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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烬(娱乐圈篇完结)    婚 ...


  •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花架的缝隙,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傅夜寒握着苏烬的手,把那枚内侧刻着“烬”字的铂金戒指轻轻推到她的无名指根部。台下响起一片整齐而克制的掌声。没有人注意到观礼区最后一排的骚动。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从侧门闪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步伐不稳。是时宴。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伪装之后只剩仇恨的空壳。他靠近过道时从袖子里抽出了那把藏在口袋里的刀,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苏烬最先察觉到那道白光。她的职业本能让她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刀尖的方向是朝她来的,持刀的人步伐紊乱但速度极快,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她猛地侧身,用力将身边的傅夜寒往旁边推开。他踉跄了半步,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看到刀锋没入了她的左侧腹部。一阵冰凉之后是灼烧般的剧痛,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她白色缎面婚纱的腰线。

      时宴没有停。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拔出刀又刺了第二下、第三下。每一刀都落在她身上,她的腹部、她的胸口、她试图抬起格挡的手臂。她的白色婚纱在几秒之内从腰线到裙摆被染成大片大片的猩红,像是有人在雪地上泼了一桶深红颜料。

      “阿烬——!”

      傅夜寒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像是被生生撕裂的嘶吼。他冲上来,用整个身体把她挡在身后。时宴的刀再次挥过来时刺在了他挡在她身前的右肩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开半步。几个安保人员从不同方向冲上来将时宴按倒在地,陈默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地指挥着封锁现场、呼叫急救、控制凶手。时宴被压在地上,脸贴着草坪,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是她毁了我。她毁了我的一切。她不该活着。”

      傅夜寒没有看他。他跪在苏烬身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按住她腹部最深的那道伤口。血从她的婚纱和他的指缝之间不断地涌出来,把草坪上的香槟玫瑰花瓣染成深红,把她无名指上那枚刚戴上的钻戒染成暗红色,只留下内侧那个“烬”字依然在血污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叫救护车!陈默——叫救护车!”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阿烬,看着我,你看着我。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苏烬半躺在他的怀里,抬起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有她的血,他的右肩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被压了无数位面之后终于决堤的深情,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她想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血,但手臂太沉了,她只能动了动手指。然后她笑了。那张被血色衬得更加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极淡的、安静的、只有对着他时才会有的笑。

      “阿夜。”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把他碰碎。

      傅夜寒浑身一震。那是她第一次叫他阿夜。不是傅总,不是傅夜寒,不是她之前用了很久才学会不再用姓来隔开距离的那三个字。

      “阿夜。好痛。但是没事。”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碰到他按在她伤口上的那只手的指尖,“你不要哭。以后好好的。”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到了他的脸。指尖沾着血,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写下的最后一个字。然后手指慢慢松开,落在他的掌心里。嘴角的弧度还在,像是只是睡着了。

      傅夜寒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她的头发还带着今天早上林薇给她喷的香水味——很淡,是香槟玫瑰的味道。他抱着她,跪在那片被血染红的草坪上,浑身都在发抖。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急救,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听到她刚才叫他“阿夜”时那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急救人员在三分钟后赶到。他们想把苏烬从他怀里抬出来,但他不松手。陈默走上前,蹲在他旁边,用极其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苏烬被抬上担架,白色的婚纱裙摆垂下来,在草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医院的手术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苏烬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白布。傅夜寒站在走廊里,右肩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渗出的血洇透了绷带,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看着那张白布,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和声音。林薇在走廊尽头蹲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周悦哭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周明生和陈正道站在几步之外,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张白布被缓缓推远。姜星瑶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手里的冰美式已经凉透了,但她没有放下。

      那场被无数人祝福的婚礼,成了所有人心中难以愈合的伤口。时宴被警方当场逮捕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互联网。各大新闻平台紧急推送了婚礼血案的报道,标题从“时宴持刀闯入婚礼现场”到“苏烬抢救无效死亡”以惊人的速度迭代,热搜榜前十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时宴的粉丝后援会在事发后几小时内宣布解散,无数曾经为他控评、为他网暴苏烬的人开始删帖、注销账号,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曾经在评论区刷“心疼时宴”的ID,现在被愤怒的路人一个一个翻出来截图鞭尸。经纪公司华耀传媒在舆论压力下紧急发布声明,措辞含糊地将一切责任推给时宴个人,但评论区前排全部是同一句话——“当年是你们帮他一起害她的。”人们开始翻出苏烬刚出道时的访谈——她说“确实是被雪藏”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她说“我不甘心”的时候眼眶没有红但手指攥得很紧。现在这些话被一遍一遍地重新剪辑、重新传播,每一条弹幕都在说同一件事:她什么都知道了,但她什么都没等到。

      苏烬的葬礼在雪停后的清晨举行。出席的人不多——林薇、周悦、陈正道、周明生、姜星瑶,还有几个在几部戏里和苏烬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傅夜寒站在最前面,穿着那套她夸过好看的深色西装,右肩的绷带被大衣遮住了,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但他的脸色比雪还白。

      墓碑是黑色大理石的,上面刻着两行字。第一行是她的名字——苏烬。第二行是他亲笔写的——“燃烧过后最硬的结晶。归处。”他把手里那束香槟玫瑰放在碑前,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和她婚礼那天手里捧的是同一个品种。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冰冷的石碑上,沿着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地描过。

      “阿烬。”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碑前的玫瑰能听见。沉默了很久,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倾诉一个藏了无数位面的秘密。

      “我一直在找一个人。在每一个世界里找。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以为我永远找不到。直到那天在电梯里,你跟我说‘三楼,谢谢’。你走出去的时候我想叫住你,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后来你在片场挨了九遍耳光,每一遍都不躲,每一遍都说可以继续。那时候我站在监视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找了这么久——可能就是为了看你站在那里。现在你走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要找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我在每一个世界里都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然后你出现了。你在电梯里跟我说‘三楼,谢谢’,你在片场跟我说‘很好’,你在停车场里握着我的手,你在清吧里喝了三杯果酒,用手背擦着眼泪跟我说‘傅夜寒,我喜欢你’。现在你走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找到了。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他停顿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的墓碑上,落在那束香槟玫瑰的花瓣上。

      “只是找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圈微凉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和她那枚一模一样的“烬”字。他把戒指转了转,没有再说话。远处,星城的清晨列车从高架上驶过,和无数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但在这个被白雪覆盖的墓园里,一个穿越了无数位面的男人站在一个人的名字面前,终于说出了他找了这么久最想说的那句话,而他等的那个人,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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