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纪南星

5、第 5 章 苏七正蜷缩

　　苏七正蜷缩在蓬松的鹅绒被里睡得香甜，脸颊蹭着柔软的枕面，梦里刚要看清心上人的模样，就被接连不断的手机“叮咚”声惊醒。
　　他烦躁地把鹅羽绒被扯过头顶，皱着鼻子往被窝的深处钻了钻，可消息提示音还是像催命符似地往耳朵里钻。
　　终于，他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翘的短发抓起手机，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屏幕，公司大群右上角鲜红的“99+”让他瞬间清醒，以为出了急事。
　　他点进去一看，只见“纪总女朋友”几个字正在疯狂刷屏。
　　他诧异极了，曜哥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他翻到顶端的偷拍图，瞳孔骤缩。
　　这不是星希吗？
　　晨光斜斜透过公司大堂，在两人的身上织出淡金色绒边。
　　星希正歪着脑袋朝纪南曜微笑，而素来不苟言笑的纪南曜却低头紧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冻得泛红的指尖，眉宇间尽是温柔。
　　他慌慌张张地点开图片保存，指尖都带着点急切，立刻转发给星希，消息框里的字打得飞快，“群里都传疯了，你快拿曜哥的手机解释下！”
　　星希挑了挑精致的眉眼，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反手就把这张图片设成了手机屏保，才懒懒散散回了句“OK”。
　　苏七盯着屏幕上那轻飘飘的两个字，胸口悬着的大石才算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
　　星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余光不经意扫到纪南曜，他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修身衬衫，眉峰紧紧蹙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厚厚的文件，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拿起手机，原本想发消息让项目部把方案重做，哪知指尖一个误触点进了公司大群。
　　满屏刷得飞快的“纪总女朋友”“这颜值绝了”“磕到了磕到了”瞬间撞进眼底，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连翻文件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他指尖下意识滑到聊天框顶部，那张他低头握住星希手腕的照片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扣着她纤细的腕骨，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
　　眼看刷屏还在继续，他却没像往常一样发消息制止。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下意识点了保存，又鬼使神差地移进加密的私密相册，反复确认相册已锁好，才像是松了口气般将手机按回掌心。
　　他抬眼时，看到星希正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果盘，指尖叉着块鲜红的草莓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阳光斜斜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甜。
　　他望着她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淡淡的难过漫上心头。
　　也不知道这样看着她吃水果、陪她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日子，他还能拥有多久？
　　或许等哪天她身边站了喜欢的人，自己连这样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要没有了吧。
　　星希看似悠闲地咬着草莓，实则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僵。
　　她悄悄瞥了眼纪南曜，好几次想凑过去说点什么，都被他专注看文件的模样挡了回来，连开口的机会都找不到。
　　直到“咚咚——”两声轻响打破办公室的寂静，秘书推开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语气平稳地提醒：“纪总，九点的高层会议可以过去了。”
　　“嗯。”纪南曜低头应声，将桌上的文件拢了拢，起身时还不忘理了理衬衫袖口，跟着秘书转身出门。
　　星希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踮着脚快步跑到办公桌后。
　　她熟稔地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纪南曜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动，精准切进公司大群。
　　她低头沉吟几秒，模仿着纪南曜惯常的冷硬语气敲下一行字，反复核对措辞后深吸一口气，果断按下发送。
　　不过半分钟，刚才还刷得热火朝天的大群彻底安静下来，连表情包都没了踪影。
　　星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手点了撤回，确认聊天框恢复干净，才拍了拍胸口，悄悄溜回沙发，拿起叉子继续戳果盘里的哈密瓜，只是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
　　成宁刚踏进顶层的玻璃门，就听见茶水间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星希把北郊企划案删得连碎片都找不回来……”
　　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里，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接话：“我也听说了，陆总真是养了只白眼狼啊……”
　　他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群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星希？北郊企划案？
　　市场部的同事见着他，立马鬼鬼祟祟凑上来，故意压着声神神叨叨地往他耳边凑：“成助理应该还不知道吧？昨晚我亲眼看见星希带了个陌生男人进公司，那企划案估摸着就是那男的动的手。”
　　他边说边夸张地摇头咂舌，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星助理平时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下手可真够狠的。”
　　“你们都很闲是不是？”
　　成宁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颌线绷得快要裂开，颈侧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个不盯着自己手里的活，跑在这里乱嚼舌根编排人。”
　　他转身就走，皮鞋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磨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没有半分停顿，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和星希共事半年，她对公司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他绝不相信星希会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可当他点开文件夹的瞬间，内心的信任彻底崩塌，本该塞得满满当当127页的北郊企划案，只剩一片扎眼的空白。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半条缝，刚才市场部同事探进半个身子，语气满是愤愤不平：“我当初就跟你提过她不对劲，你偏不信。”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踏实肯干，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人还打算接着往下编排，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成宁布满红血丝的猩红眼瞳里，吓得一个激灵，到嘴边的风凉话硬生生卡回喉咙里，连忙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临关门还憋出一句阴阳怪气的小声嘟囔：“成助理这么拼命护着她，该不会是私下喜欢人家吧？”
　　成宁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旁人，攥着鼠标疯了似的往深层恢复目录里点。
　　指尖刚划过一个被隐藏的系统文件夹，一份标着“S级”的加密文件立马弹出来。
　　加载条刚走到头，铺开在屏幕上的能源合作方案直接让他瞳孔骤缩。
　　预估利润栏晃着的数字，是北郊项目的整整十倍，翻到附页，那页盖着红章的京都特批亲笔背书，他几乎是不敢深想。
　　这居然是当年陆氏挤破头去竞标，最后因为报价差半步遗憾出局的京都特批海湾能源项目？
　　这份连陆总碰都没碰到边的绝密文件，怎么会躺在他的办公电脑里？
　　难道是……
　　他翻出通讯录，按下星希的号码，嘟声刚响第一下就被秒接。
　　“是我留的。”听筒里传来星希带着散满的笑声，背景音里那阵古董钟滴答声，是纪南曜办公室独有的动静，“用海湾项目换纪家顺利入主京都，这笔账，陆总应该不会有异议。”
　　成宁盯着文件末尾的烫金纪氏家徽水印，盯着盯着，忽然低低笑出声。
　　星希随手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身子一歪，整个人蜷缩进纪南曜常坐的那片留着雪松淡香的位置。
　　阳光透过纱帘落下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金影。
　　怀里还抱着纪南曜昨晚落在这儿的西装外套，熟悉的雪松味萦绕在她周围，没一会儿星希就进入浅眠状态。
　　陆西洲阖着眼躺在沙发上，浑身浸着散不开的酒气，他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陆劲推门撞见这一幕，气得浑身的血压直往天灵盖冲。
　　北郊企划案刚被星希毁得渣都不剩，全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他不想着出去救火补窟窿，反倒躲在这儿喝得烂醉躺平？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陆劲气到指尖都在发抖，他反手抄起手里的硬文件夹板，狠狠照着陆西洲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锋利的板角直接在他额头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温热的血瞬间顺着眉骨往下淌。
　　“这就是你亲手招进来的……好助理！”陆劲愤怒的指着陆西洲，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陆西洲捂着淌血的额头，醉意瞬间散去大半，整个人懵在原地。
　　陆劲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连骂人的话都堵在嘴边。
　　就在这时，成宁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这是他们留下的海湾能源项目文件。”
　　俩人同时猛地僵住。
　　陆西洲几乎是抢过成宁的电脑，红着眼睛逐字逐句往下扫，连指节都按得发白。
　　他扫完最后一页，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成宁：“这是谁留下的？”
　　“星希。”
　　成宁的视线扫过俩人的面容，语速平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陆劲往前踱步，死死盯着成宁的脸，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你再说一遍，是谁？”
　　“是星希留的，我刚打过电话，她亲口确认的。”
　　陆西洲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滴，急声追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下？”
　　“她说，用这份能源文件，换纪家顺利入主京都。
　　成宁话音刚落，陆西洲一把薅过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走。
　　“不准去。”陆劲一声厉喝，硬生生把陆西洲的脚步钉在原地。
　　在他眼里，对方主动把海湾能源项目递到他手里，之前北郊企划案那点烂摊子，完全可以直接翻篇暂不追究，他们犯不着为了个女人打乱全盘布局。
　　“我必须当面找她问清楚！”陆西洲梗着脖子硬刚回去，指节攥得咔咔直响。
　　陆劲懒得再看他，冷眼扫向旁边的成宁：“把他送回别墅交给夫人盯着。”
　　“从今天起，停掉他所有公司权限，不许碰任何事务。”
　　“他要是偷跑出去找星希，你也别在京都待了。”
　　成宁的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立刻躬身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