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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半梳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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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第二十天。
我已经彻底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二十天日夜阴寒、日夜窥探、日夜近身纠缠,我的感官已经被彻底扭曲。
白天正常、夜里致命。
第二十天夜里,我强行闭眼休息。
我太累了,我必须睡。
凌晨一点。
我半睡半醒。
屋内灯光全开。
朦胧间,我听见客厅传来走动声。
轻柔、缓慢、赤脚落地。
一步一步,走到我的床边。
站定。
静静看着我睡觉。
我闭着眼,不敢睁开,心脏狂跳。
良久。
床边响起梳头声。
沙沙、沙沙、沙沙。
老式木梳梳长发的声音,温柔、规律、不停不休。
它站在我的床头。
对着我的床尾。
梳头。
一边梳,一边轻轻低语。
“快满一个月了。”
“别走好不好。”
“这里只有我。”
“留下来陪我。”
声音可怜、轻柔、幽怨,像积怨三十年的孤独哭诉。
我眼眶发酸,恐惧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悲凉。
它不是恶鬼。
它只是被困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可它孤独,不该拖活人陪葬。
我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完最后十天,活着离开。
梳头声持续整夜。
直到凌晨五点天光微亮,准时停歇。
天亮之后,一切异象再次隐匿。
屋内依旧干净、阴冷、安静。
仿佛夜夜的纠缠、哭诉、贴身陪伴,全部虚无。
第二十二夜。
出现了最细思极恐、回想起来终身冷汗的一幕。
夜里三点。
我睁眼躺在床上。
全屋亮灯。
我余光看见——
我的枕头旁边,多出半张人脸。
从枕头侧面,慢慢探出来。
女人侧脸、苍白、皮肤极白、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她枕在我的枕头上。
半边脸贴着我的脸。
和我共用一个枕头。
她侧躺着,静静看着我的眼睛。
距离近到鼻尖碰鼻尖。
呼吸的冷气,一遍遍扫过我的嘴唇、我的脸颊。
我不敢动、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她就这么静静贴着我,看了我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
她微微张口,极轻地对我说:
“你快要和我一样冷了。”
那一刻,我瞬间懂了。
我身上的阳气,快要耗空了。
二十多天阴宅居住、日夜鬼气近身、夜夜阴气入体。
活人阳气耗尽,就会变得和阴魂一样冷、一样阴、一样滞、一样困在这里。
阳气尽。
活人变鬼。
永远被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