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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很久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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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珀石也跟着杨珎蹲在台阶下看小姑娘玩泥巴,问:“他去哪儿了?”
晓琪说:“不知道。”
林珀石掏出手机,给罗瑞发消息。
杨珎看着小姑娘玩泥巴,“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妈妈给我挖的粘土”,晓涵指了指背篓里的褐色泥土,又指指手边小盆子里装的白泥,“这是窑泥,我们要做小花盆,给我养的多肉分盆。”
杨珎往花台看去,滇南得天独厚,气候宜人,植物基本不用怎么养护,丢在泥土里天生地养就能长得很好。花台里的多肉就长得很茂盛,好多品种杨珎都不认识,颜色姿态各有不同,自成一道风景。
晓涵把一块软软的泥塞到杨珎手中,“杨珎叔叔,你也来做。”
杨珎手上沾了泥,只能伸出手臂,等林珀石帮他把衣袖挽上去。
林珀石自己也挽起袖子,捏起了泥巴。
杨珎的水加多了,泥团没法团起,林珀石就给他加泥,泥加多了,发硬不好揉开,杨珎又往里加水。一不小心水又加多了,林珀石又往里加泥……
晓琪:“姐,他俩好笨哦。”
事实是林珀石的手其实很巧,在其他三人都还在搓泥条盘成花盆的时候,林珀石已经做出了一个小兔子样子的小花盆。两只竖起的耳朵,突出的三瓣嘴,寥寥几笔,不大精致,却很形象。
林珀石:“莫非我真是天才?”
杨珎:“……”
杨珎用搓的泥条一圈圈盘起,做了一个圆形的花盆,歪歪扭扭,他自己看着都笑了。
林珀石用手帮他拢着,让他一圈一圈往上盘,终于做了一个不那么歪的。
几人兴致勃勃,把泥土都用完,回头一数,做了六七个奇形怪状的小花盆。
“要烧吗?”
“不用,放在檐下,自然阴干。”
“会开裂吧?”杨珎疑惑。
“多肉的根系要疏松透水,正好。”
回去的时候,晓涵把林珀石捏的那个小兔子花盆送给了杨珎,还交待:“杨珎叔叔,这个不能被太阳晒到哦!等干了之后再带着过来我家,我妈妈给我买了画笔,我们一起涂颜色。”
杨珎笑着点头:“好。谢谢你。”
三人溜溜达达往回走,林珀石说:“罗瑞约我们去镇上吃烧烤。”
李琦玉:“他在镇上?”
林珀石:“老地方。”
几人回家开车,又到了镇上。熟悉的烧烤摊,熟悉的位置,罗瑞一个人坐着,桌上桌下都是喝空的酒瓶,没点菜,看样子独自喝了好久了。
在桌对面坐下,三人才看清,罗瑞蓬头垢面,胡子不知道多久没刮,看上去潦倒得很。
李琦玉:“你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春风得意,买了车,又上门去提亲吗?”
不问还好,一问罗瑞眼圈就红了,抱着李琦玉的手臂开始吟唱。“谈了这么久,我以为她至少是真心想跟我过的。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林珀石点菜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把罗瑞从李琦玉手臂上扒拉开:“你别缠着他,刚出院呢。说清楚,你跟赵梦圆怎么回事?”
李琦玉拿了酒过来,开了盖,罗瑞接过去仰头就是灌。
“你这几天没回家,都在镇上?”杨珎问。
林珀石瞥罗瑞一眼,“八成在网吧通宵呢。”
罗瑞用空杯在桌上敲了几下,苦着脸,“哥几个,啥也别说了,陪我喝几杯。”
三人对视一眼,把小荞开了,碰了一个。
罗瑞一口一杯,等烤串上来,林珀石立刻给他拿了几串。
李琦玉:“光喝酒伤胃,吃点东西。”
罗瑞擦了擦眼睛,一左一右揽着李琦玉和林珀石的肩,“我算是看出来了,还是哥几个对我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李琦玉:“前几天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生命诚可贵,兄弟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
罗瑞僵住了一秒,“过去的就不提了,是我瞎,我就是个大傻子!”说完,灌了一口酒。
杨珎把茶水都倒上,看了看桌上的烤串,吃过晚饭不怎么有食欲,正在踌躇,一左一右分别递过来一串菌子和一串豆腐。
林珀石和李琦玉对视一眼,没等杨珎说话,同时把烧烤放到杨珎盘中,扭过头继续喝酒。
杨珎:“……”
“听说罗婶上赵家提亲了?”
罗瑞长长叹气:“是啊。上门之前,他们家要彩礼十万八,还有三金。车子我已经买了,房子的话,年底盖新房。”
李琦玉:“那他们家给多少陪嫁?”
“没有陪嫁。”罗瑞顿了顿,“也算是有吧,圆圆提出妹妹要跟她一起去我们家,她爸那情况你们也知道,多一双筷子的事儿,我也答应了。上门之后,她爸说彩礼要十八万。”
林珀石:“罗叔罗婶肯定会答应。”
罗瑞苦笑着干了一口酒,“对!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我妈打算去借一借,婚后我俩一两年也就还清了。结果他爸又说,每个月要给他一千生活费,每个月圆圆还得回家十天,帮他收拾屋子干地里的活儿。”
杨珎:“赵梦圆怎么说?”
罗瑞又叹了口气,没说话,李琦玉给他开了一杯小荞,他一口干下去。“她说她妈妈在她很小就跑了,她爸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要点养老钱也不过分,如果自己嫁了人,也没人照顾他爸,每个月回家十天合理。”
李琦玉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哟!”
罗瑞捂住脸:“我对她不够好吗?只要是我有的、我能办到的,她要什么我不答应?到头来人家把我当傻子耍,连累爸妈被人指指点点。我真是个大傻逼啊……”
说完一口气又豪饮一杯。
五十多度的白酒,他很快就醉了。
“她说,她嫁到我们家,给我生儿育女,侍奉公婆,家里家外帮我操持,要这点彩礼也不过分。”
李琦玉开了酒,四人碰了一杯。
“行了行了,好像她不嫁人就不操持家里一样。”
罗瑞:“我以为我们是有感情在的,可自从我俩开始谈婚论嫁,谈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钱?我家是没钱,但也不会饿着冻着她,她怎么就掉钱眼里了呢?钱我们以后可以挣啊!”
“还有她爸那个老赌鬼,一天啥事儿不干就是喝酒打牌,喝醉了就打她姐俩,她跟我过日子,我那一家子谁会动她一个手指头?钱钱钱,她帮着那个赌鬼老爸这么算计我,不就是想要钱吗?钱是万能的吗!”
一杯一杯的白酒灌下,桌上的菜反而没怎么动。杨珎先迷蒙了,看着没有异样,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其实目光已经没有落点,虚浮地飘在对面。
对面有一只小白狗,钻在桌子底下啃骨头。
“对!我就是一条傻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罗瑞举着杯子嗷了一嗓子,晃悠着去扒拉低着头的林珀石,林珀石被他扒拉得一趔趄。“石头,你说,一个人要是真的爱你,她会在乎你有没有钱吗?”
林珀石醉得也不轻,眼睛都要闭上了。他揽着杨珎的肩膀,把下巴歇在对方肩上,喃喃自语:“或许吧……”
李琦玉一只手拄在桌上,托着半边脸,大着舌头:“钱?呵呵,能用钱还不好吗?她只是要钱而已。”他转了转自己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一边安静坐着的杨珎身上,“就怕他连钱也不要。既不要钱,也不要我。”
罗瑞:“我以前觉得爱就是爱,跟钱没关系。她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信了。她说想跟我过一辈子的时候,我也信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可是她爸说要十八万的时候,她跟我说,我没出息,十八万都拿不出。”
李琦玉端起杯,又干了一杯。
他醉得红了眼眶,往旁边倒,歪过去揽住了罗瑞的肩,轻声劝:“算了吧,兄弟,算了吧……算了。”
罗瑞彻底趴到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呜咽起来。
李琦玉缓慢拍着他的背,断断续续说:“我有时候想,过去那些点滴的日常,已经是我这一生能得到的全部了……可笑,当时……当时只道是寻常……”
杨珎撑着额头,闭着眼已经许久未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醉了。
林珀石闭了闭眼,一时不知该悲哀的是李琦玉还是自己。
从未拥有过,余生却要在回忆中活过。
他举杯跟李琦玉碰了一下,两人仰头喝干。
老地方花园宾馆,罗瑞一步三晃走在前面。林珀石和李琦玉一左一右架着人事不省的杨珎,踉踉跄跄往房间走。
四个人,四间大床房。
夜里,杨珎从黑暗中醒来。
他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四周一片漆黑,他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儿。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是女子的哭声,好像从门外传来的。
枕头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二十。
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摸索着在床头按亮了灯。
哭声没有消失。
杨珎赤着脚走到门后,更清楚了,门外应该是有人在哭。
打开房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蜷缩在楼梯口,脸埋在膝间,正在抽泣。杨珎的房间门正对楼梯间,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敲了敲楼梯间的防火门,发出笃笃两声。
女子受惊一般抬起头,泪痕满布,脸颊上还有一道巴掌印,眼睛哭得红肿。
竟是赵梦圆。
“……你在这儿干什么?”
赵梦圆看见杨珎,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擦干净眼泪站了起来。
“珎哥,我来找罗瑞。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杨珎头疼,揉了揉额头,“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赵梦圆绞着衣袖,垂下了眼睛:“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