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妄笙》曾楠

4、心照不宣 高二的日子

　　高二的日子平缓流转，秋意渐浓。

　　校园里的梧桐叶层层泛黄，随风簌簌飘落。
　　穆晚笙与许肆的拉扯暧昧，也随着朝夕相处，愈发浓烈隐晦。

　　全校所有人都笃定，二班穆晚笙和三班许肆是顶级冤家。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从文艺节结仇后，便处处攀比较劲，是年级里最鲜明的对立组合。
　　两个骄傲耀眼的人，谁都不肯输给对方半分。

　　可只有亲近他们的人，才能窥见内里的温柔。

　　月考考场随机打乱分配，穆晚笙恰好与许肆分在同一考场。
　　考前前夜，她收拾书包时不慎弄丢了班主任精心划的重难点笔记。

　　这份笔记汇总了所有核心考点，是考前最重要的复习资料。
　　她翻遍书包、课桌、储物柜，依旧一无所获。
　　距离考试只剩短短半天，时间紧迫，她难免心烦意乱。

　　整个下午，穆晚笙都心绪不宁，刷题频频走神。
　　宋婉宁看着她焦躁的模样，也跟着着急，却毫无办法。

　　傍晚放学，暮色微凉。
　　穆晚笙垂着眉眼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熬夜查漏补缺。
　　却意外发现课桌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份整理工整的考点汇总。

　　字迹清隽利落，排版清晰规整，一笔一划皆是认真，是许肆独有的笔迹。

　　纸张角落贴着一张极简便签，字迹潦草随意：
　　“临时整理，够用。”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刻意示好，低调又温柔。

　　穆晚笙捏着薄薄的纸张，指尖微微发烫，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宋婉宁凑过来，挑眉打趣：“死对头偷偷给你送重点，我说你们俩不对劲吧？哪有冤家会特意给对手整理复习资料？”

　　穆晚笙耳尖微红，嘴上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心动：“他只是不想我考太差，没人跟他较劲而已，免得他赢得无趣。”

　　嘴上百般掩饰，心里却小心翼翼收好这份特殊的温柔，认认真真将所有考点逐一梳理。

　　自此，两人的暗中双向奔赴，渗透进日常的每一处细碎角落。

　　穆晚笙向来随性，不爱看天气预报，常常忘记带伞。
　　每逢放学突降暴雨，许肆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后。
　　雨伞大半倾斜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湿，却从不多言，默默送她到教学楼楼下。

　　偶尔有校外闲散人员堵截放学独处的许肆。
　　穆晚笙远远撞见，不会上前张扬帮忙，只会悄悄拨通学校保安室电话，匿名化解困境，不留丝毫痕迹。

　　他们从不主动提及彼此的帮助，从不道谢，从不刻意亲近。
　　人前依旧是互不相让的死对头，暗自比拼成绩，互怼拌嘴，谁都不肯示弱半分。

　　许肆的同桌早已看穿一切，时常调侃。
　　从前寡言冷漠、对万事漠不关心的许肆，如今课间总下意识望向二班的方向。
　　只要穆晚笙的身影出现，他冷硬的眉眼便会不自觉柔和。

　　宋婉宁也次次看透真相。
　　穆晚笙看似回避许肆的目光，却总会在人群中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
　　会下意识留意他的成绩、他的动态、他的喜怒哀乐。

　　两人的心意早已悄然互通，爱意在无声拉扯中肆意疯长。

　　可他们都太骄傲，太胆怯。
　　害怕戳破窗户纸后，连此刻隐晦的陪伴、体面的靠近都无法维系。

　　于是默契地闭口不谈，任由双向暗恋藏在高二的秋风里，藏在死对头的伪装下，安静又热烈，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