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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篮球赛 你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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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李飞白那张积分卡还在她手里,想还给他都找不着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尽管她是被强拉着拿的,但不来还是不好意思。
人民公园离宁玉家不算很远,环境也不错。最外层是大广场,白天是小孩的乐园,晚上是大爷大妈的广场舞圣地。
宁玉晚上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能看到一群大爷大妈围在音响旁边,热火朝天地跳《酒醉的蝴蝶》。
有一次她还撞见了邻居刘婶,刘婶动作娴熟又浮夸,乐呵呵地把她也拉进了人群。宁玉糊弄了几招就跑了,总之就是十分尴尬。
幸好李飞白没灵光一闪在晚上打球。宁玉稍稍松了口气。
篮球场在公园最里侧,越过广场,还要穿过一片树林和一段鹅卵石小路。
场边已经站了一圈人,大部分是年纪相仿的男生,有的穿着校服,看着像是云襄一高的校友;也有因为好奇而停驻围观的路人,坐在树荫下,感叹着青春的热血。
宁玉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人一多,她就总觉得大家都在盯着她。李飞白总说她想太多,但其实、但……
啊——她果然还是社恐。
宁玉左看右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场上人影晃动,她一眼就看到了李飞白。
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全场人的衣服都好好穿着,热了就干脆直接把外套扔在一旁,就他一个人非把外套系在腰上,身子一转,袖子甩出优美的华尔兹,嚣张得很。
李飞白今天穿着一件灰色条纹运动裤,白色短袖,头发跑起来的时候往两边飘。跟在学校差不多,又好像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可能是他跑得太快了。在学校他连去食堂都懒得去,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地说“帮我带一份”,随后又趴在桌上当睡神。
而现在,他在球场上横着跑,竖着跑,追着球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没了水的拥抱,反而扑腾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队友左右周转,球传到了他手里。李飞白没投,传给了刺头。
刺头又传回来,李飞白还是没投,又传了出去。
旁边的人懵了,有的大喊:“李白!投啊!”
有的脾气暴的已经生气了:“李白!你喝酒啦?!”
李飞白抬起胳膊擦擦汗,没去理会,甚至趁其他队友周旋的空隙,朝宁玉的方向比了个wink。
……
什么情况?
李飞白很快转过了头,只留下一抹轻笑。
宁玉看了看周围,确定这确确实实是给她比的。
坐在这里李飞白还能看到?宁玉有些震惊于他的观察力。她自认为这位置很偏了。
场边零星有几个人起哄,宁玉认出那声音,是他们班的几个男生。防生事端,她往旁边挪了半步,熟练地掏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其实没什么消息好回的,除了李飞白,平时也没人给她发。她手指轻滑,随便点了几个软件,看了几眼又退出。
他今天好像很忙,跑来跑去,脚步没停过。
场上的记分牌赤条条地摆着。12:18,他们班落后了6分。
刺头脸红得像关公,冲李飞白吼:“老大你倒是投啊!”
李飞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传走了。
挡在太阳前的那朵白云游走,烈阳毫无保留地炙烤着球场,汗水蒸腾。
宁玉看了一会儿,有点搞不懂他。
他传球的动作很熟练,位置也都不错,但球到他手里,他要么直接传走,要么运两步找人,要么被包夹了才勉强出手。
这不符合他的风格。李飞白虽然习惯了摆烂,但那只是他懒得管,对于他喜欢的篮球和音乐,他的胜负心从来很强。
正想着,人波流转,球又传到了他手里。
这次没人防他,天时地利人和。
场外的人比李飞白还激动:“投啊!空位!”
李飞白犹豫了几秒,又把球传给了刺头。
刺头接球就投,没进。
篮板再次被对面抢走了。
快攻,上篮,两分。
比分变成12:20。
一班队员抱头哀嚎,裁判吹响哨子,中场休息。
罪魁祸首李飞白恬不知耻地走到场边,拿起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刺头走到李飞白旁边说了几句什么。李飞白摇头。刺头又开口,李飞白还是摇头。
刺头忽然往宁玉这边看了一眼,宁玉马上低下头看手机。
她在考虑要不要走。
可,来了也没跟他说过话,坐了快二十分钟,也没帮他拿衣服,那张积分卡她一直揣在兜里,也没机会给他。
今天的天真的蛮热的。
宁玉犹豫了一下,向场边走去。
李飞白此刻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下来,染湿了半个T恤。
半个影子落在他身上,李飞白抬起头:“你来了。”
宁玉点点头:“嗯。”
还从没见他喘成这个样子。
李飞白看着她,嘴角轻勾,又恢复了那副不要脸的样子:“站那么远干嘛?你不想近距离欣赏一下我的英俊身姿吗?”
李飞白步步逼近,宁玉侧身后退,一下撞到了球场外围的绿皮栏网。
李飞白皱了下眉,把她往前拉了一步:“这下跑不掉了吧?”
因为动作,宁玉背包上的小幽灵挂件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有什么奇怪的气氛蔓延开了。
“你……”李飞白伸出手,想帮她捋顺吹乱的发丝。
一瞬间,一向无动于衷的宁玉忽然很有反抗精神地偏过了头。
“别,”她用手掌扇了扇风,呼吸很烫,“一股汗味。”
李飞白识趣地后退几步,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哪有味道?”
宁玉没回答,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刚才:“你怎么一直不投呀?”
李飞白歪头看她:“看来你很关心我?”
宁玉翻了个白眼。
对面传来三班篮球队的嬉笑声,李飞白抬眼望去。
人群中央的少年推着眼镜,视线越过李飞白,看向他身后。
李飞白转回视线,忽而轻蔑地笑了一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报什么?
宁玉还没来得及想,裁判的哨声就又响了。
刺头冲李飞白招手:“老大!”
李飞白十分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向宁玉伸出手:“你要等我。”
温热的手掌盖在宁玉头顶,揉乱了她的发丝。
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身边跟着几个稍低的队友,叽叽喳喳地跟他搭话。
“老大,你今天那几个传球,绝了!”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投?”
李飞白没答话,抬头看了眼刺目的太阳,忽然加快了脚步:“嘁,热死了。”
“老大等等我!”
看着远处的李飞白,宁玉忽然觉得很无所适从。一种莫名的惶恐在她的心中升起。
“若我这笨重的□□能变成轻盈的思想,遥远的距离就不能阻挡我的方向。但可叹我并非是空灵的思绪,我只是水土塑成的凡胎□□。”
四百多年前,莎士比亚曾把这种惶恐这样写了出来。
球场上,两路队伍再次相对。
李飞白看着对面的江煦,忽然脱下了腰间的外套,直接扔到一旁。
旁边的刺头愣了一下:“老大,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比较帅?”
李飞白艰难地忍住想要骂人的欲望。
刺头眼里十分有活:“我帮你捡起来吧?”
“……不用。”
裁判吹哨:“那边那个,衣服捡起来,放场边去。”
“……”
刺头赶紧跑过去把外套捡起来,放到场边。
裁判撇了李飞白一眼:“下次自己捡。”
江煦轻嗤一声。
刺耳的笑声在李飞白的耳中是赤裸裸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