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边的星光》极品西冷

8、骤雨撞风 六月末的风

　　六月末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整座城市都被沉甸甸的水汽压着，空气闷得让人胸口发沉，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林业清转来市一中的时间本就仓促，正好赶上期末收尾的课业。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从乡镇的课堂骤然跳进节奏飞快、进度超前的重点高中，日夜捧着书本追赶进度。也正因如此，林嫣然这段时间一直满心焦灼，生怕基础薄弱的他跟不上一中的教学节奏，在期末考里落得难堪。

　　所幸最后一场期末考如期而至，熬过这天，冗长又紧绷的学年便彻底画上句号。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片居民区，微凉的风透过纱窗钻进来，驱散了夏夜残留的闷热。

　　林业清准时醒来，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清冷，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浅淡倦意，却依旧清醒自持。他简单洗漱完毕，换好干净的校服，背上单薄的书包推门而出，恰好遇上正准备出门的林嫣然。

　　林嫣然手里攥着一把折叠雨伞，指尖轻轻摩挲着伞面，眼底藏着细致的温柔。她快步走上前，将雨伞递到林业清的手中，语气是小心翼翼的叮嘱：“我昨晚睡前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雷阵雨。虽然天气预报有时候不太准，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别最后一天淋了雨感冒，得不偿失。你还是带着吧，有备无患。”

　　伞柄带着微凉的触感，稳稳落入掌心。林业清低头看着手里规整干净的雨伞，抬眼望向眼前温柔细心的林嫣然，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低声道：“谢谢小姨。”

　　林嫣然看着他沉静淡然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最后一场考试，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清晨的街道安安静静，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夏日清晨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皮肤上黏黏的，让人莫名心生沉闷。

　　公交站台上寥寥几人，没过多久，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掠过路面带起一阵微风。林业清和林嫣然道别后，抬脚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驶离站台，就在车轮滚动的瞬间，原本阴沉的天际，忽然飘落下细碎的雨丝。

　　细雨绵绵，如牛毛般轻柔，朦朦胧胧笼罩了整座城市。玻璃窗外的街景被水雾揉得模糊，路边的香樟树绿意浓得化不开，枝叶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水光。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原本温柔的毛毛雨骤然变了模样。

　　风势陡然变大，呼啸着卷过街道，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狠狠拍在公交车玻璃窗上，发出密集又响亮的声响。雨幕瞬间笼罩天地，视野里的建筑、树木、街道尽数被白茫茫的雨水淹没，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短短片刻，细雨成倾盆大雨。

　　公交车稳稳停在一中校门口的站台，林业清背上书包，撑着雨伞缓步走下车。伞面撑开一方干燥的小天地，隔绝了外界喧嚣的风雨。雨水疯狂冲刷着地面，溅起层层细碎的水花，路面很快积起浅浅的水洼。

　　他撑伞稳步朝着校门口走去，雨声轰鸣，掩盖了周遭所有的细碎声响。就在他即将踏入校门的瞬间，一道轻快的身影骤然从身后的雨幕里冲了出来。

　　来人速度极快，带着一身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毫无顾忌地抬手，温热的手掌径直搭在了林业清单薄的肩膀上，力道随性又亲昵。

　　突如其来的触碰太过突兀，加上周遭雨声嘈杂，隔绝了所有预判。

　　林业清的神经瞬间紧绷，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的警觉，手腕下意识绷紧，五指骤然收拢，攥成紧实有力的拳头，手肘微微蓄力，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回身挥出一拳。

　　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紧绷的氛围一触即发。

　　可就在拳头即将扬起的刹那，他骤然回头，撞入一双含笑温柔的眼眸里。

　　李沐寒就站在漫天风雨之中，明明是狼狈的雨天，他却笑得肆意又明亮，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全然没有半点被风雨惊扰的慌乱。少年身姿挺拔，校服穿得规整妥帖，乌黑的发丝清爽利落，整个人耀眼得像是冲破雨雾的光。

　　“还好你带了伞。”李沐寒的语气轻松又雀跃，带着恰到好处的庆幸，温热的掌心依旧搭在他的肩头，“我要是再晚一步，今天铁定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停滞。

　　林业清眼底的冷厉一点点褪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力道缓缓松弛开来。他垂眸看着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那只手温热、随性，带着旁人不敢靠近的亲昵，让他有些不适。

　　他沉默抬手，动作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轻轻将李沐寒的手掌从自己肩上挪开，语气清冷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李同学，麻烦你注意分寸。”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泾渭分明的界限感，像一层薄薄的冰，隔绝了所有刻意的亲近。

　　可李沐寒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疏离，依旧笑意盎然，半点没有尴尬收敛的意思。他微微挑眉，语气散漫又随性：“哎呀，见到你太开心了，忘了分寸，下次一定注意。”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迈步上前，与林业清并肩站在同一把雨伞之下。

　　狭小的伞下空间瞬间拥挤起来，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并肩而立，气息悄然交织。

　　林业清余光微微扫过身侧的人，下意识地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暴雨滂沱，从校门口站台到正门不过短短几百米，雨势凶猛到足以瞬间淋湿衣衫。可李沐寒浑身上下干净清爽，校服领口平整，衣摆干燥，发丝清爽，别说湿透，就连半点潮湿的水渍都找不到，干净得过分，全然不像是冒着大雨赶路的模样。

　　心底的疑虑悄然滋生，愈发清晰。

　　林业清微微蹙眉，淡淡开口发问：“你没带伞？”

　　“嗯，早上起晚了，出门太急，彻底忘了。”李沐寒答得坦然随意，眉眼带笑，看不出半分破绽。

　　“站台到校门口几百米。”林业清停下脚步，目光澄澈直白，直直落在他身上，一语戳破疑点，“这么大的雨，你身上一点没湿，说不过去。”

　　他从不爱无端猜忌，可眼前的破绽太过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李沐寒闻言低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解释：“我说了出门太急啊。我来不及走路，直接打车到的校门口，刚下车就看到你撑伞过来，立马跑了两步追上你，没淋到雨不是很正常吗？”

　　说辞滴水不漏，看似毫无问题。

　　林业清静静看了他两秒，没有再继续追问争辩。不过是顺路共撑一把伞，举手之劳，权当是顺手做了件好事，没必要揪着细节反复较真。

　　思绪落下，他撑着伞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雨势依旧汹涌，狠狠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周遭全是哗哗的雨声。两人并肩前行，沉默在伞下蔓延开来。

　　走了不过两步，身侧的李沐寒再次开口，语气轻快随意，带着试探的意味：“对了，你下午考完试，后面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林业清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心底瞬间升起一丝预感。

　　果然，他就不该纵容这个人靠近。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无奈的戒备：“你又想干什么？”

　　李沐寒侧头看向他，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松又真诚：“这不是期末彻底结束了吗？我和几个好朋友约好了，考完试一起去吃火锅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虽然正值盛夏，但对于一个渝州人来说，怎么能拒绝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呢？可林业清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回绝：“没钱，吃不起。”

　　他素来节俭，从不参与这类消遣玩乐，也不愿无端消耗不必要的开销。

　　“不用你花钱。”李沐寒立刻接话，态度坦荡利落，“是我主动邀请你的，我请客，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不必。”林业清脚步未停，语气疏离坚定，“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他活得通透自持，向来恩怨分明，不占人便宜，不欠人情，不愿和旁人产生多余的牵绊纠葛。

　　“就是一顿普通的火锅而已，算不上什么人情。”李沐寒不死心，微微放慢脚步，耐心劝说，“就当是庆祝我们顺利考完期末考，放松放松而已。”

　　“庆祝？”林业清骤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李沐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鲜活又耀眼：“熬过一整个学期，马上放暑假了，难道不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吗？”

　　“不去。”

　　简短冰冷的两个字落下，林业清不再多言，撑着伞径直往前走去，背影清瘦挺拔，带着不容劝阻的决绝。

　　李沐寒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侧软磨硬泡，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执拗：“别这样啊，难得大家一起聚聚，机会多难得，就当陪我去行不行？”

　　伞下的追逐低语，温柔又亲昵，在滂沱的雨幕中，勾勒出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而在距离两人不到百米的校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雨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朱贺撑着一把纯白的雨伞，身形站得笔直，眼底的笑意早已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黯淡。

　　他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把折叠雨伞。

　　那是刚才李沐寒强塞到他手里的，两人刚在校外吃完早餐，正要往校门口走。当李沐寒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立马将手中的雨伞收了起来，塞到朱贺手里就追了上去。

　　看着雨幕里并肩同行的两人，朱贺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李沐寒对谁这般主动，这般放低姿态。

　　外人眼中的李沐寒，永远是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模样，待人疏离有度，自带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对谁都温和客气，却从未对谁这般亲昵纠缠。

　　原来不是他生性冷淡，只是他温柔和耐心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

　　朱贺静静看着两人渐行渐远，久久没有挪开目光。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一句，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从来只见新人笑，何曾听过旧人哭。”

　　雨声轰鸣，将这句低语彻底吞没，无人听闻，无人共情。

　　……

　　教学楼隔绝了外面滂沱的风雨，安静又清凉。

　　林业清走进考场，收起雨伞放在窗边，缓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没一会儿，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考场，严肃的目光扫过全场。

　　教室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林业清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桌面，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思绪悄然飘远，他微微走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繁杂的念头。直到被人轻轻碰了两下，他才骤然回过神，拉回飘远的思绪。

　　前排同学已经将整理好的试卷依次传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手边。

　　“谢谢。”林业清低声道谢，抬手接过一沓试卷，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往后传递，迅速进入了考试状态。

　　上午的最后一场考试悄然结束。

　　当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可以交卷离场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瞬间卸下了积攒一学期的紧绷，瞬间热闹喧哗起来。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说笑打闹，畅谈即将到来的暑假，整个教室都充斥着松弛又欢快的氛围。

　　张清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书本，侧头看向依旧安静坐着的林业清，笑着邀约：“考完啦，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林业清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不饿，你去吧。”

　　“那要不要我帮你带个面包回来？免得你等下饿了。”张清热心地追问，格外贴心。

　　“不用了，谢谢。”林业清礼貌回绝。

　　“那好吧，我先走啦，下午见！”

　　张清没有多做打扰，挥了挥手，跟着人流一同离开了教室。

　　喧闹的人群陆续散尽，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嬉笑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恢复了安静。

　　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林业清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静静望向窗外滂沱的雨景。

　　雨依旧下得很大，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致。雨雾笼罩着整片校园，绿树、跑道、教学楼都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沉闷的天色压得人心里发闷。

　　他安静地坐着，周身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以及头顶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来到这所陌生的一中，已经快两月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节奏，他一步步适应、追赶、磨合，看似早已融入平静的日常，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抹无法消解的乡愁。

　　望着漫天落雨，想起了和外婆在一起的雨天。

　　那时候他就坐在屋里写作业，外婆坐在一旁织着毛衣，时不时的看看正在写作业的他。那种温馨的画面，瞬间让他的内心开始翻涌。

　　往事翻涌心头，淡淡的酸涩与怅然缓缓漫上心头，安静又绵长，压得人胸口微微发堵。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思绪沉沦，放空发呆，任由心底的情绪悄然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在身前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考得不好？”

　　林业清骤然回神，猛地收回飘远的目光，抬眼望去。

　　不知何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前排座位，被人悄然落座。

　　李沐寒坐在他的正前方，微微侧过身，眉心轻轻蹙着，漆黑的眼眸落在他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教室里安静无声，少年的目光澄澈认真，直直锁住他的神情。

　　林业清微微定神，轻轻摇头，声音清淡无波：“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一动不动的。”李沐寒看着他略显落寞的神色，语气轻柔，“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只是无聊而已。”林业清淡淡回了一句，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时间。

　　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食堂的高峰期早已过去，此刻应该已经没什么人了。

　　念头落下，他起身准备起身离开教室。

　　“哎，你等等我！”

　　李沐寒见状，立刻起身跟上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侧，一同走出空旷的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下楼，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抵达食堂时，大厅里果然寥寥无几，只剩下零星几个吃饭的学生，格外安静。

　　两人各自打了饭菜，选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林业清的餐盘里格外清淡，两道素菜配着白饭，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他刚放下餐盘，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身侧的李沐寒便伸过手来，动作自然熟稔，不由分说地将自己餐盘里色泽油亮、肉质饱满的大鸡腿夹了过来，稳稳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本来就瘦，脸颊都没什么肉。”李沐寒看着他清淡的餐食，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天天只吃青菜怎么行？多吃点肉补一补。”

　　温热的鸡肉落在白米饭上，格外显眼。

　　林业清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直直看向面前的人，眼底没有半点情绪，安静地看着他。

　　清冷的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无声的疏离与审视。

　　李沐寒被他看得微微一顿，随即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坦然回望，语气轻松：“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算得上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

　　轻飘飘两个字，被他说得顺其自然。

　　林业清依旧沉默，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一口饭也未动。

　　空气微微凝滞。

　　李沐寒看着他毫无食欲的模样，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眉心微蹙，轻声发问：“怎么了？没胃口？”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身：“你等我一下，食堂今天有排骨汤，我去给你盛一碗，喝点汤开胃。”

　　说着便要抬步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林业清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他离开的笃定。

　　李沐寒动作一顿，骤然回头，疑惑地看向他，顺势重新坐回座位：“怎么了？”

　　安静的食堂里，雨声隔着玻璃窗隐约传来。

　　林业清抬眸望着他，眼神澄澈又冷静，一字一句，语调清淡却格外清晰，直击核心：“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刻意的亲近、无端的照顾、百般的邀约、无微不至的体贴。

　　所有的好意来得太过突兀，太过刻意，毫无缘由，让人不得不心生戒备。

　　李沐寒垂眸看着他澄澈透亮、毫无杂质的眼眸，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坦荡温和，仿佛满心赤诚：“我没想干什么啊。之前你帮过我，我记在心里，把你当成朋友。朋友之间相互照顾，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

　　林业清淡淡反问，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他看向斜后方的位置。

　　李沐寒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餐桌旁，朱贺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们这边，眼神沉沉，带着无法掩饰的注视，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数看在眼里。

　　察觉到两人回头的目光，朱贺身体瞬间一僵，眼神慌乱闪躲，立刻低下头，装作专注扒饭的模样，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窥探。

　　动作仓促，格外狼狈。

　　林业清收回目光，看着身前的李沐寒，语气平静透彻，点破所有刻意：“他才是你多年的朋友，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你不去找他吃饭、照顾他，偏偏来对我百般殷勤，为什么？”

　　他看得通透，分得清楚亲疏远近。

　　闻言，李沐寒转头看了一眼朱贺的方向，随即轻笑一声，语气从容淡然，带着几分无奈：“你仔细看看他身边。”

　　他抬手指了指朱贺身旁的女生，低声解释：“那是他女朋友。人家小情侣吃饭相处，我一个外人凑过去，岂不是很碍事？难道你觉得，我过去当电灯泡很合适？还是说，你觉得食堂的灯光不够亮，需要我去凑个热闹？”

　　林业清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朱贺身侧坐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女生。

　　女生恰好抬眸，目光直直望过来，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眼底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不知是两人目光注视的缘故，还是朱贺刚刚低声说了什么，下一秒，朱贺迅速收拾好餐盘，拉起身旁的女生，两人并肩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食堂，背影仓促。

　　空旷的食堂里，只剩下窗外依旧不休的骤雨，和桌前两两相对的少年，氛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