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香遇王》诗画岚

24、求取赐婚 这日早朝，

　　这日早朝，大殿上，皇上面对文武百官宣布，今春节上烟花爆炸纯属意外，大家不要调查了，到此为止。众臣都面面相觑，都不明白皇上怎么不继续调查了呢？

　　仲春，寿安宫暖阁焚着淡淡的沉水香，窗纱滤进柔和日光。太后斜倚铺着锦缎的软榻，手中漫不经心捻着一串蜜蜡佛珠，宫女垂手立在两侧，殿内安静，只余炭盆里星火微响。

　　萧砚一身月白锦袍，束玉冠，步入殿中，行完整整的大礼。

　　“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抬眼，瞧着自家素来沉静寡言的儿子，神色平和：“今日无事，怎么想着来寿安宫了？”

　　萧砚直起身，却并未落座，依旧垂手站在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眉峰微蹙，面上少了往日的从容，像是心中压了千钧心事。周遭侍奉宫人见这架势，知道有私事要谈，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暖阁之中，只留母子二人。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的声响。

　　他沉默片刻，喉结微动，才缓缓开口，声音郑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母后，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心事，思虑多日，斗胆恳请母后成全。”

　　太后捻佛珠的手一顿，把佛珠搁在手边小几，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你说。”

　　“儿臣遇见过许多世家贵女，却从未有过半分动心。直到遇见一位姑娘，才知何为心悦。”萧砚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敢有半分逾矩，“此女品性纯良，心性通透，虽并非高门大族出身，可为人知礼坚韧，绝非浅薄女子。儿臣与她相交日久，并非一时兴起，是真心想要娶她入府，朝夕相守，钟情于她。”

　　话说到这里，他深深躬身。

　　“儿臣清楚，皇子婚事系着皇家体面，她的门第，难免会引来朝野闲话，会叫母后为难。儿臣不敢妄求直接册为正妃，名分一事，全凭母后定夺。只求母后，能够允儿臣娶她。荣华爵位，于儿臣皆是外物，此生心意所属，唯有她一人。”

　　一番话说完，他微微俯首，静待太后的反应。

　　暖阁里香雾袅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太后久久没有出声，指尖轻轻敲击榻边扶手，目光细细打量自己的儿子。她见惯了皇子们为权位周旋算计，却很少见萧文雁这般，将一腔儿女情意摆到明面上，这般恳切卑微地来求自己。

　　半晌，太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雁儿，你可知，皇子娶妻，从来不是你一人儿女情长，那是两个家族的联烟。”

　　萧砚，肩头微紧，却没有退避：“儿臣知晓。”

　　“那你可想过，朝臣会如何议论？宗室王公又会如何看待？娶一个家世平平的女子入王府，旁人会说，是我皇家不顾门第规矩。”太后声音淡淡，字字都压着现实重量，“一时的欢喜容易，往后漫漫长日，流言非议，你护得住她一世吗？她帮不了你什么。”

　　萧砚抬眸，眼神笃定。

　　“儿臣愿以一生护她。流言非议，儿臣自会一一挡下。”

　　太后望着他执着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此事重大，哀家不能即刻给你答复。容我想一想。”

　　暖阁的沉水香还在缓缓升腾，萧砚听见这话，心口悬着的那口气稍稍落下，却也明白，这并非应允，只是太后松口，愿意斟酌。

　　他深深一揖，神色恭谨：“儿臣明白，不敢逼母后即刻决断。只望母后，莫先存偏见，若得空，也可派人前去看一看她的为人，切莫只凭家世，便定了她的好坏。”

　　太后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眉眼间已经带上几分倦意：“你退下吧。哀家自有分寸。”

　　“是，儿臣告退。”

　　萧砚再行一礼，缓缓退步离开暖阁。踏出殿门之时，晚春的风迎面吹来，他站在廊下，抬手轻轻攥了攥掌心，心底半是期盼，半是不安。他知道太后顾虑重重，这一关，绝不会轻易过去。

　　殿门重新合上。

　　寿安宫内，方才退出去的掌事嬷嬷缓步回到内室，躬身立在软榻旁。

　　太后靠回软垫上，望着方才萧砚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蜜蜡佛珠，良久才出声，声音压得很低。

　　“雁儿长这么大，很少见他这般模样。往日遇事，再难，他也是冷静自持，今日提起那姑娘，眼底全是执念，脸都涨红了。”

　　嬷嬷谨慎回话：“王爷素来沉稳，想来确是动了真心。只是那姑娘出身普通，若是真入王府，于王爷，于宫中，都是一桩麻烦。”

　　“哀家何尝不知。”太后闭了闭眼，“皇家的儿孙，最忌讳为情爱迷了心智。可萧文雁处境本就微妙，若是强行硬压，逼得他心中积怨，反倒不美。”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已经拿定主意。

　　“你悄悄派两个稳妥可信的人，不要亮明宫里的身份，去查一查这位姑娘。不必查什么家世显赫，重点看性情品行，待人接物，周遭邻里对她的评价。看她是心性纯善，还是有心计，刻意勾引皇子。”

　　“是。”

　　“切记，行事隐秘，万万不可惊动外人，更不能惊扰那姑娘本人。若是消息外泄，传到朝堂，平白生出风波。”太后语气加重，“把实情原原本本回给我，哀家要的，不是听好话，是真相。”

　　“奴婢记下了。”

　　嬷嬷屈膝领命，躬身缓步退出去安排。

　　偌大寿安暖阁只剩下太后一人，烛火摇曳，映得她脸上神色复杂。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片痴心，一边是宗室规矩、朝野议论。京城还有几个大族的姑娘对萧文雁有意，本想从这几个女子身上挑选靖王妃的人选，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是那姑娘品性尚可，尚有转圜余地；可若是心性不堪，便是再疼儿子，她也绝不会允许此人踏入王府半步。

　　另一边，萧砚走出寿安宫长长的宫廊，内侍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一路出宫回王府，马车缓缓行驶在长街。

　　萧砚.靠在车壁上，望着车帘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方才太后的问话。母后没有直接回绝，可那句流言非议、你护得住她吗，字字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不怕自己受委屈，唯独怕，最后会连累苏小糯，无端卷入皇室的风波之中。

　　他抬手按住心口，低声自语，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糯糯，再等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