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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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顾杨珎是习惯了，三个月，杨珎也已经习惯他的靠近。
但这太犯规了。
帽檐下那双凤眼似乎氤氲着山林间的雨幕，林珀石缓慢眨了一下眼，二十四岁，他的雨季好像随着层层落叶下，新生命的勃发而到来了。
全世界一起潮湿。
临近晚饭，四人汇合下山。
罗瑞提的小桶里有小半桶菌子，杨珎凑上去看看，够一盘菜了。
李琦玉的塑料袋里倒是满满一大袋，林珀石挑挑拣拣，把不能吃的分出来，能吃的就剩了一小半，加上林珀石和杨珎捡的，差不多也够一顿吃。
罗瑞从自己小桶里倒了大半过去，“你们吃饭的人多。”
靠山吃山，到了雨季，山民的饭桌上少不了野生菌。在大城市卖出高价的山珍，也不甚珍奇。林珀石不爱吃野生菌，大概是从小到大吃的多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杨珎就见到了各种各样的菌子吃法，最寻常的清炒，菌子酱，菌干，鸡枞油，老爹甚至杀了一只鸡，吃菌子火锅，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头顶。
难得一个响晴的天，饮水工程又热火朝天地推进。老爹早早就吩咐李琦玉和杨珎晚饭回家吃。桂花树下，汤底在锅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珀石坐在桌边剥蒜，说：“大热的天吃什么火锅。”
奶奶从厨房中端出洗好的菜，不轻不重打了林珀石的手臂一下：“我想吃行不行！臭小子，管得倒宽，一会儿你别动筷。”
李琦玉坐在屋檐下，聚精会神地削土豆，杨珎和老爹蹲在水池边洗今天捡回来的菌子。
常见的杨珎已经认识，但是滇省菌子种类多种多样，多的是他没见过的。
奶奶抽空问李琦玉：“今天听说你们的材料被偷了呀？”
“可不是嘛，水泥和石料怎么也有人偷？看材料的大爷愣是没发现一点动静。”
李琦玉是想不明白，水泥也算了，石料怎么也有人要？大山上除了土就是石头，还需要去偷？
他反应过来：“欸奶奶你消息可真灵通，今天才出的事儿，您立马就知道了。”
奶奶抿嘴笑：“小看村口情报站了不是？”
老爹说：“损失大不大？要是丢的多怕是要报案哟。”
杨珎：“没事，六老爹已经去处理了，不影响施工进度。”
桂花树枝繁叶茂，浓荫敝人，树下桌子上，锅底已经热气腾腾地沸开，香味飘了满院。五个人围坐树下，慢慢吃着火锅。
老爹和李琦玉碰杯，喝了一口酒后把杯子放下，说：“早上王启光又给我打电话，问永芳回来了没有。”
奶奶叹了口气，“这讨债鬼打电话回来了，换了新号码，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老爹半天没说话。
合着自己这个当爹的是别人呗。
奶奶找补：“行了，你也不要在这里整脸色给我看。当年你要是咬着死活不松口同意她嫁，她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林珀石三个小辈都在，奶奶不想多谈，只说：“人在苏市呢！找了工作，没事儿。王启光说的那二十多万欠债，一半是当年盖小超市借的，一半是经营不善欠的。一家子只出不进，能不欠钱吗？永芳走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一千八拿走了。”
说到这儿，奶奶瞪了林珀石一眼。
估计是小姑已经把林珀石借钱的事情交待了。
“你一直跟你小姑有联系，你表弟他们上门要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就不怕你小姑一个人在外面出什么事儿？”
林珀石扒了一口饭，“她要是想回去过那种日子，还用跑苏市去吗？”
“你真是大了！”奶奶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搁，正要教育林珀石，杨珎连忙打圆场：“苏市那边治安很好，要说危险，咱滇省才更危险吧。临着国境线，一不小心就被送到金三角去了。”
杨珎用公筷夹了一片火腿，放在奶奶碗里，“奶奶吃点肉，这个好吃。”说着瞥了一眼李琦玉。
李琦玉接话：“是啊，我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见，县城那边破获了一出特大走私违禁品案。就在县城，离这儿就三十多公里。”他给杨珎碗里夹了一朵菌子。
“……”
话题成功被岔开，饭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罗瑞又去交了几趟烟，杨珎也跟着去了一次，帮着抬打包好的大包。
罗瑞提前说好了要去省城看车，星期天正好又下雨，没动工几日的饮水工程又停工。
六老爹无奈望天，去年大旱，今年偏又这么多雨。
罗瑞在林珀石家客厅坐着，一边跟老爹聊着天，一边等其他三人。
林珀石下楼了，罗瑞扭头望去，眼睛都直了。
林珀石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款式却比较慵懒，深红色衬衫领口开着，露出大半胸口，田地里的日光没有让他染上太多风霜，肤色是一种健康的麦色，一条沟壑随着他胸肌的起伏而蜿蜒到领口更低处。
有点长的头发朝后抓起，发尾上扬，带着一股贵气和奢靡。
罗瑞：“……”
“你穿的跟个牛郎似的，要出道呀？”
坐在一旁抽水烟筒的老爹：“……”
林珀石嫌弃地看了一眼罗瑞的半袖运动裤，在沙发上坐下喝水。
罗瑞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正要跟林珀石好好辩一辩，杨珎和李琦玉也下来了。
杨珎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比较随意，头发打理过，露出俊秀端丽的眉眼，走近了，淡雅的香水味从罗瑞鼻端一掠而过。李琦玉则是一身白，跟林珀石一样敞着前襟，黑色衬衫衬得他肤白如玉。手表、戒指、项链无一不精致，好像刚从名利场的晚宴离席。
罗瑞怀疑了一秒这个不真实的世界。
“我是穿越了吗？我是谁，我在哪儿？”他拉了拉李琦玉的衣领，“你们仨儿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
李琦玉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看另外两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罗瑞的着装。
“4S店最是势利，你要穿这样进去，我想应该没有销售跟你聊。”
罗瑞不信：“我是去消费的，不相信他们把客户往外推。”
话说的硬气，在林珀石要发动自己那辆迈腾时却阻止了：“我们是去省城，拿出点态度来！”
李琦玉：“那怎么办，我们有五个人，不开林石头的车，我的车还是阿珎的车都坐不下。”
他俩的车都是四座。
最终罗瑞独自开上杨珎的车，在镇上把赵梦圆接上，李琦玉开着他的车载着林珀石和杨珎，出发去省城。
赵梦圆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皮衣短裤高筒靴，画了一个很朋克的妆。
五人折腾到城里已经中午，中饭照例吃碗米线。
等待上餐的时间，林珀石问罗瑞：“你有没有看好的车？”
不得不承认爱情让兄弟情变得疏远，以前不用他问，罗瑞肯定叭叭告诉他了。
罗瑞吃了一口米线：“我预算是十万，车子倒是看了两款。”
赵梦圆一直没说话，听到这个问题，插嘴问：“珎哥，你这车多少钱？”
刚才是罗瑞和赵梦圆开着他的车，他和林珀石在李琦玉车上。
杨珎：“我不太清楚。”
赵梦圆说：“我觉得这个车挺好的。”
罗瑞吃着米线，笑嘻嘻地说：“四个圈我可买不起。珎哥，这车得百万吧？”
杨珎无奈了：“我真不知道。”
李琦玉接话：“这是阿珎前年项目获奖的时候，伯父送给他的。我问过，伯父说落地是一百八十万。”
赵梦圆的脸色一瞬间冷了。偏偏罗瑞没发现，还兴致勃勃地问李琦玉：“李哥，你那个车我知道，八系，也得一百万了吧。”
李琦玉埋头吃米线，“唔”了一声，“不到一百万，九十多万。”
罗瑞毫不介意，依然高高兴兴吃着米线，丝毫不因为这些天价的对比显得自己的十万预算有多寒酸。
“我努努力，以后换车的时候争取换一台石头那样的也差不多了。”
杨珎说：“车子就是代步工具。”
李琦玉也说：“没错，我那个车开这边的路，天天都刮底盘，不实用。”
吃完米线，五人出发去汽车城。
罗瑞选的两款车都是国民度比较高，口碑也不错的品牌。
“中配的话这个价格已经到底了，这边可以额外赠送您一箱油。”女销售指着计算器上的价格给罗瑞看。
林珀石说：“上十万的交易让几百块，这也叫优惠？”
女销售：“相信您也到别处对比过价格了，咱们这个车子的性能和配置在同类型里已经是NO.1了，这个价格不贵了嘛！想要更低价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低配呢。”女销售说着话，眼睛从对面几人身上掠过，一个比一个帅。其中一位腕上的手表可以买他们在看的这款车三四辆。
赵梦圆问：“顶配版呢？”
女销售打量了一下赵梦圆，笑得大方得体：“顶配的话比中配高出三万多。不过功能强了很多，电动座椅、加热这些功能依然保留，还多了……”
在女销售一番舌灿莲花之下，赵梦圆转头挽着罗瑞的手：“买顶配吧！我喜欢这个配置。”
罗瑞拍了拍她的手，“顶配这些功能不是很实用，而且超出预算。中配就足够了。”
赵梦圆哼了一声，“就两三万块，买个开心不好吗？”
一时无人说话，场面略显尴尬，杨珎站了起来：“我去抽根烟。”
林珀石和李琦玉也开始摸兜，跟着出去了。女销售笑着端起桌上的纸杯：“我去给几位加点饮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