覆一层叠下来，静止的时候像凝住的湖面，拿取的时候裙上的碎钻随着扯动轻轻荡开，泛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张叙白半个月前就定好的。"Anna帮她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递到她手里，"面料和版型都是专门挑的。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他对裙子的细节这么要求这么高。"

　　晚禾接过裙子，手指碰到纱的边缘，触感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来定的？"她轻声问。

　　"来过两次。"Anna说，"第一次来挑颜色和面料，第二次来看版型。还特意比划了你的身高体重，让我按照你的身材调整了腰线。"

　　晚禾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托了起来。

　　"换上试试。"Anna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需要帮忙的话叫我。"

　　晚禾抱着裙子走进更衣室，把门带上。

　　她把裙子展开，对着更衣室里的镜子看了两秒。水蓝色的纱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很安静，很好看。

　　她换好以后，手伸到背后去够拉链，指尖碰到了金属拉片，她扭着手臂试了好几次，不敢使太大的劲。

　　"Anna姐姐？"她小声叫了一下。

　　"拉不动？"门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出来，我帮你。"

　　晚禾拉开更衣室的门走出来。

　　Anna站在外面等她，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手里的化妆刷都忘了放下：“哇哦。”

　　水蓝色的轻纱层层叠叠裹着她的身体，从胸口到腰线，每一寸曲线都被布料细致地勾勒出来。吊带压在肩头，把她原本就窄的肩和细的锁骨完全暴露出来。腰身收得极紧，不盈一握，往下裙摆微微散开，层叠的纱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V领的弧度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嫩的皮肤。胸口的线条在轻纱下若隐若现，饱满的弧度被布料托着，既不清寡，也不张扬。

　　Anna站在她身后，伸手帮她把拉链拉上去。金属拉片顺着脊柱一寸寸往上，裙身跟着收紧，把腰线和背部的弧度完整地勾勒出来。

　　"转过来看看。"Anna说。

　　晚禾慢慢转过身。

　　Anna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从肩线到腰线再到裙摆，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张叙白确实有眼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赞叹，"这个颜色衬得你皮肤在发光。"

　　晚禾从镜子里看见自己。

　　她几乎认不出来。

　　长裙层层叠叠垂在身上，纤腰被勾勒得极细，胸口的弧度在轻纱下若隐若现。锁骨和肩颈的皮肤被妆面衬得白得近乎透明，银白色的细带小高跟，跟不算特别高，鞋型秀气，在灯光下一晃，像把一小捧冷月色拢在脚边。长发散在肩后，一边被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圆珠似的的耳垂。

　　不像平时那个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工作台后面的学生。

　　Anna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说要发给张叙白看。

　　晚禾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外就传来张叙白的声音。

　　"好了吗？"

　　Anna朝她笑了笑："出去吧，他等着呢。"

　　晚禾拎着裙摆，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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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的灯很亮。

　　张叙白已经换好了西装，造型师刚给他抓好发型，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

　　目光落过来的那一刻，张叙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肩背。

　　Anna站在晚禾身后，抱着手臂，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张叙白没理会她打趣的表情。

　　他的目光从晚禾的脸上落下去——锁骨、肩线、胸口被轻纱勾出的弧度、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层层叠叠散开的裙摆——然后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他看了很久。

　　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

　　"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效果？"Anna在旁边问。

　　张叙白没回答她。

　　他站起来，走到晚禾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坠子是一颗方形的蓝宝石，颜色和她的裙子几乎一样。

　　"差点忘了这个。"他说。

　　晚禾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蓝宝石，声音有点轻："好漂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和裙子一起。"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绕到她颈后，帮她把项链扣上。指尖碰到她后颈皮肤的时候，晚禾的呼吸轻轻屏住。

　　他的手指很烫，动作很轻，扣好以后在她肩侧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好了。"他说。

　　晚禾低头，那颗小小的蓝宝石垂在锁骨正中央，在灯光下泛着很通透很亮的光。

　　"走吧。"张叙白偏头看她，眼底的光比平时更深一层。

　　Anna在旁边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笑着把她的包递过来。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已经偏了，光线从街对面的建筑玻璃上折过来，在地面上拖出很长的影子。风里带着一点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

　　晚禾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纱的边缘在光线下泛出细碎的蓝色。

　　他拉开副驾的门，晚禾拎着裙摆坐好，水蓝色的纱铺在座位和腿上，像一朵刚打开的花。

　　张叙白弯腰帮她把裙摆理到不会被车门夹住的位置，手指拂过她膝盖外侧的纱面，动作很轻。

　　然后他直起身，绕到驾驶座坐进来。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满意、骄傲、还有一点很隐忍的灼热。

　　"很好看。"他说：“你穿上它比我想象的更美。”

　　然后他发动了车。

　　"到了那边别紧张。"他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我在。"

　　晚禾低头，手指碰了碰锁骨上那颗冰凉的小宝石。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