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失忆后，又被我攻略了》》一只苒喵

5、破笼 次日清

　　次日清晨，苏烬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胳膊碰到冰凉的墙壁，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医院的病床上，也不在那条枪林弹雨的小巷口。她在星城，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是一个被雪藏了一年的十九线小艺人。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苏烬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
　　距离合约到期还有十天。距离《追光者》配角试镜还有三十个小时。
　　“小芒果。”
　　【在呢宿主！】
　　“帮我调一下华耀传媒高层的资料，今天去解约，我得知道对面坐的是谁。”
　　【正在检索……已整理完毕。华耀传媒实际控制人为张正华，持股百分之六十七，但日常运营由总经理孙志伟负责。孙志伟，四十二岁，在华耀任职八年，以手段强硬著称。宿主如果要谈解约，大概率会和他直接对话。】
　　“孙志伟。”苏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翻出原身的记忆——在原身的印象里，这个人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大背头，笑声很大，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一件商品。

　　【另外，系统检测到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张正华与时宴的经纪团队有深度利益绑定，华耀去年百分之四十的净利润来自时宴的经纪约抽成。也就是说，原身被拉去给时宴挡枪这件事，大概率是张正华亲自拍板的。】

　　苏烬正在刷牙，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牙膏沫的女孩，眼神慢慢冷下来。

　　“知道了。”她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脸，“也就是说，我今天要去的这栋楼里，坐着两个欠原身命的人。”

　　【宿主，您打算怎么做？】

　　“先解约。”苏烬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那张清秀但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债要一笔一笔讨，先把自己的自由拿回来，再谈其他。”

　　她换了一身最像样的衣服——一件没有logo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长裤，都是从原身衣柜里翻出来的，款式简单但干净利落。穿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比昨天更像一个要去谈判的人了。

　　出门前，她拉开抽屉拿身份证，无意间翻到了那本日记。日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起毛边，她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上，时宴和几个华耀高层在酒桌上觥筹交错，时宴的脸被闪光灯映得发白，笑容完美无瑕。

　　照片背面，原身的笔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我知道真相。我不甘心。”

　　苏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日记本放回抽屉，关上。

　　“走吧。”

　　---

　　星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拥堵。

　　苏烬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和巨幅广告牌。广告牌上是时宴的脸——某个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人，照片上的他微微侧头，眼神深邃，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全世界的温柔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广告牌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时宴，与光同行。

　　“与光同行。”苏烬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踩着别人的尸体走，也算是与光同行？”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大概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感慨道：“这时宴是真火啊，走哪都能看见。我女儿房间墙上贴的全是他，追星追得作业都不写了。”

　　苏烬没接话。

　　出租车在华耀传媒大楼前停下。苏烬付了钱下车，抬头仰望着这栋十八层的灰色建筑。三年前原身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时候，才十六岁，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踏上了通往梦想的阶梯。三年后，这个阶梯变成了囚笼，而她今天来，是为了砸开这道笼子。

　　大楼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显然没认出她——也是，一个被雪藏一年没有任何曝光的艺人，谁会认识。

　　苏烬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我是苏烬。我来找法务部谈解约。”

　　前台的年轻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大概是认出她了，毕竟时宴那场绯闻闹得那么大，华耀内部谁不知道苏烬这个名字。

　　“苏小姐，您有预约吗？”

　　“没有。”苏烬笑了笑，“但你通知法务部，就说苏烬来了，他们应该会见我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

　　“苏小姐，孙总请您直接去他办公室。十二楼。”

　　苏烬挑了挑眉。

　　看来昨天刘姐回去之后，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还快。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墙上映出她的脸——清秀，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上战场前的平静。

　　电梯上行。小芒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紧张指数有所上升，心率较静息状态提升了百分之十六。】

　　“废话，我又不是去逛街。”苏烬在心里说，“但我再紧张，也比不过原身被他们拉去挡枪时的恐惧。所以——不算什么。”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门打开。

　　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秘书，见到苏烬，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孙总在里面等您。”

　　苏烬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星城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照在深色的红木办公桌上。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大背头，国字脸，西装革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他就是孙志伟。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苏烬认识的人：刘姐。昨天的那个经纪人，此刻正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有恼火，有忌惮，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苏烬，坐。”孙志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听说你昨天跟刘姐聊得不太愉快？来来来，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咱们自己公司的艺人，什么都好商量。”

　　苏烬没有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孙志伟的脸，又扫过刘姐的脸，然后开门见山。

　　“孙总，我今天来，不是来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我的合约十天后到期，我要求如期解约，不续约，不支付违约金。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孙志伟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老江湖，很快调整好表情，把没点燃的雪茄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小苏啊，你在公司三年，公司也培养了你三年。现在你翅膀硬了想飞，我能理解。但是你也是知道的，艺人的合约里有很多条款，不是你到期了就自动解约那么简单的。比如你还有未完成的商务合作，还有排他性条款的延续期——”

　　“孙总，”苏烬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华耀三年，拍过一部戏吗？接过一个代言吗？上过一次通告吗？”

　　孙志伟张了张嘴。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合约条款的，”苏烬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小芒果昨晚帮她整理打印的，“这是贵司近三年被裁定违法的艺人合同条款汇总，一共十七页，涉及的违约条款全都被法院认定无效。需要我念几条给你听吗？”

　　孙志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他看苏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待廉价商品的估价目光，而是一种重新审视对手的警惕。

　　“你这些东西，从哪里搞来的？”

　　“这重要吗？”苏烬微微一笑，把原身日记本里那张照片上的同款微笑用得恰到好处，“重要的是，如果这份东西被送到媒体手里，配上贵司与时宴的某些关联交易记录，你觉得光华娱乐还会不会顺利完成收购？”

　　站在孙志伟身后的刘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志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孙志伟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虚伪的热情笑容，而是一种带着阴冷底色的大笑。他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雪茄在手指间转动，像是在把玩一件武器。

　　“苏烬，你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慢慢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危险，“但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如果突然变得太聪明，往往会死得很快？你以为你手里有料就能威胁我？华耀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你这么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都收拾不了，早就不用干了。”

　　苏烬没有退缩。

　　她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冷。

　　“孙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你去过那种偏僻的小巷口吗？那种两边都是老旧居民楼，路灯坏了没人修，连出租车都不愿意拐进去的小巷。”

　　孙志伟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去过。”苏烬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把一个应该保护的人护在身后，然后几辆面包车把巷子两头堵死了。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我把那个人推向安全的地方，然后一颗子弹打进了我的后背。”

　　孙志伟的表情凝固了。

　　站在他身后的刘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你知道子弹打进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吗？”苏烬微微歪头，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最开始是一阵热，很烫的那种热，然后凉意从那个点开始扩散，像有人往你的血管里倒冰水。你站不住了，腿不听使唤，但你又不敢倒下——因为你倒下了，那个躲在你身后的人就会暴露。”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孙志伟脸上已经完全消失的笑容。

　　“我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医生说我能醒过来是个奇迹。”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一个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胆子会比正常人大一点，耐心会比正常人少一点。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你手里能拿出来威胁我的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一颗子弹可怕。”

　　她把桌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所以我不跟你玩虚的。要么，你在我这份解约协议上签字，咱们好聚好散。要么，我今天下午就带着我手里所有的东西去一趟媒体中心。你自己选。”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刘姐的脸白得像纸。孙志伟握着雪茄的手指关节泛白。

　　苏烬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颗子弹真的打进过她的后背，那个昏暗的小巷口真的差点成为她的葬身之地，她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些日子真的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

　　只是孙志伟永远不会知道，那颗子弹不是在这个世界挨的。

　　但没关系。经历过就是经历过。那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冷意，刻在骨头里，谁也拿不走。

　　孙志伟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被雪藏了一年的小艺人。他看见的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底细、但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要招惹的人。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那份解约协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那一刻，苏烬迈步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孙志伟签了字的解约协议书。自由，就这样拿到了。原身熬了一年都没有等到的东西，她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拿回来了。

　　但她脸上没有多少喜悦。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引导任务！任务评价：S级。】
　　【任务奖励发放中：星光值20点已到账，“演技入门”技能包已解锁。】
　　【技能包说明：加载后宿主将自动掌握表演基本功，包括台词、形体、情绪控制等基础能力，相当于专业院校一年训练效果。】

　　苏烬没有急着加载技能包。她站在华耀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她今天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盈。不是自己的如释重负，是这具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终于松开了。

　　“你听到了吗？”她在心里轻轻说，“自由了。”

　　没有回答。但苏烬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小芒果。”

　　【在呢！】

　　“加载技能包。”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然后帮我查一下明天试镜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技能包加载中……加载完毕。恭喜宿主，您已掌握基础表演能力。试镜信息已确认：明天下午两点，《追光者》剧组在星城影视基地B区三楼进行配角选角。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烬把信封塞进包里，迈步走进了星城的街道。

　　街道对面的巨幅广告牌上，时宴的脸依然在阳光下发着光。烫金大字依然写着“与光同行”。

　　苏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等着吧。我来了。”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

　　明天下午，试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