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5、她不走吗 俗话说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钟夕进许竖离的家，放下手里的东西，熟练地走到卧室，扬声：“我把充电器先放床头。”
　　她按亮卧室的灯，房间和昨天一样，舒适、温暖、整洁，许竖离的床头没放什么东西，除了衣服，这个屋内属于她私人的东西很少。
　　钟夕放下充电器，走出去，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冲个澡吗，刚刚我澡都没洗完。”
　　许竖离给她指了指，“浴室在那里。”
　　钟夕刚走进浴室，突然转身，“我忘拿衣服了，等我回去一趟。”
　　许竖离看她风风火火跑回去。
　　她拿过来一本推理小说，据钟夕所说，喜欢的东西就要随时随地带着，许竖离看着那本经典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不禁想到，她也看过不少推理小说，脑海中不知为什么出现一句，凶手和恋人总喜欢重返现场。
　　莫名其妙。
　　许竖离回到卧室，钟夕冲完澡钻进被窝，把小说放在床头，问许竖离：“你看过吗？”
　　许竖离点头。
　　“我也看过，这本是典藏版，专门买回来收藏的。”钟夕摸了两下，感觉特别安心。
　　“你怎么会来这边？”
　　“我吗？”钟夕靠在枕头上，“我一个同学给我推荐的画室，说这儿的老师教的特别好，保我暑假学有所成，我就过来了。”
　　“我以为你是美术生？”许竖离歪头。
　　钟夕笑了，“画画是我的业余爱好，才刚入门。”
　　“那你学的专业是……”
　　“心理学。”钟夕眯起眼笑，“怎么样，想不到吧？”
　　“心理学？”这出乎许竖离的意料。
　　“喂，别让我猜你现在在想什么？”钟夕露出警告的表情。
　　许竖离被她逗笑了，她没想这么问，“看来你很有经验？”
　　“当然，我一般回答我看你在想怎么为难我。”
　　两个人看着彼此，大笑起来。
　　十二点半。
　　越聊越兴奋，最后还是许竖离看下时间说：“好了，不早了，该睡了。”
　　钟夕克制点头。
　　许竖离去了个洗手间回来，躺进被窝，门外沉顿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
　　许竖离和钟夕对视一眼，钟夕抱紧被子，声音迟疑颤抖，“许、许竖离，不可能连续两天都有走错门的人吧？”
　　“等一会儿吧。”看他会不会自己走。
　　两人各自扣手机，但心思都不在手机身上，许竖离瞥一眼钟夕，她的眼睛都没聚焦在屏幕上。
　　“咚、咚、咚……”一声连着一声。
　　在如此安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十五分钟过去了，声音没停。
　　许竖离的动作打破这种氛围，她掀起被子下床，跟钟夕说：“我去看看。”
　　“啊？你要出去？别出去了，我们直接报警吧。”
　　“没事，我去看看。”
　　警察过来最少要半小时，到时候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忙活一通都不用睡了。
　　看许竖离劝不住，钟夕连忙下床，“我跟你一起。”
　　钟夕亦步亦趋地跟着许竖离，许竖离回头，钟夕差点撞到她，“怎么了？”
　　“电棍给你。”
　　因为紧张，钟夕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拿的电棍，“不不不，你拿着吧，你在前面。”
　　许竖离拧下把手的时候，钟夕紧张地吞咽口水。
　　诶？
　　门口没人。
　　“什么情况？”钟夕默默松了口气。
　　又是和昨天一样的情况，许竖离观察走廊。
　　没有电梯开关的声音，逃生通道绿色的箭头亮着，许竖离往那边走去。
　　“许、许竖离，别过去了。”钟夕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她忙拽住许竖离的衣角，钟夕难得体会了一次在悬疑片里的情景。
　　她总觉得会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个人。
　　钟夕的力道非常大，许竖离停住脚步，“你要害怕就回去。”
　　钟夕把许竖离往回扯，“我不害怕，但还是不要过去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嘭——”
　　像楼道里东西坠落传来的巨大空响。
　　钟夕的手一滞，许竖离大跨步过去，一手握紧电棍，边打开手电筒，一脚踹开逃生通道的门，用手电筒扫视一圈，灰尘很大，门后没人，窗户紧闭。
　　至于巨大空响，是从楼底下传来的，在这里听得更清晰，不像人为发出的声音。
　　“你胆子也太大了。”钟夕跑过去，心惊胆颤。
　　“回去吧。”
　　闹了这么一通，被窝终于带给钟夕安全感，“你胆子太大了，可能看的小说太多了，我总觉得有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盯着我们。”
　　“你踹门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下次别这样了，不，没有下次了，我明天不去画室了，叫人来修水龙头，安全起见，我报个警吧，把房东也叫来，顺便查下监控。”
　　“好。”许竖离打个哈欠。
　　“睡吧，我关灯，晚安。”
　　“晚安。”
　　透过紧闭的窗户，远在天边的月亮闭上眼睛。
　　第二天，许竖离上班早早走了，钟夕先叫人来修水龙头，给自己家通上电，打了报警电话，又在等警察过来的时候把房东叫来。
　　房东以为她想通了要搬家，来得比警察快。
　　警察过来问询一遍，记录下信息，调出十二点半至一点的监控，令钟夕惊讶地是，监控显示没有人，这让她觉得更诡异了，因为她是亲历者，清清楚楚地听见敲门声。
　　时间扩大范围，十二点至两点之间，画面中除了她和许竖离，没有陌生人。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最终没调查出什么，警察临走前嘱咐，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可以再联系他们。
　　房东杨阿姨却没走，她欲言又止，“小姑娘，我实话跟你说吧，让你搬走是因为那间屋子死过人，之前也租给过别人，那人住了几天就说有奇怪的声响，我也帮他查过监控，后面就搬走了，接连几次我就不租给别人了。”
　　“啊？”钟夕万没想到扯上灵异，“你是说闹鬼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杨阿姨反驳她，看起来颇为迷信，声音又温和下来劝她，“你还是赶紧搬走吧。”
　　“我想想。”钟夕摸着下巴，像在考虑。
　　“好，你想通直接给我打电话。”
　　钟夕看着房东离开，如果闹鬼是她那个房间，为什么要敲许竖离的门？
　　有古怪，钟夕把调查结果发给许竖离，许竖离回了个问号。
　　钟夕解释一遍。
　　许竖离：【你相信有鬼吗】
　　钟夕：【不相信】
　　钟夕：【况且在鬼片里所有的鬼都是人为创造】
　　许竖离在忙没有回。
　　钟夕没去画室却依旧去等许竖离下班，约着一起吃饭，详细把过程说了一遍，她咬着筷子，“……许竖离，有没有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许竖离看到她眼中高度的兴趣。
　　她在兴奋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处在一个谜题中，像悬疑故事里的那种，等着我们一点点解密。”
　　许竖离不觉得，因为她每天要上班，累得要死。
　　但事情确实奇怪，如果看到陌生人走错门还好，结果竟然没人。
　　关于监控，许竖离冷静指出，“第一，有人替换了监控；第二，如房东所说闹鬼了。”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俩精神分裂，幻听了。”
　　乍然听到许竖离说冷笑话，钟夕被冷到了。
　　其实没那么复杂，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剩下的不可能就是真相。
　　所以有人替换了监控。
　　目的呢？
　　“难道是为了让我搬走？”钟夕说，“那也没必要这样吧，可惜我没拷贝监控，不然我就自己找人鉴定一下了。”
　　许竖离没有给出回答，因为她也想不通。
　　两人吃完饭就回去了。
　　钟夕洗漱完准备睡觉，房间里灯突然灭了，停电了？
　　她给许竖离发消息。
　　【你房间里有电吗？】
　　许竖离：【有】
　　电路已经修过，也不是跳闸，钟夕烦躁地坐在床上啪啪打字。
　　钟夕：【能再收留我一晚上吗？】
　　钟夕：【又停电了，估计是房东断的电，我准备搬走了，明天去找房子】
　　钟夕：【求收留jpg.】
　　许竖离看到她的消息凝眸，和钟夕相处这么久，她对她的怀疑打消的差不多，心中却仍有疑虑，如果她坚持不搬走的话。
　　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搬走。
　　许竖离：【过来吧】
　　钟夕穿着睡衣过来的，脸上带着怒气，“太过分了，今天她还说她给我时间考虑，结果直接断电了，我刚打她电话也没接。”
　　本来不确定的，这下直接确定是她。
　　许竖离给她倒杯水，示意她坐下，钟夕喝完后冷静下来。
　　“好了，看看今晚还有没有人敲门？”钟夕很好奇。
　　没等来敲门声，反而等待到了密码解锁的声音。
　　许竖离和钟夕一起望过去。
　　Li推门进来，许竖离和一个陌生人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好像她才是那个闯入的人，Li眯起眼睛。
　　她记得她跟许竖离说过，不许带人回来，无论男女。
　　Li走到沙发坐下，审视两人，她的目光像刺一样，可能因为心虚，许竖离是这样觉得的，她起身给Li倒了杯水。
　　“她是？”钟夕做口型问许竖离。
　　“……我姐。”许竖离坐回去小声说。
　　灯光下，Li脸色苍白，眼珠却有一种浓郁的黑，眉头有些皱起，但由于表情冷漠而不明显。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这么晚，你吃饭了吗？”许竖离问。
　　“没有。”
　　“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我不想吃。”
　　……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钟夕发现，许竖离应该和她姐不太熟，也有可能是自己在的缘故。
　　就在她想说点什么时，Li开口了。
　　“这么晚了，她不走吗？”
　　她指的谁，三个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