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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翌日晨光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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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浅金色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纪南曜的黑色西装背影在柔光里透着几分沉稳的压迫感。
星希跟在他身后半步,望着他肩线利落的背影忽然笑出声,状似随意地搭话:“哥哥,我上次来纪氏的时候还在好奇,你未来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回来呢?”
纪南曜脚步轻轻一顿,深邃的眼尾浸满笑意,他偏过头看着她,低声问道:“那你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星希在他面前轻快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眉眼弯弯道:“那当然是我呀。”
纪南曜抬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温柔声线里压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我选择的从来都只有你。”
星希随他踏入闭合的电梯间,周遭瞬时只剩二人的呼吸声,她倏然递出莹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哥哥,此情此景,你最想做什么呀?”
“吻你。”
话音未落,纪南曜便俯身将她圈在轿厢壁与自己之间,薄唇轻轻吻住她的红唇。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密闭空间里的暧昧,门缓缓滑开的瞬间,星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捂着脸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留纪南曜一个人靠在电梯壁上,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的笑声在空荡的轿厢里漾开,接着便迈着从容的步子跟上去。
等方禹带着云茉推门而入时,星希还窝在沙发里,仰着下巴跟身侧的纪南曜闹着拌嘴。
星希瞥见来人的瞬间几乎是弹着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喊出声:“妈妈?”
云茉笑着张开胳膊把她稳稳捞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哄:“希宝,有没有想妈妈?”
“我天天都在想妈妈!”星希把脸深深埋进她暖融融的怀里,贪恋着熟悉的体温。
云茉忽然狡黠地眨眨眼,冲她勾了勾手指:“希宝,跟妈妈去个好地方。”
话音刚落她就攥着星希的手往门外走,纪南曜当即起身拦在门口,眉峰轻轻蹙起:“妈,您要带星星去哪?”
“去海城呀。”云茉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故意调侃道:“怎么,纪总舍不得?”
“我也去。”纪南曜指尖飞快把剩余几份紧急文件签完,转手就把后续工作全交接给方禹,拎着外套就跟着两人登上飞往海城的航班。
云茉回头看着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纪南曜,无奈地扶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纪南曜单手插兜,唇角勾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意,对着云茉无所谓地耸耸肩:“您当众拐走我的太太,我不跟着,怎么能放心?”
“就你油嘴滑舌。”云茉故意瞪他一眼,眼角压不住的笑意还是漫了出来。
咸涩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海盐味儿吹过发梢,星希挽着云茉的胳膊慢悠悠踩过沙滩上的软沙,目光落在不远处追着浪花打闹的几个孩童身上,晃着云茉的胳膊轻声问道:“妈妈,我们特意来海城,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云茉的脚步忽然微微顿住,抬眼望向远处那栋爬满青藤的老砖屋。
熔金似的夕阳把墙根晒成暖融融的蜜色,尘封许久的过往回忆瞬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心头。
“这里是你亲生母亲,方岚的故乡。”
星希听见“方岚”两个字的瞬间,眼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像被风拂过的蝶翼。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踏足妈妈曾生活过的地方:远处是铺着碎金的软沙滩,脚边是晃着粼粼波痕的浅浪,就连迎面笑着打招呼的过路村民,眉眼间都带着莫名的亲切感。
原来妈妈长大的地方,这么温柔这么好看啊。
星希望着眼前漫着暖意的场景,心口却慢慢泛起一阵酸涩的胀意。
如果当年叶正没有动那些歹念、做出那些恶事,她本该在这片海风的温柔里长大,本该和身旁那群追着海浪跑的孩童一样,拥有亲生父母疼爱的无忧童年。
正当她整个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忽然从身侧伸过来,指节自然地嵌进她的指缝,稳稳地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里。
星希蓦地抬头,直直撞进纪南曜漾着满满担忧的眼眸里,刚才还堵在心口的沉郁忽然就化了,她翘着唇角弯出个清浅的笑。
云茉视线凝在晃着碎浪的海面,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那年夏日傍晚,她和方岚偷摸扛着潜镜溜出海,泡到浑身透湿才往回赶,刚拐进巷口就被方阿姨举着鸡毛掸子追得绕着老墙根跑,连海风里都飘着两人惊惶又放肆的笑。
明明那些画面还鲜亮得发烫,曾经的挚友却早已不再。
她望着星希和岚岚如出一辙的眉眼,笑着笑着,温热的泪珠就无声滑落了下来。
她已经和岚岚别离了二十余年。
如今希宝出落得这样灵动耀眼,可当年那个拉着她往海里钻的姑娘,却再也看不见这满沙滩的落日金辉。
“妈妈,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星希眼尾扫到云茉眼角滚落的泪光,立刻收了笑意快步凑上前,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焦急。
“傻孩子,我没事。”云茉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指尖轻轻揉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微哑,“就是想起些和岚岚有关的旧事。”
天色缓缓暗下来,柔雾似的暮色顺着海岸线漫开,把整片海域晕成朦胧的蓝紫色,星希攥着纪南曜的手,光着脚踩过漫到脚踝的浅浪,带着海风的笑声碎在层层叠叠的浪声里。
云茉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直直望向并肩站在浪边的两人,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起,她望着星希的眼睛认真开口:“希宝,你告诉妈妈,你是真心喜欢南曜,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吗?”
纪南曜攥着星希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屏住呼吸,和云茉一道定定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他自己早就在心底翻来覆去揣摩过无数次:她对他的这份喜欢,到底是年少朝夕相处生出的一时新鲜,还是能扛过岁月细碎、抵得过一辈子的滚烫真心?
这句问话像一阵穿堂风骤然搅乱了原本漾着暖意的海面,连周遭拂过耳畔的海风,都莫名带上了几分□□的沉闷。
云茉心底也藏着揣了许久的疑问:希宝从小就跟在南曜身后跑着长大,二十年的朝夕相伴,会不会让她错把刻进骨血的依赖,误认成了怦然心动的爱情?
星希清晰地感知到掌心里纪南曜的手在微微发颤,连掌心浸出的薄汗都带着慌意。
她轻轻松开被攥着的指尖,腾出另一只手反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腕骨:“妈妈,我是真心喜欢哥哥,也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瞬间彻底动了心,可我比谁都清楚,这颗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只有他,除了纪南曜,任何人我都不要。”
星希抬眼望进他眼底快要漫出来的浓烈爱意,看着他耳尖瞬间染上的薄红,抿着唇弯出一个亮堂堂的笑。
这是她当着海风、当着最亲近的人,完完整整递给他的、最笃定的答案。
纪南曜伸手将星希微凉的掌心牢牢按在自己滚烫跳动的心口,眼底盛着揉不开的郑重,一字一句对着云茉开口:“妈,我也是。这辈子除了星星,任何人我都不要。”
海风卷着细碎浪声轻轻拍过沙滩,带着咸湿暖意漫过三人的脚踝,把这句沉甸甸的承诺揉进了软绵沙地里。
云茉望着两人交叠着贴在心口的手,看着他们眼底亮得发烫的爱意,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她抬手匆匆擦去泪意,对着两人连连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好,好……只要你们俩心意相通,我就彻底放心了。”
刚踏回京都的第二天,纪南曜第一时间就推掉了所有待签的商业合同与应酬邀约,把全部精力都扎进了求婚的筹备里。
他斥资包下一整座覆满热带花树的私人海岛,要把全世界上独有的极致浪漫,全都捧到自己放在心尖上宠大的女孩面前。
最让旁人想不到的温柔细节是:纪南曜半点没把求婚当成要藏着掖着的秘密,反倒把全流程的设计图、定制甜品单、进口花材样本一股脑全铺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指尖点着样品一件件凑到星希眼前,让她挑出所有自己中意的模样,所有细节完完全全照着她的喜好敲定。
星希趴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歪头晃着他的胳膊小声嘟囔:“哥哥,我听别人说求婚都要偷偷瞒着对方准备惊喜,你怎么半点儿不避着我,反倒什么都要拉着我一起选呀?”
星希轻轻晃着脑袋,指尖还捻着刚才那片粉玫瑰花瓣,她是真的琢磨不透:旁人求个婚都要绞尽脑汁藏细节攒惊喜,怎么到她这里,纪南曜反倒把所有选择权完完全全塞到她手里。
纪南曜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稳稳搂进自己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解释:“这可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我不能凭借着自己的喜好替你做所有决定?”
“我要你亲手挑好每一样你最爱的东西,让这一天的每分每秒,都顺着你的心意来。”
他低头把侧脸轻轻贴在星希的发顶,鼻尖蹭过她发梢带着的浅淡樱花香,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等以后我们头发都白了,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往回想,你肯定能清清楚楚记着,我们这场求婚里的每一处细节,全都是你第一眼就爱上的模样。”
“哥哥……”星希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就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沾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纪南曜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把泪珠擦去,指腹揉了揉她泛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小哭包,再哭等下眼睛就要肿成桃子啦。”
这段时日,除去纪南曜有条不紊推进的求婚筹备,星希筹备许久的专业导师考核日子也在步步临近。
她索性整日窝进书房的书桌前,对着堆得整整齐齐的专业教材和标注满笔记的研究文献沉心钻研。
她在外人面前总是维持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早就把这场考试攥在了手里,可只有深夜挨着纪南曜躺下时,才肯卸下所有伪装,漏出几分藏不住的焦虑。
西京的导师晋升考试历来以竞争激烈、标准严苛著称,哪怕她跟着项目导师深耕两年,专业成绩常年稳居全院榜首,也免不了夜夜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时总下意识往纪南曜温热的身侧靠近,像只小兽寻着最安心的暖源。
每到这种时刻,纪南曜都会抬手拧开床头那盏柔黄色的夜灯,把心绪不宁的人轻轻捞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慢慢拍哄。
他总要等怀中人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才会跟着敛下眼眸,踏踏实实陪着她一同入眠。
很快就到了正式考试的那天,纪家上下全员的紧张程度,远远超过了当事人星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云茉和纪云就早早起床,守在玄关围着准备出门的星希打转。
一会儿往她的文件袋里塞补充能量的坚果和巧克力,一会儿攥住她的手反复叮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爸爸妈妈都信你。”
纪云从身后轻轻圈住云茉的腰,温声开口安抚她的焦躁:“茉茉,你要相信咱希宝熬了这么多日夜攒下来的硬实力。”
云茉轻轻吐出一口郁气,秀眉还是紧紧蹙着:“之前岚岚特意跟我提过,这场考试通过率极低,我这心里始终揪着放不下……”
纪云指尖轻轻揉着她绷紧的肩颈,语气里满是笃定:“茉茉,咱希宝抱着专业书啃了小半年,准备得这么充分,怎么可能出问题。”
云茉抬眼望向门口身姿挺拔、眉眼清亮的星希,悬了好几个月的心慢慢落了地,脸上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轻轻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希宝啊,肯定能顺顺利利拿下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