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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将别故山 动物大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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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告别吗?”
虎大王岑朔扭头,硕大的虎头直愣愣地盯着池飞雁。
“什么?”
池飞雁站起身,用拂尘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
“告别,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你作为山大王,没有什么要安排手底下小妖的吗?”
!
坏了!!!
那群小的们还在湖底泡着呢。
白虎腾云而起,下意识的调转灵力,要将那个保护泡泡拉出来。
肌肉依旧有力,可是体内经络间原本充盈的灵力却飘零无踪。
她用不出灵力了。
这不是她刚刚知道,却是第一次这般清晰又直白的体会到。
她,真的用不了灵力了。
兴许是那点横冲直撞的资本没了,虎对于天赋技能的使用也下意识地吝啬起来。
她足下的祥云越缩越小,小到只能勉强承载她的地步。不过体型缩小也并非没有好处,虎机灵的发现,施展天赋技能需要消耗的神识也跟着缩减了。
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臭道士,给我解开灵力。”
刚刚还和颜悦色,约定回京看日出的池飞雁此刻却双手环抱胸前,道:
“喂,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不是池飞雁要故意刁难这白虎,实在是这白虎野性太足,若是此刻不让她学点规矩,只怕下了山,面对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根本就管控不住。
白虎落地,第一次仰头看人。
“那你待如何?”
池飞雁的拂尘轻轻地敲在虎头上,还没等虎发飙,一只素白带着悠远檀香味道的手已经安抚似的抚摸上了她刚刚被敲打的地方。
虎的眼睛有点发直,身躯也僵硬起来。
照理说,人打她,她要发飙。
但是人抚摸她,她要干嘛呢?
cup有点烧,于是乎威风的虎大王宕机了。过爽了大猫瘾的池飞雁则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背在身后,十分深沉的说道:
“求人办事呢,要说请。不管你是做虎还是做人,都要有礼貌。”
岑朔歪头,显然并不太care这个理论,反驳道:
“人族就是弯弯绕绕,你要是这样子在兽里面说话,早就被打得漏尿了。”
好糙的话。。。
作为拥有良好人类社会教养的的池飞雁忍不住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檀香味又近了,还未等虎辨别是什么,一股力道已经落在了她的大虎头上。
“臭道士,你可以用力一点,我比较吃力,方便的话我的后背也敲敲,有点痒了。”
池飞雁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脸轻松的白色大虎,收回了拂尘。
她神情复杂的合上眼,转而睁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念起了咒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咒语一出,岑朔当即变了神色。
两只厚实的虎爪捂住脑袋,“吼吼”声不绝于耳,钢鞭似的虎尾上下抽打着,连昨晚一人一虎靠着睡觉的大石也被一尾巴抽烂,碎石四下飞窜,“噗通噗通”地落下灵湖。
涟漪荡漾,连枝头晨鸣的鹊鸟也避祸似的缩回了头,原本还生机盎然湖侧,刹那间死寂了起来。
“臭道士!你对我做了什么!好你个伶仃道士,亏我还当你是我朋友,谁曾想你竟这般阴我!
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岑朔七窍生烟,这是写实,她的耳鼻喉全都冒起了白色的烟雾。
忍着神识剧痛,她嘶吼着也要上前将这臭道士打个屁滚尿流。
可惜这个金项圈束缚着,根本伤不到池飞雁一点。
只能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口中嘶吼着狂骂道:
“可怜可怜是个陀螺病鬼,你这与亡人也只敢这般欺负欺负虎了!”
池飞雁虽然暗自心惊于这咒语的威力,可这毕竟是师傅出门前交代过的,若是带那白虎回来,则下山前务必用咒语先杀一杀她的威风!
否则这一路上必定得寸进尺,惹来许多的麻烦。
故而她看着岑朔这般痛苦的模样,纵使不忍却也没有当即停下,老老实实按照师傅的嘱托,足足念了一刻钟,时间满了才即刻停下。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一只虎,和养育她十五载的师傅,孰轻孰重,这还需犹豫吗?
更别说此虎满口污言秽语讲个不停,便真是得道太真,只怕是也气得起了心火。
况且这虎狡诈多端,野性难驯,不可小觑,池飞雁劝是这般劝自己硬了心肠,可是看着灰头土脸,咬得自己浑身伤痕,鲜血淋漓的岑朔,却又不知为何莫名的生出些心痛来。
当真是奇怪。
池飞雁摇摇头,似乎要将这没来由的感觉甩出脑袋。
眼看那虎终于老实地趴在地上,池飞雁下意识的往前,白虎闹了这般久,体力神识俱是耗尽,大抵是认清了情况,识时务虎为俊杰,此刻她竟然乖巧到不像话。
不过也正常,在妖精的世界里,就是胜者为王,谁拳头大谁就说话算数。
温和宽容不能驯服心比天高、死不服输的虎大王,但是无可辩驳的力量可以。
池飞雁蹲下身子,捡了块被岑朔抽得比较齐整的石头坐下,又在储物手环里面东翻翻,西找找,寻了些师傅配好的治外伤的药,又找了干净的纱布,取了一坛子烈酒,一块白布,一个水桶。
白虎皮肉被自己獠牙咬得外翻,又因为在地上打滚,泥土、尘屑连带着打结的毛发全都胶黏成一团,整只虎灰扑扑地一团,鲜血汩汩地顺着肌肉的弧度滴下,在灰虎的身下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池飞雁用长布条将过于宽大的衣袖撩起,露出两节白嫩细瘦的手臂,提着笨重的木桶就往湖边去打水为这大脏虎洗漱。
看似纸一般薄削的人,手却有力的很,一手一桶,满满当当上百斤的水,就被人这么轻轻松松地提了个来回。
这对于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向觉得这臭道士十分病弱的岑朔来说,就足够震惊了。
更别提眼前这个清秀隽丽,看着风一吹就倒的人,小小一只,却提着两个与她腿差不多高的大木桶了,光是视觉冲击已经足够震撼。
池飞雁回到原地,正好看见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岑朔,老虎到底是山林猛兽,即便没有杀意,却也足够令人骇然,她的脚步一顿,两只木桶也应声落地。
双手叉腰,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的池飞雁看着岑朔,又将神识探入储物手环里翻翻翻,挑出一节长长的金色绳索,轻喝道:
“去——”。
那物当即飞出,团团闪闪,将那虎的嘴巴捆了一圈,这下倒是好了,虎没说出来的话这下也不必再纠结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了。
“唔,还是这样安心些。”
池飞雁取了小梳子小剪刀,打结的毛发就梳开,梳不开的索性就直接剪了。
梳理完毛发,又用白布沾了水,黏去周围的血污,撒上治伤的药散,再用纱布细细密密地仔细包扎好。
大功告成!
池飞雁起身,白净的脸庞因为刚刚的动作也沾了几滴虎血,蜿蜒逶迤地顺着脸颊滑落,本是白水莲花似的清丽脸庞,却因为这点殷红的艳色硬生生多出了点鬼魅般的俏丽靡艳。
一张脸,一边有血一边没血,一半鬼魅一半圣洁。
被束缚着为人鱼肉的白虎岑朔只是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头颅高高扬起,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动也不动。
池飞雁见她这样,还以为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束缚,想着该有的下马威都已经按照师傅的要求给过了,便不打算在这方面耍什么威风。
“收——”
金色的捆仙绳应声而归,重获自由的白虎下意识地张嘴打了个哈欠,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块香香肉。
嚼嚼嚼。
一抬头,眼前就是那个笑眼盈盈的臭道士。
啧,明明是白水一样淡的脸,怎么笑起来跟朵花似的,虎大王岑朔在心里暗暗吐槽,但是目光却很诚实地黏在某处。
那点朱砂实在是生得太对位置,虎大王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年少时也曾与友结伴,出山历练,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艳丽的,却不够她动人;有清丽的,却不足她毓秀;有温婉的,却不比她坚韧。
真是一款已售罄的人呢。
岑朔抬头,看着眼前的池飞雁,忽而懒洋洋地躺下,丝毫不顾及自身伤势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雪白的肚皮。
要她说其实人族真的很麻烦来着,这点小伤还需要治?本大王睡一觉起床就已经愈合的小伤,哪里就用得到她郑重其事地又是打水,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的。
在地上滚了两圈的岑朔抬头,果不其然,池飞雁叹了口气。岑朔早有预料,大概接下来就要开始破口大骂了,骂到兴起没准还要再念一波所谓的“紧箍咒。”
大圣爷爷啊,当真好笑,不曾想数百年后,竟还有一只白虎也被人类下了金箍,却不知是否能有如神话传说中的您一般,修成正果,还返自然?
另一边正儿八经拥有度牒的道士池飞雁则丝毫不知此虎如此丰富多彩的内心戏,她看着重新染了一身尘灰的脏脏虎,只是叹了口气,便运转灵气,施了个清洁术。
至于为什么刚刚处理伤口的时候不用呢?则是因为清洁术的本质只是用自身灵力牵引周边的风形成风旋,通过高速旋转的风,将身上明显的脏污吹散,作用类似于一个风力足够大的吹风机。
刚刚用不亚于通过伤口给虎剥皮,但是现在包扎好了则不一样,可以很放心的使用清洁术来帮脏脏虎恢复干净的白虎大王状态。
“叮咚——”
一键焕新成功!
此时的岑朔,又是初见面时那个威武神俊的灵兽白虎了。
而另一边的岑朔,感受着身上轻柔的风,鼻尖缭绕地又是那人身上悠远深邃的檀香。
怎么,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
不骂她吗?不说她吗?
人类不是最喜欢搞什么棍棒出孝子,严师出高徒了吗?咋不斥责她呢?臭道士这么好脾气,显得她很无理取闹哎喂!
“那个,道士你为甚么先是拿雷霆手段对付我,现下又这般耐心对我?”
池飞雁撩袍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大虎,笑道:
“你不叫我臭道士了?”
岑朔:“......”
“不提这个,你好好回答本大王的问题。”
池飞雁点着头笑:
“可以可以,那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样子做是为了收服你的心。”
岑朔:“收服我的心?”
池飞雁:“对,你既然去过人间,就该知道人间有句俗语叫【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岑朔:“我知道这个,但是正常人不都遮遮掩掩的不让发现吗?为什么你就这么直白的告诉虎呢?”
池飞雁:“因为我不是正常人啊。”
说完,她拍拍手站起身来,溜达到岑朔的身边,两只手揪娃娃似地蹂躏着岑朔的虎脸。
一刻钟后。
吸完大猫神清气爽的池飞雁,长长地吁了一口浊气,十分利落地松开了手,冷静道:
“我去捞你小的们出来,你自己先乖乖的待在这里,知道吗?”
说完又跟哄孩子似地,掰开岑朔的虎嘴,往里面丢了两块素肉,轻柔地揉了揉虎头,便转身,御剑往湖心而去。
青衣缥缈,天地旷远,唯一人一剑而已。
灵气本无形,盖因此处水气充沛,故而施展出的灵力也带着淡淡的浅蓝色,细看之下,边缘竟也还有些幽远的绿。
“哗啦——”
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球破水而出,里面大大小小装了约莫三十多只妖怪。
都是原形,有蛇、龟、松鼠、鸟、鸭、蜥蜴、蟾蜍、鳄鱼甚至还有一只照夜清。
真是动物大开会了。
琉璃球落地而碎,里面的兽远远就看着自家大王神态萎靡地趴在地上,心下焦急的很,一出来,便一窝蜂地往白虎身上扑去。
知道的是去探望大王,不知道的以为开饭了。
池飞雁十分有眼力见的飞开,为这群兽留足了叙旧的余地,绝对不是因为这场面太过震撼了。
众兽七嘴八舌地问着,岑朔乱七八糟地回着。
等到大家的情绪终于稍微稳定了一点,岑朔才开始从储物空间里面往外掏东西,都是些修行用得上的灵石、灵药、灵果、灵酒,甚至还有一个钵状的法器。
“小的们,不要喧哗啦,且听我说!”
众兽纷纷肃立,神态专注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