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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便宜没好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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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罗叔和罗瑞,客厅里专心听他们讲话的亲友都呆楞了,罗叔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刘妈接着说:“咱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陪嫁给不起什么好的,亲家不要嫌弃才好。”
杨珎悄悄问林珀石:“这边习俗是这样吗?”
林珀石耸肩:“我又没结过婚,没经验,不知道啊。”他凑近杨珎,揶揄地问:“诶,你不是有前未婚妻吗?这不得比我更了解?”
杨珎睨他一眼,不搭理他了。
罗叔回过味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行?没听过谁家不要彩礼的。”
罗瑞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显得公式化,不达眼底。他问刘庆竹:“你看呢?”
刘庆竹情意绵绵地看了一眼罗瑞,“你看着办就行,都听你的。”
双方一番你来我往的推拒,最后刘妈说:“那就象征性给个三千八吧!孩子们以后过日子也不容易。”
罗叔觉得三千八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强行给了八千八,婚期也选中一个月后,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处泥砌的矮墙。破落的木门虚掩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艳红色的大花床单堆在盆里,小姑娘搓洗得费力。洗完了又拧不动水,只得一点一点拧,拧一半胳膊就酸了。
罗瑞在院墙外停住脚步,站着看了一会儿。
其他人都走远了,林珀石挂在杨珎身上走过来,两人也往院子里看。
“那是赵梦圆的妹妹。”
杨珎点了点头。
三个人没说话。直到小姑娘抬起头,发现了他们。
罗瑞问:“你姐呢?”
小姑娘说:“去外省打工去了。”
罗瑞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屋里远远传来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死丫头,你跟谁说话?”
小姑娘慌张地说:“没谁!”
杨珎和林珀石对视一眼,也走了。
罗瑞和刘庆竹结婚的时候,杨珎要到另一个县去做汇报,林珀石和李琦玉两个人去的。因为杨珎不跟他一起出门,他和李琦玉还相看两厌,斗了一路的嘴,等回来之后还闹了好久的脾气。
他现在全盘接管杨珎的衣食住行,早上开车送去上班,下班接回来。中午还要送饭,因为杨珎挑剔的舌头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杨珎坐在车里,无奈地说:“我可以自己上下班。”
林珀石丝毫不听,“通勤一个小时,这么长时间的驾驶我怎么放心?再说我也要出门买菜,顺手的事儿。”
现在杨珎在他眼里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衣服要他帮忙穿,饭要他喂着吃,睡觉都要他在旁边哄着才肯睡。
要说控制狂的日渐进化必然少不了罪魁祸首的溺爱纵容。
杨珎无力靠在座位,“那你还有时间复习吗,长官?”
如果顺利通过考试,林珀石就是一名光荣的基层民警了。这个职位适合他,被人需要会让他更容易找到存在的价值。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不买车,也不买房,爱人也在身边,也没有小孩,也没有亲人,当然也没有债务,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理想,想看的风景也已看过,已经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和目标,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只好放下小我,投身共产事业,为人民服务了。
周六,两人正窝在家里看电影。山脚下的门房打来电话,说是罗瑞来了。
杨珎疑惑地看向林珀石。
林珀石探身拿过丢在一旁的手机,几条鲜红的未读信息,全是罗瑞发来的。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门口。
罗瑞从车上拿下些大包小提的,笑着给两人打招呼:“哦呦珎哥,你这小区安保做得好,门房都不让我进来!开车还绕了半天的盘山路才来到这儿,差点没找对房号。”
大概是许久不见,杨珎感觉他沧桑了一些。
林珀石和杨珎接过东西,把人往家里请。林珀石打开袋子查看罗瑞带来的东西,“终于知道上门不能空手了,伟大进步!新鲜的棠棣花、沙松尖……今晚就吃这个了。”
做饭的时候,罗瑞一边择菜,一边跟两人聊着天。
杨珎帮忙洗菜,才洗了两个菜叶子,林珀石就把人撵走了,让他出门去买饮料,感觉再洗两片菜叶子就要把他累得退化了。
杨珎:“……”
每天早上晨练舞剑一个小时谁为我发声?
饭桌上开了一瓶好酒,罗瑞越喝越上头,天聊的越来越畅快,最后竟然痛哭流涕。
两人已经习惯了罗瑞这种喝点酒就要走心上头回首往事的环节。男儿有泪不轻弹,罗瑞这个小伙子弹泪的时候多了去了,两人都很淡定继续吃饭。
“……你猜她说啥?她说让我知道知道啥叫便宜没好货。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林珀石没忍住笑出声。
彩礼八千八,不是八万八,确实挺便宜的。
“我妈当初就是看她干活儿利索,可自从她嫁过来,整天挺着个肚子往沙发上一躺,吃饭都要晓涵去三催四请,就拿个手机录短视频,说什么命苦,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一群人给她点赞。”罗瑞悲从中来,越说越伤心,一口把酒闷了,“她嫌弃我没本事,看不上我,当初嫁给我做什么?”
杨珎给他递了两片纸擦眼泪,安慰道:“她怀孕着呢,听说女生怀孕很难受的,你多担待。”
“她骂我就算了,我爸,我姐,甚至是晓涵晓琪,哪个不被她说得狗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着,还落不着一句好话。我真是前世欠她的。”
杨珎也没招了,给林珀石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转移话题。
林珀石说:“胎儿都好吧?”
罗瑞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又聊了一会儿,罗瑞彻底喝醉,趴桌上睡了。
两人熟门熟路把人架起来,丢在客卧。
收拾餐厅的碗筷,杨珎靠在水池边,看林珀石洗碗。洗好的碗放到滤篮里,林珀石头也不抬,“虽然用别人的痛苦对比自己的幸福有点缺德,但我真的想告诉你,遇到你三生有幸。”
杨珎笑着摇了摇头。林珀石不依不挠地把脸颊凑过来,杨珎只好亲了一下。
两人的关系没有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过,但是像罗瑞这样关系亲近的其实心知肚明。早上罗瑞刷牙,看到两人从一个卧室出来,见怪不怪。连头都没抬,含着牙膏沫含混不清地说:“石头,珎哥,早点我煮好放厨房了,待会儿我就回去了。”
杨珎还有点讶异:“这么快就回去?”
罗瑞吐掉牙膏沫,“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作得很,我一晚上不回去,不知道闹成啥样呢。她还怀着孩子,我不跟她计较。”
这男人其实就是嘴硬心软,被个女的欺负啥样了也就跟他俩吐槽一下。出去了外面要是谁说孩子他妈一句不好,指不定还跟人急。
送走了罗瑞,下午,两人在书房各自忙碌。杨珎修改某个县的规划方案,林珀石在刷题。静谧的空气中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间或的书页翻动声。
杨珎偶尔回神,水杯里总是满的、温度正好的热水。
夜幕降下之后,风潮湿起来。华灯初上,昏黄的光照着斜斜的雨丝,细密得彷佛天地间织就的一张巨网。阶前的石板很快湿了,颜色变成深灰。落地窗卷来的夜风,带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
杨珎窝在阳台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香樟树,第一场春雨趁夜而来,润物无声。山林间空寂无人,渐渐听到雨丝落下的沙沙。
他回头,林珀石站在门口,拿着一把伞,正笑着看他。
“不该辜负这一场雨。”
相视一笑,换衣服出门。林珀石撑起伞,两个身影相携走入雨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