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蛙蛙冲击 ...
-
潘老师在路边采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拿在手里把玩,语气轻快,“我的朋友肯定很羡慕我。”
“哦,怎么说?”
潘老师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在镇上很有名啊。”
林珀石倒还真不知道。
“连我爸妈都听过你。我说要来你家吃饭,我妈老开心了。”
当老师的人,就算没有回应,也能自娱自乐讲下去。
“我之前以为你是一个很高冷的人,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才发现,其实是个很温柔心软的人。”
“你不用因为跟我相处有什么压力,我们就当普通朋友一样处一处,如果你对我不讨厌,觉得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没有,也可以当个普通朋友。毕竟你真的好帅!”说完对林珀石放送了一个wink。
林珀石冷沉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压着眉眼,垂眸看她,“我不想耽误你。”
潘老师倒退着走,笑吟吟地看着男生夕阳下柔和的脸,“怎么叫耽误呢?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就去谈婚论嫁呀。我也是挑的好吗!”
林珀石竟然无法反驳,“……随你吧。”他转念想到什么,“你们镇上小圈子肯定又要传我是个渣男了。”
“哈哈哈哈……”潘老师毫无形象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哎,渣就渣点吧,省得竞争激烈。”
“那你也是不挑。”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时候就看过你打篮球呢!当时联赛,简直帅爆了!我们学校很多你的粉丝。”
“我竟然还有粉丝?”
“……”
两人一路往下走,晚风安静,夕阳完全坠下。林珀石停下了脚步。他太高了,潘老师穿五厘米的高跟鞋,还得仰脸看他。
“天晚了,该回去了。”
同龄人其实有很多的话题,聊了一圈,又回到了刚开的家长会。
潘老师看来也是头痛,“罗晓涵同学的成绩我真是尽力了,她也不是不学,很认真,但就是学不进去,你要骂她两句都不忍心。”
“大概是随了她舅舅。”
林珀石心里明白。罗秋跟罗瑞一个锅里吃饭还能吃一辈子吗?杨珎图纸都改了几版了,等到新居建成,罗秋是要搬出去自己过日子的。她今年已经在村里租了几亩地。
晓涵和晓琪势必要承担更多的家务,这就是早当家的孩子。
潘老师了解一点罗家的情况,“我有空会来辅导罗晓涵同学学习的,毕竟华家村又不远。”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两人站在院门口又聊了一会儿,等送完潘老师回到家,已经八点多,客厅亮着灯,罗瑞和杨珎在客厅里打游戏。
罗瑞一看他回来了,赶紧撂下手机,双眼发亮地看着他:“抓抗浪鱼,去不去?”
又是月朗星稀的夜晚,三人扛着网兜,提着桶,穿过稻田往河流上游走。
这是另一个村子,因为水质优良在这里建设了饮用水源地,下游发展出大大小小的养殖专业户,养的都是抗浪鱼。
抗浪鱼是抚仙湖特有的鱼种,味道极鲜,营养价值高,对水质要求也极高。因为过度捕捞和银鱼入侵,野生抗浪鱼几乎绝迹,价格一度炒到上千块一斤。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的习性,不喜静水,喜欢逆着水流抢浪头,到繁殖季节,它们会成群结队逆着水流游到湖边的小溪里产卵,越是激流越往上冲。
现在五月底将近六月,正是抗浪鱼的繁殖高峰。
下游养殖户的鱼会有越塘而出、抗浪而上的,聚集在溪流中,今晚的目的就是这些越狱的小鱼。
已是夏季,微风细细,青草池塘处处蛙。
“咕呱”的蛙鸣连成一片。
罗瑞:“青蛙都在笑你俩,你听它说什么?孤寡,孤寡!哈哈哈哈哈!”
林珀石:“……”
杨珎从下了车走入稻田就整个人不自在,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林珀石感觉得到,他神经紧绷,很紧张。
他扶了一把杨珎,对方一瞬间全身僵硬,要不是立刻反应过来,估计已经要条件反射给他一肘子了。“怎么了?”
“没。”杨珎顿了一下,“没怎么。”
草丛中,什么动物入水的声音。
极近的距离,响起一声蛙鸣。
杨珎顿住了,久久没有迈下一步。
罗瑞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林珀石在后面,看杨珎没动,也没催促。
又一声蛙鸣。
他明显看到杨珎抖了一下。
林珀石贴过去,低声问:“要抱吗?”
杨珎:“……不用。”
他给自己鼓了鼓勇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勇敢地往前走了。每一步都像是要英勇就义。
好在很快找到了一个鱼窝,手电筒灯光下,银白色的小鱼在水中游弋。三人行动起来,人声惊散了附近的虫蚁,一时间除了三人发出的声响,再无其他声音。
杨珎也拿着网兜捞了两兜,最长不会超过巴掌大的小鱼在网兜里跳跃。他们带的小桶很快就铺满了桶底。
本地人不爱吃鱼,也就是偶尔尝个鲜。三人不贪多,看着够两盘的量就停手了。
罗瑞卷了裤脚下水,准备摸摸有没有别的。忽然,他好像看到草丛里有什么黑色的东西过去了。
“石头,有一只牛蛙!”罗瑞看清了,兴奋地摩拳擦掌。林珀石正要过去,看到坐在岸上的杨珎彷佛受到什么大惊吓站了起来往后退,拐都没拿,一瘸一拐转头就跑。
林珀石还没下水,愣了一下,抓起地上的拐就去追,“站那儿!”
杨珎不管,林珀石疾走两步追上抓住了手臂,杨珎还往外挣,两人本来就站在窄小的田埂上,这一下瘸子重心不稳往一边的草里摔,林珀石没拉住,被带着也摔草里了。
“靠!”
“?”林珀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摔到杨珎身上都没让他震惊,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杨珎竟然爆粗口。
“你重死了!起来!”
那头罗瑞兴奋地喊:“抓到啦!”
杨珎又开始挣扎了,林珀石压他身上,手臂撑在胸口,好整以暇,问:“怎么回事?”
杨珎挣脱不开,也起不了身,扭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林珀石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扳回来,“怕青蛙,还是牛蛙?嗯?”
杨珎推了他一把,“起开!”
林珀石把他的手按住,纹丝不动继续压在人身上,“那就是都怕。所有蛙,是吗?”
“上次带你去菜市场,看见网兜里的牛蛙远远就避开了,看都不敢看。”
他说着,后知后觉笑了。杨珎恼羞成怒,又推他,林珀石握住他受过伤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好了好了,知道了,不笑了,这就起来。”
罗瑞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个人,疑惑:“你俩干嘛去了?草丛里打滚去了?”
林珀石:“不会说话就别说。你牛蛙呢?”
罗瑞:“太小了不好弄着吃,我又给放了。”
杨珎立刻紧张起来:“放哪儿了?”
“就,水里啊。”罗瑞莫名其妙,“珎哥,你想吃啊?”
杨珎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想吃。”
回到家快要十点,老爹奶奶不知道去哪家串门还没回来。
林珀石洗漱完,看见手机上有新消息。
Panda:【链接】
Panda:红莓花儿开,推荐给你。
Panda::【语音】
是清亮的女声唱的两句,歌词正好是“青春的时光,一切诚可待”。
杨珎已经躺下了,但是今夜的蛙蛙冲击还是让他有点心有余悸。
正在辗转,忽然听见书房有人在拨弄琴弦。
《其实都没有》
杨珎听了一会儿,思绪沉下来,闭上了眼睛。
床头柜上手机又亮起,静音闪烁着陌生号码,号码归属为,本地。
中午。六老爹来了。不是找老爹,也不是找林珀石,找杨珎的。
“村里的饮水问题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到镇上去问过了,这两年都没有新建或者修缮的项目。镇上的意思是,给我们播一部分款,我们村委会再自己出一部分,把这个饮水问题给解决了。”
“杨工,不是我不信任我们这儿的施工队,前几年修干渠,一队从这头修,一队从那头修,结果高差不对,修好后水都往接口那儿汇……这些你是专业的,我听石头说最近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事儿还请你帮帮我们,要啥你说话,我去协调,我按天给你发工资,可以吗?”
饮水工程并不复杂,如果人员充足,倒也不费时间。杨珎答应了,约定了第二日去勘察地形,六老爹就告辞起身。
临走之时六老爹好像想起来什么,又回头对杨珎说:“今天好像有人来村委会找人,我没在,听人说那个意思,好像是找你的。是认识的吗?”
杨珎眯了眯眼。他想起了手机上那几个鲜红的未接电话。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车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外,车漆光可鉴人,鲍鱼卡钳咬着花纹繁复的大轮毂,底盘趴地,发动机发出阵阵低啸。
六老爹并不知道车的价值,但他认识车前明晃晃的车标。
驾驶室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精心打理的头发贴在脑后,又是一张让女孩发梦的脸。皮鞋踩在地上六老爹都替他担心沾上灰,年轻人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杨珎停在院外的车旁边。
“您是这家的主人吗?车主呢?”
六老爹站在门口,年轻人向他问话。六老爹为难地回头,杨珎坐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沉着眉目,冷冷望过来。
“李琦玉,你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