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45、疑点 戚树理

　　戚树理点进五楼那个帖子，贴主自述自己从五楼跳下去，双腿没有残疾，恢复得很好，底下评论都在说祖宗在下面拼命求阎王爷。
　　浏览了几十条帖子，活下来的都有一个共同点，跳楼不能头着地，这种会当场死亡。
　　她记得许竖离当时流了很多血，不确定有没有撞到头部，应该没有，不然活不下来。
　　大部分人还是有后遗症，双腿残疾、植物人，各有各的问题。
　　戚树理抚摸许竖离的头，从头顶抚到发尾，一下一下，许竖离后背酥酥麻麻，觉得今晚的戚树理格外的温柔。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戚树理浏览手机，余光中是她乖顺的头发。
　　对于许竖离来说，没拒绝就是默认。
　　许竖离抱着她倒下，侧身面对面，戚树理按灭手机，头发落到脖子痒痒的，许竖离把戚树理的头发挑到后面。
　　许竖离埋在她的脖颈，腿翘到她身上，像八爪鱼一样。
　　“沐浴露，和我身上一样的味道。”许竖离呼出的热气打在戚树理的皮肤上。
　　“那个投稿造谣的人，我找人揍他一顿。对不起，我之前没看见。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们吵架了你也可以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不管你你可以打我，不要去找别人。”特别是魏之冰，不像好人。
　　戚树理脖子敏感，她还连续不停的说着话，戚树理瑟缩拉开一点距离，许竖离立刻把她搂紧。
　　“不用找他了，这件事过去了。”戚树理扬起下巴，反而让许竖离更贴近脖子。
　　“好。”
　　已经找人揍过了。
　　“今天太危险了，你发烧了不要冲上去。”许竖离看见她脖子一动一动，有意朝她脖子吹气。
　　戚树理退后，“你干什么？”
　　许竖离把她按回来，“反应这么大？”
　　“痒。”戚树理维持镇定。
　　许竖离亲她的脖子，能感到戚树理皮肤动脉跳动，“这下不痒了？”
　　许竖离在她的脖子留下湿漉漉的水迹，戚树理忍无可忍，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低头看她，“不许舔我。”
　　舔下自己的尖牙，许竖离下一步想咬下去，可现在就惹恼了戚树理。
　　戚树理晃动她的腿：“下去。”
　　许竖离收起腿，膝盖抵着她的腿。
　　“睡觉。”戚树理说。
　　许竖离听话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想舔戚树理。
　　早上戚树理醒来，盯了一会许竖离的脸庞，伸出手碰她，手悬在半空收回。
　　许竖离的手搭在她的腰间，温的。
　　戚树理察觉她快醒了，假装睡着。
　　许竖离睁眼，看见旁边的戚树理，发觉自己不是在做梦，把戚树理搂地更紧。
　　早知道不装睡了，戚树理被禁锢得难受。
　　灼热的目光落到脸上，戚树理无法忽视她的视线，索性睁开眼。
　　“你醒了，理理。”
　　“松开。”戚树理望向窗外，窗帘把光遮得严严实实：“几点了？”
　　“9点54，周六不上课。”
　　戚树理坐起来，许竖离头拱到她的腰上，不让她起来，“理理，你搬回来住吧。”
　　“你手机呢？”
　　许竖离从枕头摸出手机，递给她：“在这，怎么了？”
　　戚树理接过，输入密码，随意地点开看一眼，扔给她。
　　“怎么不换密码？”
　　好像只是测验她密码换没，许竖离没起疑心。
　　“别人拿不到我手机。”所以不用换。
　　“我回学校。”戚树理起来。
　　许竖离比她先爬起来，匆匆出门，拧开水龙头，戚树理以为她洗漱，走近一看她把戚树理昨天的衣服泡进水里。
　　没衣服穿，自然走不了。
　　戚树理死亡微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我不聪明，我给你洗衣服。”许竖离识时务。
　　“扔洗衣机里。”戚树理怕她把衣服洗出个好歹。
　　戚树理穿的睡裙，和许竖离身上同款，坐在客厅有点冷，她披上毯子，用手机听课，许竖离给她搬来电脑，躺在她腿上，玩着她的头发。
　　许竖离把自己的头发和戚树理的头发系在一起，戚树理在她过分时握住她的手，这时候许竖离就会老实一会儿。
　　中午两人点的外卖，戚树理感冒还没好，吃了点药，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天阴沉沉的，像到了晚上，戚树理轻轻推醒许竖离，“我先回去了。”
　　许竖离没睡醒，抓着她的手：“不能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不能。
　　戚树理换好衣服离开。
　　路上，戚树理往手机里输入一串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铃声响起，戚树理盯着数字一秒一秒变化。
　　“喂，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戚树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状若无事道：“噢，戚树理啊。”
　　“沈医生，别来无恙。”
　　沈亿暴躁，许竖离不是说她没想起来吗？
　　“沈医生，明天我要见你，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沈亿一口答应。
　　沈亿挂完戚树理的电话，就收到许竖离的来电，她俩商量好的吧。
　　“喂，老板。”沈亿语气带笑。
　　“你刚在和谁通话？”许竖离打电话打不通问一嘴。
　　“老板，我不只你一个病人。”
　　许竖离懒得计较步入正题：“她总是做噩梦，有没有办法？”
　　人都找上门来了，沈亿糊弄大法：“这个啊，人的潜意识无法控制，尽量让她少回忆起和噩梦有关的事。”
　　沈亿随口一句，却让许竖离不由得深想，和噩梦有关的事，不就是她本人吗，许竖离不愿承认是她的原因，难道让戚树理远离她吗？
　　许竖离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明天我来找你。”许竖离通知她，挂了电话。
　　明天？明天！怎么明天都来找她？沈亿真要拜拜了。
　　对了，戚树理怎么拿到她私人电话的，八成是从许竖离那，许竖离还一无所觉呢。
　　第二天，戚树理来到沈亿的私人心理诊所，沈亿把她带到自己办公室，窗帘半拉，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地板上，两人相对而坐。
　　沈亿不先开口，因为她不知道戚树理记得什么。
　　戚树理手指点着桌子，开口即爆炸：“未经允许催眠当事人，沈医生有营业执照吗，沈医生的私人心理诊所合法吗？”
　　沈亿喝口水，表面微笑：“有的，合法合规。”
　　“真的吗？请问心理医生拥有职业道德吗？”戚树理追问。
　　这一句一句下来，沈亿不禁怀疑她学过心理学。
　　不过沈亿想多了，戚树理顶多看过两本书。
　　关乎职业道德，沈亿不容忽视， “我将对我们的对话严格保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戚树理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我相信沈医生。”
　　这句话纯属客套，两人心知肚明。
　　“许竖离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六月底，接近七月。”
　　“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见你，”沈亿停顿、回忆：“那时候你在……昏睡。”
　　“你亲眼见到许竖离了吗，她是什么状态？”
　　沈亿不懂她这句问话，如实回答：“她在抱着你，人有些憔悴，脸白得像鬼。”
　　而且没开灯，沈亿进去时吓一跳，头发潦草，眼底布满红血丝。
　　“没有残疾？身上也没有受伤？”
　　“没有。”沈亿迟疑：“脖子上有几道你抓的伤算吗？”
　　当然不算。
　　跳楼的话，一点伤都没有吗？
　　戚树理开始疑心自己的记忆，她确信自己看到了，可沈亿没必要撒谎。
　　“我被叫去主要是看你，你被什么魇住了，一直不醒。”
　　戚树理一怔，她以为沈亿的作用是为了催眠她。
　　“你没想起来。”沈亿根据她的表情和反应推断道。
　　这下沈亿的心虚感没有那么重了。
　　“我记得你，沈医生。”
　　戚树理神色不变，“你知道我被什么魇住了吗？”
　　“知道啊，许竖离说你目睹别人跳楼，那人正好砸在你面前。”
　　“我说我目睹的是她呢。”
　　“开什么玩笑？”沈亿看戚树理认真的神情，如果许竖离跳楼，根本不可能完整出现在她面前。
　　沈亿怀疑她有精神分裂：“嗯，你继续说。”
　　“沈医生，我不是傻子。”
　　就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戚树理放弃。
　　“我们来聊聊许竖离，她……”戚树理这个字音停了很久，“为人极端、偏执、偏激，你可以正确引导她吗？”
　　沈亿双手交叉放松：“这位患者，这需要她本人来寻求治疗，我们聊是没有用的。”
　　“你的催眠也没经过我同意。”戚树理手搭在桌子上：“可以聊吗？”
　　“没问题。”沈亿咬牙，保持职业笑容：“可以举例说明吗？”
　　“比如我要和她断绝来往，她会跳楼；比如她排斥我周围所有人，尤其是我亲近的人，她认为我和她之间才是亲密无间，超越所有人，甚至我的父母；比如她只想我和她永远待在一起，曾经我和闺蜜去旅游没叫她，她和我吵了一架，说了很多不能只和她一个人说话之类的……”
　　“等等等……除了开头不对，后面你确定她不是喜欢你，对你产生的占有欲吗？”沈亿好奇。
　　“她恨我。”戚树理垂眸。
　　“原因呢？”沈亿问，许竖离不会和她讲她们之前的事，只会笼统概括结果。
　　“因为我的妈妈是她的亲生母亲，我妈不喜欢她。”
　　所以许竖离恨她抢了自己的母亲，沈亿可以理解。
　　“转回正题，沈医生，你能引导她不那么极端吗？”
　　沈亿摇头，“引导她需要家人和朋友的共同帮助，心理医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何况这是你替她的咨询，她本人不一定会敞开心扉，退一步来说，她承认自己极端吗，她认为自己需要改正吗？”
　　“是我想当然了。”戚树理语气低下去。
　　“沈医生，这次是我本人咨询。”戚树理坐直身体：“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有时候能察觉到视线，有时候感觉自己想多了，这种感觉有时浓烈，有时很淡，我出现妄想症了吗？”
　　戚树理冷静分析：“我曾经被人跟踪过一段时间，可能是那段时间产生的后遗症，是我多想了，我不确定。”
　　其实沈亿挺怕这种理智分析自己的高智商人群，你不知道她说的真话假话，她能衔接圆上自己的逻辑漏洞。
　　目前戚树理表现一切正常，沈亿持保留意见，让她后续出现问题再联系她。
　　谈话到此结束，沈亿打开门，助理小声说许竖离到了，在贵宾室等候。
　　沈亿交代戚树理从后门走，“你也不想让许竖离知道吧。”让小助理给她带路，戚树理跟着助理下楼。
　　许竖离踏进沈亿的办公室，“谁啊，还让我等，我不是跟你说今天来找你，你不把工作安排在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