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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枝头飞鸟窃风云 侠骨同心求归隐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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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棠心中大惊,差点从树上跌下去,不过邓约也因为震惊,忽略了身后的异动。
杨肆却什么都不知道,问道:“姐姐,成王是谁?”
长孙棠说道:“成王是先皇的亲生弟弟,先皇早年征战四方,落下了病根,没几年就去了,于是当今圣上年岁尚轻,便坐上了皇位,而成王奉旨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功高盖主,权势滔天啊。”
杨肆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啦,定然是皇帝不放心他叔叔成王,所以才叫他妹妹来监视成王,若是成王联合江湖中人,别有二心,生出异动,那皇帝也能及时反应。”
长孙棠说道:“不错,此前成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前两年匈奴南下,成王居功自傲,长公主便领了人马,前往破敌,这位邓将军,就是长公主手下的得力干将。”
杨肆问道:“长公主是天寿公主的姐姐吗?”
长孙棠:“先帝子嗣凋敝,当今圣上有一位姐姐,前年加封镇国长公主,有一位弟弟封为燕王,只是这位燕王身体不好,已经去世啦,还有一位妹妹,就是这位天寿公主。”
杨肆撇撇嘴:“看来天家也不过如此,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些书里可没写。”
长孙棠笑道:“我爹娘虽是白身,可也颇为关心国家大事,还结交过不少朝廷官员,文人雅士,我自幼耳濡目染,便知道的多了。”
两人躲在树上,毫无顾忌地议论着皇室密辛,若是叫天寿公主听了,定然要大怒。
邓约听了成王名号,如临大敌,“成王手中的兵权不是已经所剩无几了吗?怎么……”
天寿公主摇摇头,叹道:“我二叔心怀鬼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你跟姐姐大胜归来,也无济于事,他没了兵权,自然要在别处兴风作浪。”
天寿公主说道:“这个再来镖局,恐怕就是成王搅弄江湖的一把刀。”
邓约问道:“那阿挽有什么办法?”
天寿公主举起请柬,说道:“这个赏剑大会,就是钩子,陈香主已经查过了,长孙极没有邀请少林武当,丐帮曲江等武林泰斗,反倒是力邀三山,晓生,觅剑,在这个节骨眼上的这个大会,定然不是单纯赏剑。”
天寿公主思衬道:“我猜,这些人若是聚在一起,定然要选出一位武功高强,德高望重之人,率领众人彻查再来镖局一事……”
邓约笑道:“这不是要找个武林盟主吗?”
天寿公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这位武林盟主实在是难找啊。”
“怎么?”邓约说道:“按照他们江湖规矩,打一场不就行了。”
天寿公主说道:“这位武林盟主不仅要力压群豪,还要识大体,懂大局,因为他绝对不能查到成王头上。”
杨肆心道:“现在江湖之中已经有人查出了那再生镖局的事,查到成王身上指日可待,哪里是你说了算得。”
长孙棠眉心紧蹙,叹了口气。
邓约也不解道:“为什么?”
天寿公主眼神一寒,说道:“若是查到成王身上,传出江湖,我皇室的颜面往哪里搁?天下的百姓又如何能信服?万一有人别有用心,以此事为题,兴风作浪,再掀战火,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天下的百姓。”
杨肆心道:“虽说天寿公主好似为了皇家颜面,不愿生事,可她说的也是实话,万一这武林盟主是个拎不清的,大嚷一声,揭竿而起,那受苦的确实是百姓。”
长孙棠的眉头渐渐松开,好似松了一口气。
只听天寿公主又说道:“此事还要想个两全的法子,原本丐帮帮主向之南心系百姓,侠骨柔肠,我跟皇兄一番商讨,便打算请他做这武林盟主,可他却说自己立了什么誓言,这盟主绝对不做,唉,前些日子皇兄二度传信,想再劝劝他,可我却觉得,那向帮主一言九鼎,说是不干,就定然是不会做的。”
杨肆和长孙棠心道:“原来向帮主是被邀请去做盟主,天下丐帮弟子千千万万,向帮主身为丐帮帮主,自然要为天下百姓伸冤,成王跟那再来镖局的白面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祸江湖,向帮主若是知道了,或许能看见皇帝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他跟着一起演戏,那定然是大大的不可能了。”
邓约愁道:“那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又有谁能做得呢?”
杨肆和长孙棠也不由得跟着思索,这武林盟主还有谁能做得?
只听天寿公主笑了一声,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说真话,“这武林盟主叫你来做啊。”
三人大惊,邓约结结巴巴:“我?什么?我……我不行啊,我怎么能做盟主呢?”
天寿公主说道:“你的武功不弱,到时候赏剑大会,我叫兰心帮全力托举你上位,到时候你就是武林盟主,这些人就都会听你的啦,我二叔的阴谋不攻自破,我帮着你,你带着他们,将再来镖局拿下,然后就此止步,天下安平。”
邓约连连摆手,嚷嚷着不成。
杨肆老不乐意,这公主殿下居高临下,指指点点,好似将江湖众人当做手中的小蚂蚁,在这言谈之间就安排完了。
杨肆愤愤不平,小声说道:“哼,我看邓约的武功也不过如此,想做武林盟主,做梦!”
长孙棠却不紧不慢道:“我看这天寿公主不过是说笑罢了,这武林盟主若真有这么好做,那成王又何必费心布局,武林盟主不仅要武功天下第一,更要出师有名,她兰心帮平白无故,在江湖之中毫不显露,不用说邓将军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就算她是,也做不成这个盟主。”
长孙棠先前失态,不过是请柬所致,现在冷静下来,便又成了原先沉稳的模样。
杨肆见长孙棠眉目清明,言谈有理,晓得她这是清醒了,便笑道:“我知道啦,天寿公主深明大义,一心为了百姓,她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呢?定然是欺负人家邓将军不懂规矩,哄骗她呢。”
两人猜得不错,邓约果然被吓得万分惊慌,急道:“不成不成,我怎么能做盟主?”
天寿公主故意道:“你怎么不行?”
邓约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小声说道:“我……我跟你在这里,也……也算是军令在身,我是朝中将军,怎么……怎么能做盟主呢?”
天寿公主故意冷脸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哦,原来我姐姐叫你回来的令是令,我的令就不是令?”
邓约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却吐不出半个字,杨肆在树上干着急,心道:“真是笨蛋,天寿公主分明就是想听你哄哄她,叫你说两句软话,怎么这么难?”
杨肆眼神一转,计上心头,她此刻背对邓约,面朝公主,指尖轻轻一点,将树上的几片叶子带了出去。
杨肆内功深厚,掌力非凡,发掌时候轻若鸿毛,无人能察,却蕴含着不小的力量,将叶子打碎了,随风而去。
天寿公主只觉平白刮来一阵风,风里带了灰尘,吹得她眼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邓约见公主双眼发红,轻声抽泣,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我听你的。”
天寿公主揉着眼睛:“什么?”
邓约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嗫嚅道:“你……你是公主,不论怎样,都是……都是要住在宫里的……”
天寿公主刚要生气,又听邓约说道:“那我又怎么能去做盟主?原本……我去了朔北,咱们就离得很远了,我若是做了盟主,那咱们岂不是……岂不是离得更远了?”
邓约说到最后,已是满脸通红,不敢看她,天寿公主紧紧盯着她,心如鹿撞,轻轻出了口气,伸手抱住了邓约。
邓约沉默不语,只是乖乖地被她抱着,两人站在一处,当真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杨肆见两人抱在一起,心中一喜,便说道:“姐姐,咱们回少林寺吧,她们俩估计要说些悄悄话,咱们还是不听了。”两人放轻脚步,又从树上原路返回了。
天寿公主拥着怀中温热的人,心中喟叹,低头在邓约颈间叹了口气,邓约被她气息打得发痒,便拍拍她的肩膀,说道:“阿挽,我可以不做盟主吗?”
天寿公主偏头在她颈间轻轻一吻,说道:“好吧,既然你不做盟主,那盟主自然别有人选了。”
原本邓约微微惊讶那一吻,可注意力又被拉走,问道:“谁啊?”
天寿公主笑道:“就是接了咱们请柬的那位长孙姑娘和杨姑娘。”
邓约啊了一声,又点点头,肯定道:“她二人的武功都在我之上,先前我跟长孙姑娘过招时,她说敬我是平了匈奴之乱的巾帼英雄,便先让了我三招,随后也是处处留情,不愿伤我,我当时一心想着要救你,便也讲不得什么道义了,趁机砍了她一刀。”
天寿公主点点头,说道:“那杨肆先前在房中的话,是说给你听得,你听懂了吗?”
邓约问道:“什么话?”
天寿公主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问你,以你来看,这个杨肆的武功如何?”
邓约思索片刻,问道:“先前杨肆带着你和那三个孩子,用了多久跑到了这里?”
天寿公主摇摇头:“这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天还亮着,脚下的绿油油的树影连成一片,都成了黑色,到了这里,没说几句话,天便擦黑了。”
邓约说道:“此人内力深不可测,眼力非凡,似乎与少林也有不小的干系,嗯,若是向之南这等丐帮帮主不愿出手,那这盟主之位,此二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邓约又有些犹豫:“就是……”
天寿公主问道:“怎么?”
邓约说道:“就怕这两人年轻气盛,万一查起来不管不顾,查出了成王,咱们岂不是惹火上身?”
天寿公主想起先前在兰心帮的客栈之中,杨肆装疯卖傻说得那些话,又想起长孙棠在树林中问她的话,微微一笑:“不会的。”
天寿公主将请柬递给邓约,说道:“无论如何,这个赏剑大会咱们都要去,原本我还担心长孙棠和杨肆不愿惹是生非,可是这大会的主人,可是她的亲身哥哥,于情于理,长孙棠一定会去,只要长孙棠去了,杨肆就一定会去。”
杨肆和长孙棠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天寿公主选为武林盟主的绝佳人选了。
杨肆和长孙棠回到少林之后,本欲将此事告知明空大师,可明空大师有言在先,少林寺身份特殊,不宜下手,两人便只好作罢。
杨肆眼见请柬上约期将近,便加大了力度,与十八罗汉加班加点,精准校对,将少林秘籍尽数修缮完毕。
最后杨肆跟明空大师说明了明石的情况,恳请明空能够允许明石研习《易筋经》重修武功。
明空同意之后,杨肆和长孙棠带上疯剑,拜别了明空大师,辞别了少林诸僧,踏上了返回青州的道路。
长孙棠一路上,常常对着请柬长吁短叹,郁郁难平,就连疯剑来找她比剑,她都是心不在焉,三两下就被疯剑赢了。
疯剑气得直嚷嚷,说长孙棠瞧不起自己,再也不跟她比了,便转头去纠缠杨肆了。
杨肆自从修缮完毕少林真经,脑海之中的功夫比星星多,只是对这些功夫的理解就只留在表面。
现在有疯剑整日陪练,杨肆将少林十八般武艺轮番练了个遍,于武学之道更是大有长进,她却浑然不觉,每天还跟疯剑闹得有来有回。
疯剑被她气得要死,没想到跟杨肆比武,越比越输,这岂不是大大丢人?便一个人拿着剑,躲在一旁了。
愈是临近青州,长孙棠愈是心神不宁。
这天夜里,两人本在床上入睡,长孙棠忽然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的死去的外公还有祖父祖母齐声质问她,若是杀了长孙极,自己手足相残,与禽兽何异?
长孙棠忽然惊醒,伸手一摸,满额冷汗。她轻轻拉开抱着自己的杨肆,呆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凉凉的目光,心绪难平。
看了一阵,长孙棠又想,青州的月光总是格外的亮,若是照醒了杨肆怎么办?便转身去盖杨肆的眼睛。
谁料一回头,杨肆的一颗脑袋都藏在被子里,长孙棠就想,被子蒙着头,这不是要将人憋坏了吗?便伸手去拉被子,可手背上却传来一阵湿润的感觉。
长孙棠微微一惊,连忙弯腰拭泪,问道:“阿肆,你怎么哭啦?”
月光照在杨肆的脸上,更显凄落,杨肆吸吸鼻子,从被窝里爬出,靠在长孙棠怀中,瓮声说道:“今天是第三天了,明天就要到青州了。”
长孙棠一怔,这是她半夜惊醒的第三天了,她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杨肆摇摇头,“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自从两人相遇以来,无论是生死危机,重伤毒药,杨肆都有办法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可长孙棠这一次的心结她实在解不开了。
杨肆说道:“你说过,状元剑法还差最后一招,你不知道,长孙极也不知道,你想找到最后一招,长孙极更想找到最后一招。”
杨肆从枕头下取出请柬,难过地说道:“所以这请柬之中,一定有一份属于你……”她有些哽咽:“他想要叫你回青州去,你哥哥要杀你,可你却不愿杀他,你拿他当你这世上唯二的血亲,可他却将你当做是状元剑法,要将你榨干净才好。”
杨肆的话一针见血,正中靶心,长孙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抱着杨肆给她擦拭泪水。
杨肆抬眼,定定地瞧着她:“我也没有怪你,你跟他不一样,若是你能双眼不眨地杀了他,那跟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孙棠抱着杨肆,沉默无言,很轻微地摇了摇头,两滴泪水落在杨肆手腕,杨肆蜷了蜷指尖,侧身揽住她脖颈,将人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可我也不怕。”
长孙棠自她颈间抬头,泪眼朦胧地瞧着她,杨肆忽而一笑,“你为了我,为了你二姐,为了你爹娘,定然会动手,只是……只是我心疼你。”
长孙棠终于承受不住,将头埋在她颈间闷声流泪,杨肆眨着眼,轻轻地抚摸着她,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呢喃道:“我会陪着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如何,咱们俩永远不会分开,睡吧……睡吧。”
此后长孙棠没有一个人孤独地醒着,而是在杨肆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三人没有多留,径直进入青州。
踏入青州地界的那天,下了一场暴雨,疯剑不愿冒雨前进,三人便找了一家客店栖身。
长孙棠站在客栈二楼,不顾窗外大雨,将窗户打开了,雨水化作丝线,将埋藏在地下的味道全部提了出来。
长孙棠有些发怔,青州的一草一木,一丝一线,全部萦绕在她心头,熟悉的味道让她在一呼一吸之间都有些发疼。
长孙棠长叹一声,打算关上窗户,身后却凑上来一抹熟悉的温热。
杨肆抱着她,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长孙棠弯弯嘴角,顺手指了出去:“走过那个巷口,就能看见我家了。”
杨肆想了想,说道:“噢,我想起来了,那个巷口是不是就是那个卖包子的叔叔?”
长孙棠点点头,放松地靠在杨肆怀中,伸手给她指着青州的大街小巷,客店正好在青州边界,对整个青州一览无余。
长孙棠从东指到西,从南指到北,事无巨细,无一例外,只是每每到了中间,便忍不住挪开了目光,缄默其口。
杨肆拉起长孙棠的手,在空中晃悠,说道:“还有一个地方呢,你怎么忘了,我要罚你。”她故作不悦在长孙棠颈间咬了一下。
长孙棠给她弄得身子发痒,偏头躲过,说道:“你说我家吗?”
杨肆摇摇头:“那里可不仅只是你家,还是我跟我妻子相遇的地方。”
长孙棠笑了,杨肆又得意洋洋道:“还是我妻子对我定情的地方。”
长孙棠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便反驳道:“什么?你这话从何而起?”
杨肆哼了一声:“某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时她明明向我告白,要跟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呢。”
“我哪有……”
长孙棠话音未落,便想起了,当时在后山,刘正风牵来了马,杨肆不会骑,长孙棠不愿丢下救命恩人,便要跟她一起走,后来回来夺剑,她又说若是杨肆有危险,便要带着青吕剑回去换人,这样一算,还真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长孙棠无奈一笑:“你强词夺理。”
杨肆问道:“哦?那你倒说说是什么时候呢?”
长孙棠又是一愣,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离不开杨肆了。
长孙棠笑了,说道:“你说得对,我那时就是要跟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杨肆勾住她脖颈,追着她索吻,“现在也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长孙棠抱住她的腰肢,定定地瞧着她,似是给自己打气:“是,现在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长孙棠心道:“青州近在眼前,青吕剑近在咫尺,无论长孙极跟再来镖局是什么关系,我一定要将青吕剑拿回来,之后跟阿肆归隐江湖,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