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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剑招叠起生魔障 情誓无移立浪涛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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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肆接过长孙棠扔来的长剑,跟疯剑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她的剑法没有疯剑高明,不如长孙棠广博,可胜在内力非凡,心思敏捷,疯剑疯疯癫癫,自然是斗不过她。
可杨肆有心在史应风面前卖弄,便凭着满腹诗书,运着晓生剑诀,将那些华丽的剑招使了个十成十。
而疯剑一心痴迷剑法,见杨肆剑法不凡,当即发了狠,两人各怀心思,将那大船当做了擂台,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而一旁的两人却又是不同光景。
史应风横眉盯着跪在地上的长孙棠,虽然心软,可仍旧硬声喝道:“棠儿!你一向是最聪明,最听话的,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她可是个女子,你们两个这样,像什么样子?”
长孙棠身子一矮,垂头说道:“既然从前听话,那么往后可不可以不听话?”
史应风长眉倒立,本就因她与杨肆之事心中不快,现在长孙棠又这样顶嘴,原本没有什么气,也被她顶出气来,当即大声怒喝:“长孙棠!你这样胡闹,你九泉之下的爹娘如何瞑目?他们将你养到这样大,不是为了要让你跟一个女人厮混!若是传出去,你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长孙棠抬起头,直挺挺地看着她:“我没有胡闹。”
史应风双眼圆瞪,缓缓地点头,气到了极点:“好,好,好!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外婆,就立个重誓,发誓从今以后,跟她再也不见,一刀两断。”
长孙棠静默良久,苦笑一声:“我爹纵子行凶,包庇凶手,不顾江湖道义,而我娘被蒙在鼓里,逼得她不得不以死明志,如今,您也要逼我吗?”
史应风一惊,长孙棠赫然站起,傲然而立,长剑横颈:“自青州覆灭,江湖道义于我便是过眼云烟,我长孙棠此生,非杨肆不嫁,我二人早有誓言,如有相负,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船帆铺在甲板上,东风袭来,呜呜作响,像是翻涌的海浪,将杨肆和长孙棠分隔两岸。
史应风从没想过,长孙棠与杨肆深情如斯,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逝去的女儿,秦凤跟长孙啸,当年也是如此。
可到头来,还是落得个所托非人,大梦成空。
史应风心中又气又痛,痛的是她的孙女跟她的女儿一样,都是个痴傻的人,气得是杨肆懵懂无知,还跟疯剑斗不可开交,不禁出言讽刺:“你不用威胁我,且看杨肆斗不斗得过疯剑,有没有命回来!”
疯剑神志不清,剑随心起,本没什么剑招可言,腾在空中,双脚得空,便是一脚冒出,杨肆侧身躲开,疯剑头脚颠倒,又是一拳打在她腰上,她反手挥剑,疯剑长剑脱手,用脚勾着,冲她脑袋砍去,去被杨肆挺背弹开。
疯剑颠颠倒倒,时上时下,看似破绽百出,可也算得上防守严密,更何况,疯剑手下不留情,杨肆却不愿痛下杀手,她只想取胜,还想胜得漂亮,赢得干净,叫史应风对她刮目相看,可她在剑法一道,确实不如疯剑,一时间,两人龙争虎斗,胜负难分。
疯剑斗得发狠,长剑左右翻飞,先是右手横劈一剑,杨肆侧身抵抗,一招‘斜月三清’轻挑而出,疯剑长剑飞出,转至左手,旋身上步,唰唰唰又是三剑,直取杨肆上中下三路。
杨肆避无可避,长剑点地,翻身倒转,长剑拂手,一招‘风调雨顺’直削而出。
疯剑料她必有后招,便不退反进,‘铛’的一声,两剑相交,疯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自己手中剑竟吸在她剑上,挣脱不开,杨肆略退一步,疯剑被扯前一步,心觉有异,内力吐出,震开剑锋,杨肆借势后跃,腾空而起,滑剑抹出,唰唰唰就是三剑,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疯剑微微一怔,下意识倒地一滚,这才避开锋芒,杨肆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当真是精妙绝伦,疯剑心中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脑中好像搅着一把剑,刺得她浑身发疼,连忙喝道:“你……你这是什么招数?”
杨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道:“我这招叫做‘风调雨顺’。”
疯剑喃喃道:“‘风调雨顺’……‘风调雨顺’真是高明,这是什么剑法?”
杨肆又道:“这剑法叫做‘风雨阴阳剑’不过短短三十六招,可每一招都是这样精妙。”
疯剑捂着额头,面上满是痛苦:“风雨……风雨阴阳剑,这是……这是什么剑法,这是谁的剑法?给我看,将三十六招都使出来!”
疯剑大吼一声,强攻而上,长剑横胸,连刺四剑,分明就是风雨阴阳剑法当中的第一招‘风起云涌’。
杨肆心中一紧,若是要破了这风雨阴阳剑,只能用疯剑的朗晴太极剑。
可昔日中州外,疯剑强行教授长孙棠朗晴太极剑法,杨肆当时躲在树上,武功低微,只看了招式,没听见什么心法,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杨肆依稀记得是在空中连刺四剑,便高高跃起,正犹豫时,忽听一个声音喊道:“东西南北四不通,少阳三焦归于心,灵台身道达四方,风平浪静不归尘!”
疯剑长剑一出,手腕轻颤,一招四剑,将杨肆死死锁住,这正是‘东西南北四不通’。
杨肆登时明了,原来这就是朗晴太极剑的内功心法,她回头看去,却只能看见被风吹起来的船帆一浪一浪地跃起,心道:“定然是长孙棠猜到了疯剑要用风雨阴阳,这才将朗晴太极的心法喊来,我可不能叫她失望。”
杨肆心中一定,便引内力自少阳三焦筋脉直冲头顶,内力上涌,头重脚轻,杨肆下意识跃起,低头一看,正好能见疯剑手腕晃动的方向,这便是四剑的方位了。
杨肆又引真气自灵台穴传至身道穴,照着那方位连刺了四剑,将这一招‘风起云涌’破了。
“是谁在说话?!……什么,什么风平浪静?”疯剑觉得刚刚那女人说的话熟悉至极,头疼欲裂,大叫起来,剑尖直指杨肆,疯剑使一招,杨肆便喊一招。
“你这一招叫做‘风卷残云’也是风雨阴阳剑。”
“你这一招叫做‘人头攒动’,也是风雨阴阳剑。”
而长孙棠听着名字,便会回复对应的破解剑招。
两人又斗了几十招,疯剑头疼欲死,再使不出一点力气,撑着身子,“你……你这又是什么剑法?竟……竟能将我的招式破尽?”
这疯剑将秦凤三十六招风雨阴阳剑法使完,都还以为是自己的剑法。
杨肆见她这样,心生不忍,便叹道:“我这剑法叫做‘朗晴太极剑’,专门为了克‘风雨阴阳剑’。”
疯剑问道:“这剑法是你所出?”
杨肆道:“‘风雨阴阳剑’还是东州秦氏,秦凤女侠于三十年前所创,而‘朗晴太极剑’是由疯剑所创。”
疯剑道:“这疯剑好厉害,竟然能破了我的剑法,你就是疯剑?”
杨肆道:“我不是疯剑,我是杨肆,你才是疯剑。”
疯剑皱着眉头,神色茫然:“疯剑是我?那……那我又是谁?”她勃然大怒:“你胡说,你胡说!我是天下第一,我不是疯剑!我是天下第一!”
杨肆眉头拧起,心中烦躁的同时,又生出一点怜悯,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也发现想要跟她说理,是完全说不通的。
杨肆心中微沉,喝道:“哼,天下第一?若是想当天下第一,就要胜过这天下所有人,否则就不能叫这个名字。”
疯剑道:“这是自然。”
杨肆道:“好,这天下第一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浪得虚名,就让我来试一试,我们先说好,若是我的招式你破不开,那么你就要改名。”
疯剑又道:“这是自然。”
杨肆笑道:“我要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这是自然。”
杨肆心中暗笑,这天下诗词歌赋无数,那么剑招便是无数,要疯剑招招都破?等她孙子出生都破不完,待她力气耗尽,将人打晕便是。
杨肆剑随心起,长剑点地,拧腰刺出,上下腾飞不止,好似在一片潭水之中荡漾,回首又是一剑刺出,正好停在疯剑面前。
疯剑凝目看着,问道:“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杨肆:“这一招叫‘桃花潭水深千尺’”
疯剑抱着剑,沉思一阵,运起身法,勾手回翻,比杨肆略低一寸,沉肘击剑,剑锋扫过的位置正好是杨肆先前的位置,分毫不差,丝丝入扣。
杨肆心中感慨,这疯剑当真是个天才,问道:“这一招叫什么?”
疯剑:“叫做‘不及汪伦送我情’”
杨肆微微沉思,她这一招身子比自己矮了三寸,正合不及汪伦送情。
杨肆笑了,这疯剑对上剑法,脑子竟然这样清醒,疯剑见她发笑,还道她是服气了,便狂傲道:“无知小儿,不过如此。”
杨肆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道:“好,请看这招!”
帆布的另一头,两人正焦急地等待。
长孙棠心想,自己早就将朗晴太极的心法道出,为什么杨肆还没得胜?难不成这疯剑武功当真如此高深?
长孙棠按捺不住,想上前查探明白,转念一想,外婆本就对自己不满,若是自己再冲进去,岂不是更惹她生气,自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要相信杨肆。
长孙棠强忍心焦,在旁等候,史应风心中矛盾,希望杨肆败于疯剑之手,却又想起了长孙棠刚刚那幅刚烈的样子,若是杨肆真的死了,怕是长孙棠也不要独活了。
史应风问道:“你刚刚念的是什么?”
“朗晴太极剑的心法剑诀。”
史应风又问:“便是破了你娘风雨阴阳的真诀?”
“正是。”长孙棠轻叹一声:“若我娘还说着,定会将疯剑前辈引为知己。”
史应风问道:“她破了你娘的剑法,她还要将人当做知己?”
长孙棠:“外婆忘了吗?我娘这一生,最爱剑道,甚于性命,所以才会在得知长孙极盗取别派剑法时,悲愤交加,而当初也是因为我爹胜过了她,她才能正眼瞧我爹,不是吗?”
史应风一怔,她竟然忘了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假若那天她真的赶到了青州,怕是也救不回女儿。
“罢了罢了,你自去吧,我留不住你娘,更留不住你。”
史应风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那疯剑是个疯子,当初疯疯癫癫地来东州找你娘比剑,所以就缠上了我,如今又缠上了杨肆,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长孙棠听她语气决绝,似有离去之意,心生慌乱,她好容易才跟亲人重逢,怎么如今又要分离了?
长孙棠跪倒在地,眼圈蓦得红了,殷切地望着她:“外婆,您……您不要了我吗?”
史应风叹了口气:“你只有我一个外婆,可我还有别的孙子呐,你二姐诞下一女,我还没有见过呢,还有你大哥……”她自知长孙极做下的恶事,便不说了。
长孙棠微微失神,外婆这话倒也合理,只是刚见到她就要走,可见外婆心中终究还是有芥蒂的。
正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别三十载,史大姐还是那么喜欢拆人姻缘。”
长孙棠听着声音,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史应风一怔,笑道:“一别三十载,向老弟还是这么喜欢管人闲事。”
又听哗啦一声,一长手大汉落在帆布上,身着粗布短打,手持碧绿竹棒,正是丐帮帮主向之南。
向之南拱手说道:“史大姐远在东州,既然来了浴州,怎么不找老朋友叙旧?”
史应风道:“我来浴州,关你老叫花子什么事?”
向之南笑道:“这天下的叫花子都归我管,这浴州的乞丐虽然不多,可也不是没有,那我自然算是东道主啦……啊,这孩子定然是你孙女是不是?跟秦凤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向之南连忙将长孙棠扶起,说道:“孩子,你可别害怕,你外婆最喜欢拆人姻缘了,你若是想喜欢什么人,想嫁给什么,我来给你做主,当年,你爹和你娘……咦,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长孙棠连忙谢道:“帮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向之南惊道:“什么救命之恩?”
长孙棠笑道:“向帮主贵人多忘事,去年曲江比武招亲,曲闻珊曲姐姐却心有所属,我便女扮男装,为曲闻珊和刘正风上前做桥,只是半路杀出个白面人,我一时不敌,被他暗算,若不是向帮主出手相助,我早就死在那擂台上了。”
向之南细细一看,眉眼之间果然是柳秦的模样,欣然大喜道:“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柳秦,柳秦柳秦,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秦凤的女儿。”
史应风一听这个名字,又想到她与杨肆的关系,心里又哽住一口气。
向之南不知其然,笑道:“那么那个杨肆在哪里呢?”
长孙棠一惊,他怎么认得杨肆?
向之南笑着解释道:“今早清晨,我刚到浴州码头,就听那掌船人说码头有两个女人,正打的不可开交,我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赶了过来,没想到是你跟你外婆,嘿嘿,我来得晚了,只听见你说非杨肆不嫁……”
长孙棠不敢说话,史应风偏过头去,觉得丢人,不愿看他,向之南稀里糊涂,听见了非杨肆不嫁,却没听见杨肆是个女人。
向之南浑然不觉,感慨道:“当年你母亲也是这样,说非你爹不嫁,你外婆死活不同意,还是我给他们俩保的媒呢。”
长孙棠硬着头皮道谢:“晚辈的儿女私情惹得外婆生气,自然是我的过错。”
向之南却说:“欸,姻亲嫁娶,这有什么错,错的是你外婆才是。”
史应风听了长孙棠服软,刚刚消气,听了向之南的话,登时火冒三丈:“叫花子!你是丐帮帮主,不是天上月老,棠儿的婚事干你什么事?”
“史大姐,你的脾气可比三十年前还要坏啦,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小棠儿的眼光不差,你就不要给人家添乱啦。”
史应风忍无可忍,翻掌而出,要他闭嘴,向之南后退一步,讨饶道:“史大姐,你想比划,来日奉陪,我来浴州可有正事,我……”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三人回头一看,杨肆背着手,从船尾慢悠悠地走来,而疯剑跟在她身后,抱着两把剑,嘴里不停地喊着天下第一。
史应风心中烦闷,便朝长孙棠说道:“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要去看看你二姐啦,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有疯剑,我的路比你好走。你二姐知道你的事吗?”
长孙棠一怔,没有阻拦,说道:“二姐已经知道。”
史应风又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跟向之南说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杨肆兴冲冲地跑来,却只见了史应风的背影,一头雾水道:“外婆这是要去哪?我赢了疯剑,她应该将‘斗转星移’教给我了。”
方才祖孙俩之间的对峙杨肆半点不知,长孙棠却吓出一身冷汗,见了杨肆,心有余悸,不禁在大庭广众下,将人抱在了怀里。
向之南古怪地问道:“你就是杨肆?”
长孙棠脸色发红,杨肆点头,不明觉厉,问道:“我就是杨肆,阁下是?”
向之南笑道:“原来如此,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这里刚刚有一位姑娘,叫嚷着要嫁给你呢。”
长孙棠脸已通红,她性子素来腼腆,杨肆又怎能不知?这样反常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杨肆紧张地盯着她,长孙棠悄声说道:“外婆早就将我们看穿啦。”
“啊?”杨肆大惊,正要细细询问,又想起还在外面,便只能按下不表。
向之南见两人之间神态亲密,宛若眷侣,却又被史应风吓得魂不守舍,便忍不住笑了笑。
长孙棠连忙介绍道:“这是丐帮帮主向之南……”
“你是丐帮帮主!”杨肆却大叫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