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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国子监
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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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只持续了几个呼吸。苏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藕荷色帐幔,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她眨了眨眼,花了三秒才把意识从系统空间拉回现实。
【叮!成功抵达第二个任务世界:“权倾朝野”。】
【宿主当前身份:礼部侍郎苏衍之之女,苏烬,十六岁。国子监学生(已被除名)。当前状态:原身被卷入贪墨案泄密风波,已被国子监除名三日。除名文书尚未正式归档,目前暂存在国子监祭酒裴仲远处,待其销假回监后签发。】
【本世界基本信息:大梁王朝,建都京城,立国百余年。女子可入学,可入仕。当前朝政由摄政王沈夜阑执掌,太师府与摄政王府对峙多年。天道之子“裴砚”当前天道值:500/500。】
苏烬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白,指节上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薄茧。和她第一个位面的手完全不同,但不知怎么的,已经有了一种熟悉的掌控感。
原身的记忆在下一秒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这一次她没有像第一个位面那样扶着门框发抖——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往脑子里塞东西的感觉。她在心里默默把需要立即处理的信息过了一遍:原身被除名的原因、苏家被弹劾的经过、父亲苏衍之目前的处境。然后她沉默了。不是因为被陷害的愤怒,而是因为翻出了原身那些一言难尽的单恋往事。
“蠢。”她低声说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圆脸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看到苏烬好端端地坐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通跪在床边就开始磕头。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大半天了,奴婢还以为您——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您饿不饿?渴不渴?厨房里温着粥,奴婢去给您端——”
“停。”苏烬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奴婢是阿照啊!小姐您不会连奴婢都不记得了吧?都是那些人害的——他们把您气成这样,奴婢、奴婢跟他们拼了!”说着又要磕头。
“阿照。”苏烬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我没失忆。就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糊。别哭了,先把眼泪擦擦。”
阿照连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她一边擦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小姐您不知道,您被国子监除名之后,府里府外都在传闲话。老爷这几天一直在书房里坐着,奴婢去送饭他也不开门。还有人说、说老爷今天是被宫里的人带走的——”
苏烬的眼神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微微收紧了一点。她知道父亲今天被叫去问话,但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宫里的人”这个细节。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冷风涌进来,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点困意。
“阿照,我问你几件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被吵醒时判若两人,“第一,老爷被带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第二,我屋子里有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第三,你的小姐妹里有没有在裴府做事的?”
阿照被她的语气震住了。她看着苏烬站在窗前的背影,忽然觉得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小姐受了委屈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语气冷静,眼神锐利,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被除名、父亲被带走、前途未卜的十六岁女孩。但她没有多想,只是用力擦了擦眼泪,开始一条一条地回答。
“老爷走之前跟奴婢说,让奴婢看好您,别让您出门。他说他会回来,但万一他回不来,让您去找国子监的季先生。”阿照吸了吸鼻子,“小姐屋子里没有人来翻过。但您被除名那天,裴砚身边那个叫青竹的书童来送过一封信。不是给您的,是给同窗周衍的。奴婢当时觉得奇怪——裴砚跟周衍平时又不熟,为什么要在那天晚上约他去藏书阁?奴婢想跟着看看,但那个书童走得很快,奴婢跟丢了。”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小姐,奴婢是不是没帮上什么忙?”
苏烬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个圆脸小丫鬟刚才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但她不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让苏烬心里拼出了半张地图。裴砚在除名当天晚上派书童联系同窗周衍——周衍就是那个在原身被除名之后第一个跳出来指控苏家结党的人。一个和裴砚“不熟”的人,在苏家出事的当天晚上和裴砚的书童见过面,第二天就开始落井下石。这条线比她想象中更直。
“阿照,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你刚才说的那些,很重要。”她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条帕子递给她,语气比之前缓了几分,“把脸擦干净,厨房里那碗粥端来。吃完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阿照接过帕子,整个人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姐您说!什么事都可以!奴婢什么都能做!”
苏烬看着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但斗志昂扬的脸,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在这个世界里,她没有林薇,没有周悦,没有夜幕集团法务部。但她有一个哭起来嗓门很大、打听消息很有一套、胆子够大的小丫鬟。
“去帮我找一套国子监的学服。女款。”
阿照愣住了。“小姐您要回国子监?您已经被除名了——”
“除名文书还没签发。”苏烬走到桌边坐下,翻出原身留下的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国子监学规条例,目光扫过其中一页,停在某一行字上,眼神冷而专注,“根据国子监学规第三十七条,学生在除名文书正式签发之前,仍保有申诉权。裴仲远告病在家,文书压在他案头——只要我明天能跨进国子监的门,他们就赶不走我。”
阿照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她家小姐之前被除名的时候只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现在这个版本的小姐——冷静,锋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腿软的杀伐之气。太帅了。她决定无条件服从。
“奴婢这就去找!”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姐您真的没失忆吗?”
苏烬没有回答。她翻到学规最后一页,在原身娟秀的字迹旁边找到了一行被反复描画的字——是裴砚的名字。原身用最细的笔,在每个失眠的深夜,一遍一遍地描着那两个根本不属于她的字。苏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笔画锋利,入木三分。不是“裴”。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