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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汐水村篇(一)·问花 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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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梵落讲述的草阳花之后,堂内一时无声,只有茶烟还静静地浮在四人之间。
梵落从怪人的血液中提取到草阳花的成分,黑袍人所言“采我们的花”,还有那能生出草阳花的蓝池……
温浅浅看着杯中的茶,依梵落所言,那黑袍人与草阳花定是有关的,若是这样……
这案子的背后之人,与六年前杀害父母的那十二人,定脱不了干系。
温浅浅忽然感觉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凉,似是回到了那日的雪地里……
她微微蹙了蹙眉,闭了闭眼后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一旁的萧吟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盏,道:“后日,我们出发去汐水村。”
“嗯,我也正有此意。”梵落拿起一旁的茶壶,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沏了一盏茶。
“我也去。”凛夜轻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梵落身上,而梵落只是眼神淡淡的垂眼看着杯中的茶,没有回应他。
“但是那些妖人……”温浅浅思索再三后开口道。
明日四人离开,他们所负责的那些城池很有可能陷入危险。
“有炼器宗宗主在,他一个人可以代替五个我们。”萧吟看向她,语气放轻了些。
“好。”温浅浅微微点了点头,心下稍稳了些。
“我们那边也安排妥当了。”梵落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两人笑了笑。
凛夜沉默了一会,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梵落,才道:“明日我回去安排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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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清晨,四人坐在花凤鸟的背上,朝汐水村的方向驶去。
“这小家伙,我记得是你母亲的吧?”梵落用手轻轻抚着小青的羽毛,她看向温浅浅,柔声道。
“嗯。”温浅浅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看着梵落抚着小青的那只手,声音很静,像无风的水面。
“你想不想知道你娘在那帮老家伙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梵落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说。
温浅浅愣了一瞬,随即眸子亮了亮:“想。”
“她啊,能力出众,杀伐果断。”梵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顿了顿,“本来一宗只能有一位宗主,而你爹,偏偏为你娘争了个宗主位来,所以你们风越宗那时,其实有两位宗主。”
温浅浅看着她的脸,身子轻轻一紧。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只觉得娘是温柔的,她也从不知道,爹与娘,都是风越宗的宗主。
“你,很像她。”梵落对她笑了笑。
是吗……
温浅浅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云上,风吹散了她的发丝,天空的那头,太阳在慢慢升起。
其实,长得像母亲,确实很好啊……母亲很美,美得像天上的神仙,父亲也总说,母亲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若是在天上,也是最美的神仙。
娘,你在天上,也是最美的人吧……
想到这她轻轻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
花凤鸟穿过一片薄云,再往下看时,山脚下已能望见错落的屋舍。
约莫半个时辰,四人便来到了汐水村口。
“萧师兄!”
正守在村口的一名炼器宗弟子看到来人眸子亮了起来,他朝萧吟一行人招了招手。他一瞥眼又看到了另外三人,连忙抱拳作揖道:
“宗主们好。”
萧吟向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最近这几日,村里如何?”
“这几日我们杀了两只妖人,还碰上三只让他们给跑了。村民有两人受伤,不过如今都痊愈了。”
那弟子恭敬道。
“我们需要在这留宿几日调查案子,可还有空房?”
“这个……”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了……”
萧吟微微愣了愣,随即又问道:“那你们住何处?”
“我们……住在村民家里……”那弟子有些不敢看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胡闹!”萧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冷了声,道。
弟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慌张,他的身子微微抖了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胖大婶打断了。
“你们也是朝堂派来的人吧?”那大婶提着一菜篮乐呵呵地走了过来,“瞧你们这身形这气质,看着也不像一般人。”
“大娘过奖了。”梵落笑着看着那大婶,只是那笑容并无谦虚之意。
“你们就几个人,找几户人家住下也不碍事的。你看前几日来的那些小兄弟小妹妹,哪个不住我们屋里。”
大婶站在他们跟前,眼睛笑得眯起来,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刻进去的。
萧吟被她的热情惊了一瞬,紧接着便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大婶忽然握起他的手,语重心长地看着他,“你们保我们平安,我们只是为你们提供住宿,这有何不妥?再说了,这全村人巴不得自己家里住进几个你们这样的人,前几日来的人有人住了赵家,那赵家可高兴得不得了嘞,天天嚷着自己的屋里镶金了哟!”
说完,她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四人相视一眼,萧吟又看了一眼方才的那弟子,弟子无奈地向他摊了摊手,那眼神似是在说我们也没办法。
萧吟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有劳了。”
“不劳烦的不劳烦的。”大婶连连摆手,随后带他们走进了村里,“现在村里人都在忙,待会见到你们嘞,肯定一个个高兴得很呢……”
这大婶领着他们走了一路,也叽里呱啦说了一路,梵落都被她吵得有些头疼,而身旁的温浅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路细细打量起这村子。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村子竟还不小,大概几十户人家,大多住着草竹屋,村中还有几只大黄狗吠叫,十来只鸡脖子一缩一缩地走在路上。而这些村民们都同这大婶一般热情,最后四人各留宿一家,温浅浅所住的,是李家。
李家住着一对夫妇,他们有一个和温浅浅差不多大的儿子李贤和一个仅有六岁的女儿小丫。当他们看到温浅浅时,都不由得愣住了,还是李嫂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路赶来辛苦了,你先坐,我等会让李贤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李嫂带着温浅浅坐到了饭桌前,随后她给李家住使了一个眼色,李家主立即会意,他笑嘻嘻地走进厨房为温浅浅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谢谢。”温浅浅对他们笑了笑,有些紧张的搓了搓衣裙。
站在一旁的李贤顿时红了脸,他立马结巴道:“我,我先去收拾屋子了。”说罢,他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李嫂瞧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随后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丫的脑袋:“小丫,快叫姐姐。”
“姐……姐姐好。”小丫通红着脸,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停搓捻着自己的粗布衣裳。
温浅浅看着她的模样顿了一瞬,竟把眼前的小丫一时看成了以前那个做错事低头道歉的温雅……
她的眸子微微动了动,随后她轻轻抚了抚小丫的脑袋,温柔笑着道:“你好呀,我叫温浅浅。”
小丫的脸又微微红了,她鼓起勇气仰起头来,眸子亮亮的:“浅浅姐姐你真好看。”
“你这孩子……”李嫂慌了一瞬,忙道。
温浅浅偏过头对她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小丫,“谢谢小丫,小丫也很好看呢。”
小丫闻言顿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小声道:“谢谢姐姐。”
李嫂看着小丫轻轻笑了一下,随后她与李家主坐到了温浅浅身旁,原本站着的小丫也钻进了李嫂的怀里。
“贵人……”
“不必如此叫我,唤我浅浅便好。”温浅浅对他们淡笑道。
“好……”李嫂愣了片刻后,她微微握紧了小丫的手,又开口道,“浅浅,你们今日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温浅浅摇了摇头:“我们是来找草阳花的。”
“草阳花……那个吃了会令人发狂的花?”
“嗯。”
李嫂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她看向一旁的李家主,他同样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直到李贤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僵局。
“爹娘,我收拾好了。”李贤站在桌前,微微喘着气。
“好。”李家主冲他笑了笑,道,“你带浅浅去吧。”
李贤点了点头,随即他转头看着温浅浅低声道:“我们……走吧?”
闻言,温浅浅拿起一旁的行李缓缓站起身来:“好。”
李嫂目光瞟向温浅浅身前的白粥,那是一点都没少,她的唇瓣颤了颤,微微叹了一口气。
两人来到了一间卧室,这房间很小,却被收拾得很干净,微弱的烛火在架上摇曳,细细一瞧便会发现,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是你的房间吧?”
温浅浅望着木桌上一本已被翻得有些发卷的本子,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李贤怔了一瞬,他看着温浅浅,目中透着些许震惊。
温浅浅未语,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村子并不富裕,家里的小房间最多两处,而他们一家四口人,不可能会有多的一间出来。而如今她所在的房间里,床铺桌案什么的,虽简陋却都有。
李贤见温浅浅没有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那种心思!这些床单被褥枕头都是新换的,像你这样的英雄,就应该住得好些。”
李贤顿了顿又说:“我家虽穷,但是还是很干净的……”
“那你……和你爹娘他们睡吗?“温浅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看温浅浅没有生气,李贤倒是觉得舒心了不少,他对她笑了笑:“对啊。”
“不挤吗?”
“挤是挤,可是就几日罢了,不碍事的。”李贤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温浅浅看了看那崭新的床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她的话落在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实在是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李贤嘿嘿一笑,随即他走到门口,后又回头瞧了一眼,“那……你先住着,我先走了?”
温浅浅点了点头:“好。”
·
放好自己的行囊后,温浅浅同李家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到村口去了——
梵落和他们约定放好行囊后在村口集合。
而这会儿,村口只有她和萧吟两人。
萧吟抬起头看了看无云的天空,随后又看向村里,叹了口气道:“他们还没到啊……”
“也许……是被热情款待着吧。”温浅浅抬眸看向萧吟,一本正经道。
“啊……”萧吟愣了片刻,不知为何,这话从温浅浅嘴里说出来,似乎有些可爱。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接她的话。
·
——吴家
梵落刚从一堆七大姑八大姨中挤出门来,她重重叹了一气,转头便看到了倚在门旁的凛夜。
他双手抱胸,正闭着眼假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顿了半拍,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只是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暗暗握紧了拳,再次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旋即她一步踏了出去,朝村口走了过去。
凛夜刚睁开眸子,偏过头便看见了梵落那离他有些距离的背影。
他一时间竟连身子都站不稳了,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
“落落!你等等我!”
他一边追一边嚷,身后还背有一副重重的古琴。他这回汲取了教训,可不能再似十五年前那般被打得如此狼狈了。
梵落闻声没有搭理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加快了步子。
不多时,两人便先后出现在了温浅浅与萧吟的身前
“我们走吧。”梵落看着两人,开口道,“我带路。”
四人走进山中,跟着梵落穿过一片又一片青木林,太阳悄悄爬上了头顶,树影婆娑,碎光微动。
“为了不让百姓走进,十五年前我们从山洞里出来后在那蓝山周围布了结界,后来缘花宗弟子进了山洞,将洞中的地图画了出来。”
梵落一面说着,一面将地图从衣襟里拿了出来,递给温浅浅与萧吟二人。
俩人接过图纸细细看了起来,那山洞中的地势弯弯绕绕十分复杂,蓝池的地方共标有八处,分布的位置有些散。
温浅浅还注意到了那蓝水晶的位置,同梵落前日讲的一样,越接近蓝池,那蓝水晶便越多。
她的目光顺着蓝水晶向图纸右边慢慢游过,只觉得脑袋一疼,自己与萧吟竟互撞了头。
她抬起眼来看了萧吟一眼,却发现他的脸离自己格外的近。她的脸微微一热,立马将图纸塞进了他手中,往后退去几步。
梵落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微掩着唇,发出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便道:“你俩,看个地图这么认真。”
温浅浅与萧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干。萧吟偏过视线,轻咳一声,随后将手中的图纸还给梵落,道:“因为我们不想成为第二个你们。”
梵落止住了笑,她抬起眼睫来,短促地扫了凛夜一眼,却发现凛夜竟一直在看着自己。她微微捏紧了衣袖,旋即又看着萧吟与温浅浅重新笑道:“其实若能增进感情也挺好,是不是?”
闻言,两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忙异口同声道:“不是!”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又别开了目光。
梵落看着杵在那儿的两人,眼底的笑意溢开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我们继续走吧,前面不远处就到了。”
他们回过眼来看向梵落,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随后点了点头。
凛夜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他们,只是当梵落说“增进感情时”,他的心浅动了一下,眼眸微微淡了淡。
温浅浅放慢了步子,不知不觉落在了萧吟身后。方才的那一下她也说不清是什么,似乎有一种微微不受控的感觉,那感觉纯粹轻薄,如纱如水……
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她的眸子微微颤了颤,手不自觉捏紧了几分。
清悦的鸟鸣声落在一片片叶间,微风绵绵,溪水澹澹,心中不知何时,落了一处柔软,而这份柔软,只是停了一瞬便散掉了,轻轻的,如丝丝的薄烟……
·
少顷,四人便来到了蓝山脚下,梵落调动了真气,忽然她眉头蹙起,沉声道:“不对劲。”
结界,破了!
说完,她便冲进了洞中。
其余三人紧跟她的脚步来到了地图上标出的一处蓝池,看着面前的梵落定在了原地,他们才抬起眼来看向洞中,却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洞中,除了几簇蓝水晶外,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色调。
“没了……”梵落的身子僵了一瞬,攥着双拳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了起来。
凛夜也瞪大了双眼,身子微微动了动。
温浅浅看着眼前的山洞,目光沉了下去——
草阳花,都不见了。
而从那些断根来看,极像是被人拔了去的。洞的中央是一块大坑,这坑以前装着蓝水,如今蓝水仿佛干涸一般,只留下这已微微发裂的坑。
他们将所有地图上标有的蓝水处都走过了,都与第一处情景别无二致。
而且他们在路过别的山洞时,看到了不少被烧过的木头和一些布料。
“恐怕……是那黑袍人的手笔。”一旁沉默的凛夜缓缓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
“有可能,很多水晶都被挖去了,只留下了不到二十块。”萧吟看向角落里的一颗蓝水晶,眸子暗了暗。
那些草阳花,断根上连一片花瓣都没留下……
”梵宗主,你们缘花宗,可留有草阳花?”萧吟沉吟片刻,随即他看向梵落,沉着嗓子道。
梵落摇了摇头:“那些草阳花被我们带回去不出第二日便死了,我们只勉强保住两粒种子,暂时存在了我带回去的那一小瓶蓝水中。”
“我已经将它带来了,十五年前所挖的水晶,我也还留有一些。”
她幽幽地道。
“种子能在蓝水中存活,为何草阳花不能?”温浅浅顿了顿,疑惑道。
“我也不知,许是蓝水太少了些,不够它们生长吧。”梵落目光落在那已经干涸的大坑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些人的目的若真的是草阳花,将蓝水带回去便算了,为何又将那蓝水晶也带回去,为了钱吗?不太可能……难道……
心念及此,温浅浅心下一紧,连忙道:“我们将这些剩下的蓝水晶挖下来。”
“为何?”梵落目光有些茫然的望着她的脸,问道。
温浅浅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那蓝水,说不定可以从蓝水晶里提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