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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恐怖如斯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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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医生推门出来,三人急切地望着她,医生松一口气,告知她们:“脱离危险了。”
许竖离被送进单人病房,许清寒补缴费用回来:“树理脸都白了,在这养两天吧。”
自作主张给戚树理加张床位,戚云丽没说什么。
戚树理转头就能看见许竖离,昏迷的、脆弱的、躺在病床上,挂着呼吸机。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脆弱,许竖离怎么能这么脆弱?
空荡的病房里,十分寂静,戚树理望着她沉睡的侧脸,收回视线进入梦乡。
夜深人静,冰凉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到地板,划出一道分割线。病床上,戚树理平坦的眉心皱起,眼珠在眼皮下不安转动,睫毛颤抖,眉心蹙得越来越紧。
戚树理眼睛睁开,意识还没清醒,她坐起来,汗湿的发丝粘在额头和脖子,薄薄的衣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戚树理目光落在许竖离身上。
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戚树理看眼手机,凌晨一点,她记起来许竖离把她带走的那段时间了。
她之前就想起高考那天的事,没道理会记不得后面的事,眼下全部想起来。
戚树理被魇住后,经常做噩梦,每次许竖离都会抱住她安慰,轻拍她的背,说那些都是假的,自己在。
许竖离的确没有受伤,看起来一切正常,戚树理要回家,许竖离推辞等她好了。
一天天过去,戚树理明白许竖离变相地限制她的自由。
她们之间僵持住,沈亿常来和她聊天,戚树理刚开始不知道她的职业,沈亿第一次催眠她,说她是许竖离的女朋友。
戚树理相信了,许竖离进来后,戚树理对她很亲近,许竖离亲她时,戚树理突然想起来沈亿催眠时的声音,给了许竖离一巴掌。
她和许竖离的关系降到冰点,只有在夜晚,戚树理意识不清做噩梦的时候,许竖离会抱紧她,戚树理不会排斥。
第二次催眠沈亿准备了很久,嘱咐许竖离趁她脆弱时下心理暗示,许竖离不分时间,念叨:我是你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要听我的话,我们永远在一起。
戚树理看她像傻子,在心里反驳:没有一起长大,高中才认识,谁要听她的话。
戚树理对沈亿心有防备,同时筹划着逃跑。
戚树理不清楚许竖离的实力,逃跑成功了,她穿着拖鞋跑到楼下马路,就被许竖离发现,一辆车飞驰而过。
许竖离迅速跑过去,戚树理在地上滚了两圈,磕到了头,司机忙下来说不关自己的事,是她冲出来的。
检查完只有一些擦伤,许竖离把她抱回去。司机看她没说什么,开车跑了。
许竖离带她回去用专业仪器检查,扫描到她的后脑勺收到撞击,可能会引起失忆,但不能确定,毕竟人的大脑非常玄妙。
戚树理一天没醒,许竖离逐渐暴躁,坐在床边守着她,阴郁地想,外面太危险了,许竖离要给她打造一个安全的世界。
许竖离改变主意,跟沈亿提要求让戚树理忘记过去,沈亿能做的只是催眠戚树理忘记痛苦的记忆,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把过去的记忆一起遗忘。
许竖离在戚树理的手机留下蛛丝马迹,编造一份过去的记忆,并向沈亿炫耀,她很聪明。
于是,许竖离抱着她,戚树理习惯这个怀抱,没有抗拒,意识昏沉间,戚树理再次醒来,就在洁白的病房。
第一次见到许竖离,许竖离把自己的名字给她,骗戚树理叫姐。许竖离构建了一个剧本,所有人都在演戏。
回想起来,戚树理其实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催眠还是磕到头失去记忆,在许竖离的车祸中自己想起来,是不是天意?
许竖离是她遇见的最奇怪的人,戚树理习惯看见她各种样子,偏执的、阴郁的、黏人的、强硬的……唯独不习惯她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戚树理盖上被子睡觉,放空大脑休息。
白天护士查房,说许竖离正在恢复中,没有出现其他感染症状,需要继续观察,有事按铃叫她。
晚上,许竖离睁开眼,戚树理第一时间察觉按铃,护士走进来,检查一番,说没有事,让她安心。
戚树理握着许竖离的手,“你出车祸了,记得吗,明天许阿姨会来看你。”
戚树理静静陪着她,许竖离望着她眨眼睛。
半夜,戚树理睡熟了,许竖离清醒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大脑安静下来,黑色的雾被她嚼碎,只剩一丢丢尾巴,嘤嘤地发抖哭泣。
翌日,许清寒和戚云丽站在病房外,透过小窗看见许竖离握着戚树理的手,许清寒靠在墙上:“我以后不管许竖离了。”
她说的是不管许竖离纠缠戚树理,许清寒甚至想把戚树理绑了给许竖离送过去,天天折腾,瞎折腾。
把命折腾完了,许竖离怎么不能和戚树理在一起了?有明文规定吗?许清寒那股匪气冒出来。
依许竖离如今的状态,估计说什么许清寒都会答应。
许清寒当初只是看这小屁孩挺有个性,报复心也强,虽然拐回来养,但没多上心地养,转眼长成大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上心。
戚云丽没说话,她没立场阻止许清寒。
下午许竖离就摘掉了呼吸机,慢慢地和戚树理说话:“你给我输的血?”
戚树理:“嗯,你现在少说话。”
许竖离勾着她的手指,目光从胳膊上的血管移到戚树理的胳膊,那里被袖子盖住,许竖离瞳色变深:“你的血流进我的身体里,我们是不是真正的……密不可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是不是撞到脑子了?”戚树理严重怀疑,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个?
“我们连血液都融合在一起,注定要一辈子在一起。”许竖离执着地说完。
“你知道血液由什么组成吗?血细胞和血浆,血细胞包括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血浆包括水、蛋白质、电解质。红细胞大约四个月轮换一次,血小板一般存活7到10天,而血浆每天会多次交换。”
戚树理下结论:“准确来说,你体内我的血液并不会存留多久。”
许竖离被她噼里啪啦的话砸懵。
“喝水吗?”戚树理问。
许竖离呆呆点头。
戚树理给她接杯水,放上吸管,许竖离喝水,眼睛看着戚树理。
“再陪你一天,我明天回学校。”戚树理给她掖好被子。
“能……”许竖离发出声音。
戚树理看着她。
“……经常来看我吗?”
戚树理:“能来看你。”
“我给你、打电话要接。”许竖离提要求。
“不上课的话。”
许竖离觉得她格外好说话,禁不住过分:“能不走吗?”
“不行。”戚树理干脆拒绝。
戚树理把她脖子里的头发挑出来梳理,“我给你把头发编起来。”
许竖离点头。
戚树理把她的头发捞到一边,许竖离配合抬头,编的是最简单的麻花辫,编好后,捋下手腕的发绳扎上。
睡觉前,戚树理把她的辫子抖开,有些卷卷的,扶她躺下。
许竖离转头看她的侧脸,叫她:“理理。”
“嗯。”
“理理。”
“嗯。”
“理理。”
“嗯。”
“……”
许竖离不再满足:“理理,和我说说话。”
“说什么?”戚树理扭头。
“随便说什么,你要和我说话。”许竖离惯会得寸进尺。
戚树理坐起来:“我给你读故事书。”
许竖离眼睛望着她。
戚树理掏出手机搜索睡前童话精编,点进去,平淡地读起来,长颈鹿、乌龟妈妈、树妖、女巫、稻草人……故事很短,一会儿一个。
戚树理不像别人讲故事扮演角色,她的语气没有起伏,许竖离闭上眼。
读到第三十一个,戚树理声音弱下去,许竖离睡着了,戚树理关上手机睡觉。
许竖离睁开眼,无声道了句:晚安。
第二天,戚树理怕碍事,照例给她编头发,中午吃完饭,她回学校。
下午许清寒过来,一进门揶揄:“吆,谁给你编的辫子?”
许清寒坐下,“她回去了?”
许竖离:“她要上课。”
“看看人家多有上进心,哪像你,你把多少心思放在学习上?”许清寒一个劲摇头。
“肇事的司机找到了,他酒驾还一直嘴硬,说你冲出来撞上去的,我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人,已经把他送进去了。”许清寒说正事,拿起苹果啃一口。
“哦。”许竖离漠不关心。
“我说你,驾照拿几年了,赛车不是开得挺溜的吗,还能出这样的事。”真是倒霉玩意,许清寒瞥她一眼。
许清寒走之前,眼睛看着纯色的被子:“我不准备管你了,你爱找谁找谁,爱追谁追谁,你的公司全部还给你,自己打理,我每天忙完还要关注你的事情,你又不给我发工资,所以,快点好起来。”
许竖离来劲了:“小姑再见。”
许清寒哼笑两声离开。
许竖离给戚树理打电话,响了几声接通,那边声音嘈杂,“你在哪?”
“食堂,我在吃饭。”戚树理刚找到位置坐下。
柳诗诗和肖菱坐在她对面。
许竖离:“吃的什么?”
“米饭。”
许竖离:“什么菜?”
“红烧茄子、番茄炒蛋、花菜。”戚树理一一报出。
“那你吃饭,别挂电话。”许竖离听着那边的声音。
戚树理安静吃饭。
柳诗诗以为她挂了电话,八卦的眼神:“树理,你跟你对象报备啊。”
肖菱也一脸好奇:“你谈恋爱了?”
戚树理夹起米饭的筷子一顿,抬头看她们:“我朋友。”
“谁朋友?”许竖离声音响起。
“不是对象需要报备吗?”柳诗诗不信,打趣她。
“真的是朋友。”戚树理解释:“她住院了。”
“你在和谁说话?”许竖离看着手机。
“我舍友。”戚树理抽空回答她。
“哦。”
柳诗诗和肖菱对视一眼,算同意她的说法。
她们回到宿舍,戚树理的电话也没挂断。
不止一天这样,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戚树理做实验下课脱掉白大褂,就是接电话。
路上、吃饭、回到宿舍,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