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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棋品如人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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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玉耐心解释:“这是我的房间。太晚了,你回去会吵到唐小姐。”
李琦玉时常出入杨家,读书时候同床共枕更不在少数。他以为今晚也一样,杨珎却扶着墙往外走,还吩咐李琦玉:“再去给我开一间房吧。”
李琦玉追上去扶着他,劝道:“太晚了,将就睡吧?”
杨珎靠在墙上,闭目等脑海中的晕眩过去,抬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说:“再去开一间吧。我已经订婚了,再和别人同床共枕不合适。”他甚至笑着,微微抬起眼,因为醉酒而发红的眼尾拖出惊心动魄的绮丽。“你也一样。”
唐月潇洗漱完了久久没有睡,杨珎还没回来,她刷着朋友圈,忽然刷到了李琦玉的动态。
一张路灯下的影子。
看得出来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分不出男女。揽着腰,按着后脑勺。
亲昵,又很暧昧。
唐月潇疑惑,李琦玉有女朋友了?她没多想,点赞之后就划走了。但她的手机注定是不能平静,已经夜里一点多了,还在嗡嗡震动,全是一个人发来的好友验证。
唐月潇视而不见,杨珎一直没回来,她有些担心,给杨珎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这次有人接了,李琦玉的声音:“唐小姐,阿珎醉了,在我这儿,我会照顾他。你也快些休息吧。”
唐月潇还想问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她不好再打,手机却还在震动着,她气恼地将手机关机,拉高被子,盖住了脑袋。
订婚第二日,杨珎难得有一天假。唐月潇被小姐妹们约走了,杨珎只好独自待在家,随便在书房中找了一本闲书。
杨教授进来,匆匆打开了电脑,坐在桌前开始点鼠标。
杨珎:“爸,你干嘛呢?”
杨教授没抬眼,专心地看着电脑。“没事,顺天的事儿,有几个文件要我签字。”
顺天科技是李琦玉的公司,杨教授担任了顺天的法人。当初李琦玉找上杨珎,杨珎没答应,没想到他绕过自己,直接找到了父亲。等杨珎知道的时候,杨教授已经是顺天科技板上钉钉的法人了。
杨珎很严肃跟父亲进行了谈话。“公司经营和学术论文不一样。爸,你搞了一辈子学术,公司那些事情,险恶丛生,防不胜防。”
杨教授不以为意,“琦玉跟你从高中起就是同学,毕业又进了一家单位,他的人品你是知道的,我不信他会害我。再说了,琦玉找我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借我的名头比较好接业务。后生小辈都求到自己跟前了,能不伸手搭一把?”
杨珎仔细给父亲讲了挂名法人的责任范围,杨教授了解是了解了,并不放在心上。“棋品如人品,琦玉不是那种人。”
顺天也确实如杨教授所愿,蒸蒸日上,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已经在宁城业内声名鹊起。
如果不是那次事故的话。
难得休息在家,清晨,杨珎的手机却疯了似地震动起来。
他花了一点时间清醒,拿过手机,发现是李琦玉。
李琦玉的声音很沉,一改往日的神采飞扬,快速从手机中传来,“看新闻了吗?”
杨珎彻底清醒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将通话调整为免提,打开了浏览器。
电话那头,李琦玉的声音听上去很抱歉,“对不起阿珎。”
杨珎也看到了头条鲜红的标题:<实习测绘员无人机“越线”闯入军事禁区,数百张涉密影像疑遭外泄>
<谁在指挥无人机?军事上空惊现测绘无人机,涉事公司疑违法分包>
<军方紧急通报:民用无人机侵入敏感区域,涉密数据存失控风险!>
一连四五条全都是无人机违法测绘的消息,李琦玉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总不能是单纯跟他分享这个消息吧?
他定了定神,“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新闻说的那样,军事禁区附近是我们的项目区,实习飞控手飞过界,还拍下了四百多张瓦片。也就是昨天的事,几个人被哨兵当场拿下,项目经理卢靖和我、还有作为法人的伯父,应该都会面临调查。”
杨珎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眼眶,“实习飞控手是怎么回事?卢靖又是怎么回事?”
李琦玉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早都跟卢靖说过好多次,不要招那些无证的飞控手,初生牛犊不怕虎。”
杨珎皱着眉,“你也很奇怪,卢靖工作失误已经许多次,连我都知道,你竟然还把他留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他是你李总哪一门的亲戚,还是曾经救过李总的命?”
“不要打趣我了。现在国安局都介入了你还有心情说我。”
杨珎也跟着叹气:“不是故意拍摄,也没有泄密的话,应当就是管理不当、作业不规范,估计需要整改和罚款。先看调查情况吧。”
李琦玉点了点头,“嗯,我不急。我是怕你担心。”
杨珎拧着眉头,“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爸不再担任顺天的法人。”
杨珎已经跟他说过好几遍了,但他都以公司发展需要杨教授背书为由拒绝。
杨珎很少说如此强硬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挂了电话,杨珎洗漱完去了书房,父亲不在。这个点,应当是在外面晨练。
他泡了一杯咖啡,在客厅坐下来,桌上摆着送来的杂志,他慢慢翻看着。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跟父亲说这两件事。
快十点钟了,杨教授还没回来。杨珎放下杂志,正打算出门去看看。大门响动,进来的人正是杨教授。
中年人两鬓都有了白发,长期的病痛让他看上去很清瘦。虽然因病退休,日日在家中养病了,但看上去依然不是很有起色。
此刻他有点恍惚。
杨珎迎上去,拿过晨练的剑,搀扶着父亲到沙发上坐好,温热的茶水奉到眼前。
杨教授缓了缓神,“儿子……”
杨珎以为是国安局的介入让父亲这个传统了一辈子的老学究感觉到不适,开口安慰道:“没事的爸,只要没有泄密,问题应当不大。等到这件事了结,你就从顺天的法人位置下来。”
杨教授用一种有些歉疚的目光看了看杨珎,又收回去,看自己的手,“你说的对,我不该去淌这趟浑水。现在顺天发展的很好,琦玉这小子也不需要我挂名了。”
“你没看新闻吧?”
杨珎挑眉,怎么个个都要他看新闻。
“顺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早上李琦玉打过电话。”
“不,不是顺天。”杨教授说,“是卢靖。他家昨夜失火了。”
什么?!
杨珎定了好一会儿,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不对劲,卢靖因为涉密的问题前脚刚被调查,后脚他家就失火了?
太不对劲了。
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难道卢靖真的泄密了?或者这只是转移调查焦点的一种手段?
杨教授脸色发白,似有不忍,他掏出手机,调到新闻界面示意杨珎去看,“卢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当场就遇难了,老母亲救出来也是重度烧伤,现在在医院,生死不明。”
联排的小别墅,现场烧得惨烈,家具炭化。墙体表面混凝土剥落,露出烧结的红色。这是高温下混凝土中的骨料变色。
杨珎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新闻中除了废墟之外,没有拍到其他更加冲击的场面,杨珎却觉得心惊肉跳。
火灾发生时,卢靖恰好在接受调查组的通宵问话,人不在家,逃过一劫。
小别墅一共三层,不算高,烧成那样不可能是几分钟能做到的,火势蔓延肯定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家里老老少少四个人,却没一个人逃出来。
事情好像开始不对劲起来。
卢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父亲虽然是法人,但也就是挂个名,连印章都交给了行政办公室,公司日常的经营并不了解。杨珎基本没有接触过顺天的事务,现在他看不清事情的全貌,总觉得李琦玉还有所隐瞒。
正在想着,电话又响了,还是李琦玉。
“阿珎,你和伯父在一起吗?长话短说,我现在让办公室去走法人变更的流程,这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等密保调查结束就没事了。卢靖的事情你看到了,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卢靖是怎么回事?”
李琦玉停了一下,快速说,“我过来了。”
没等杨珎问一下情况,电话就挂了。
杨珎缓缓坐直身体。这件事情李琦玉在电话里都不能说,必须当面告知,可见其严重性。
二十分钟后,李琦玉风尘仆仆地上门了。虽然还是衣冠楚楚,但头发没吹,碎发遮着前额,看上去不像霸总,反而有几分颓丧。
杨珎给他冲了一杯咖啡。
李琦玉喝了一口,“我也刚刚得到消息,卢靖的工作电脑中发现了一个多重加密的文件夹,事发前几天,这个文件夹有频繁的访问记录。文件夹属性显示,这个文件夹曾通过一个非公司内部使用的□□通道被远程访问过,而这个□□的服务器架设在境外。”
杨珎微微睁大眼,“工作电脑?那顺天马上就要面临全公司的密保调查是吗?”
李琦玉交叠着手放在鼻尖,“是。你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电脑怎么可能完全干干净净?就连接互联网这一项,就经不住查的。”
“但这再严重也不至于出人命吧?所以火灾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李琦玉迟疑了,手指点着桌子,“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泄密了,还是背后有更严重的问题。现在唯一确定的是,火是人为的。”
公司被连累至此,他也焦头烂额。
他再次嘱咐杨珎,“法人的变更流程我会去催。你和伯父最近不要出门。”
杨珎盯着他,冷不丁问:“火灾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琦玉猝不及防,后背迅速窜起一层冷汗,但他镇定地稳住了,还对杨珎露出了如同往常一般的笑,“公司现在顶多就是罚款或者停业整顿,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但要是杀人放火,那就不一样了。阿珎,你知道我的,胆子很小的。”
杨珎又看了他好几眼,松了一口气。“钱可以挣。你不要犯浑。”
李琦玉挪过去坐到杨珎身边,哥俩儿好地揽住了对方的肩,“我知道的。”顿了顿,他又说,“对不起。”
“嗯?”
李琦玉盯着那一双瞥过来的眼睛,沉静通透,不由放缓了语气,“是我连累了伯父,对不起。”
杨珎似乎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你快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开口。”
从李琦玉进门到现在,他的手机就一直在闪。
“好,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