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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梯回头人 ...

  •   住到第七天。

      我必须出门买物资。

      之前几天我一直不敢夜里出门,白天极少下楼,整个人困在楼里,精神濒临崩溃。

      第七天下午,天气阴沉,天光惨白。

      我鼓起勇气出门下楼。

      三楼声控灯依旧彻底坏掉,永远不亮。

      我打着手电下楼。

      二楼、一楼声控灯正常亮起。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

      我眼角余光瞥见——

      三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女人。

      穿老式浅色旗袍,长发垂肩,身形纤细,静静站在黑暗楼梯口,一动不动。

      我猛地回头。

      空的。

      三楼楼道漆黑,一无所有。

      空空荡荡。

      没有旗袍、没有人影、没有动静。

      我心脏狂跳,不敢停留,快步往下走。

      走到一楼门口,我喘着粗气,回头看整栋老楼。

      老旧斑驳、死气沉沉、密密麻麻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闭眼的瞳孔。

      小区空荡荡的,没人散步、没人说话、没人走动。

      整片老城区,安静得不正常。

      我快步走出小区,走到街边便利店,看见街上行人车流,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有活人的地方,才叫人间。

      老楼里,根本不是人间。

      买完东西,我必须回去。

      没有别的住处、没有钱、没有退路。

      我只能回去。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昏暗,我拎着东西回老小区。

      走进单元门,上楼。

      一楼灯亮、二楼灯亮。

      三楼依旧死寂漆黑。

      我抬手亮手机手电,踏上三楼最后几级台阶。

      就在我脚踩上三楼平台的一瞬间。

      身后有人轻轻叫了我一声。

      女声,很轻、很柔、很近,贴着我后背耳朵。

      “回来啦。”

      我浑身瞬间僵死。

      血液彻底冻结,四肢发麻,头皮炸裂。

      是那个声音。

      是屋子里的东西。

      它在我身后。

      它跟着我下楼,又跟着我回来了。

      我不敢回头。

      绝对不敢回头。

      民间所有人都听过一句话:楼道回头,撞鬼贴身。

      你在空楼道听见身后有人喊你,一旦回头,它就贴你身上,永世甩不掉。

      我死死咬着牙,嘴唇发抖,眼眶发红,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一步不敢动。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

      我感觉有一缕头发,轻轻垂落在我的后颈。

      软软的、凉凉的、贴着皮肤,慢慢扫动。

      它低头了。

      它在我身后,俯身,贴着我的脖颈,呼吸落在我后背上。

      那股熟悉的冷脂粉香,彻底包裹我的全身,浓得窒息。

      它就在我背后。

      紧贴着我。

      一寸距离都没有。

      我僵硬地抬手,摸钥匙,指尖抖得根本握不住钥匙。

      我用尽毕生勇气,往前走一步,对准锁孔。

      身后,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温柔、不带恶意。

      可那笑声听得我灵魂发抖。

      她笑着说:

      “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

      我眼泪直接被逼出来,恐惧压得我生理性崩溃,我颤抖着手,猛地插钥匙、转动、开门、冲进去、关门、落锁!

      砰!

      铁门重重合上。

      我背靠门板,大口喘气,浑身瘫软,双腿发软,直接滑坐在地。

      屋内死寂。

      楼道死寂。

      门外,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它被隔在门外。

      但我清清楚楚知道——

      它没有走。

      它就站在我的门外。

      贴着门板,静静站着。

      隔着一道铁门,和我面对面。

      从这一天开始,它不再隐匿、不再试探、不再悄悄入侵。

      它开始主动和我互动。

      夜里十二点整。

      我的房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

      缓慢、温柔、执着。

      它想进来。

      我死死抵住门,不敢松手。

      客厅的沙发,会自己轻微下陷,像有人稳稳坐在我对面。

      空椅子,会轻微晃动。

      天花板,会传来极轻的梳头声。

      沙沙、沙沙。

      整夜不停。

      我知道它在干什么。

      它在夜里坐在客厅,对着空气梳头。

      就像生前的习惯。

      我查过这片老小区的旧闻,零星碎片,拼凑出一点东西。

      这栋老楼,三十年前,死过一个女人。

      年轻、独居、穿旗袍、爱梳头。

      死在三楼主卧。

      吊死在衣柜里。

      自杀。

      死后怨气不散,常年滞留屋里,困住每一个租房的陌生人。

      房东和中介常年租低价房,就是因为没人能住满一个月。

      所有人,撑不过二十天。

      要么疯、要么搬、要么半夜逃出去再也不敢回来。

      我住到第七天,已经是历届租客里最能扛的一个。

      可我知道。

      它在等。

      它不急。

      它在等我习惯它、接受它、放松警惕、最后彻底属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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