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10、告白 “她不

　　“她不会是老高的亲女儿吧？”徐西檬瞎猜。
　　戚树理：“说什么傻话。”
　　老高的女儿孩子都有了。
　　班里人读书的读书，做题的做题。
　　徐西檬朝后使眼色，“看见没，最后排的孙耀耀，他放学要跟许竖离告白，准备堵她。”
　　“之前他还说过喜欢你。”
　　“别恶心我。”
　　“哦还加我好友，说要追我。”徐西檬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听说他想加许竖离微信，根本找不到她微信，对了，她好像连班级群都没进。”
　　“你拉她了吗？”徐西檬问。
　　戚树理按了下口袋，“我也没她微信。”
　　“会有人提醒她吧。”
　　“以她的人缘，难说。”戚树理翻开书。
　　“下课我去打听一下。”
　　江晓青塞给许竖离一张纸条，许竖离打开，上面写着：放学有人堵你，告白。
　　许竖离看完，没什么表情，江晓把纸条拿过来撕碎。
　　放学后，路灯和树影明暗交杂，总有些光照不进去的地方。徐西檬发誓自己没想凑热闹，她们只是路过。
　　“喜欢我？”反问的语气带着挑衅。
　　许竖离一脚踢过去，孙耀耀捂着肚子倒地，蜷缩成一团。
　　“还喜欢吗？”
　　“不不……不喜欢了不喜欢……”颤抖地说话都结巴了。
　　“我去，好暴力。”徐西檬眼睛放光，“好酷啊。”
　　戚树理白她一眼，徐西檬想到她打过自己姐妹，立马改口：“一点都不酷，太暴力了，不好不好。”
　　她打人的力道，戚树理不得不承认她打自己没出全力。
　　有点生气。
　　“走了。”戚树理喊道。
　　第二天，孙耀耀追求失败，并宣布许竖离的择偶标准，她喜欢成绩比她好的。
　　她们还真不知道这位转学生实力如何，都很好奇。
　　考试起来她们自顾不暇，满脑子都是题，一点想不起来八卦。
　　历时一天半的考试终于结束了，班里乱哄哄的，同学都在对题，一致的在兴奋，不同的叹气，哀嚎一片。
　　英语老师走进来，告诉他们，试卷没改完呢，别急。
　　戚树理没管这次的考试结果，戚云丽女士出差回来了。
　　明亮的客厅，戚云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无疑给她增添成熟的韵味。
　　“我想学跆拳道。”戚树理开口。
　　“跆拳道？怎么想着学这个，小时候让你报兴趣班你不报，学两天舞蹈就闹着不学了，理理，你不怕痛了？”戚云丽这时还不忘揭她的短。
　　戚女士有种恶趣味，喜欢逗她。小时候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戚女士带她去兴趣班试课，第一天戚女士全程陪着她，试完课妈妈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和姐姐们一起学跳舞，她同意了。
　　小孩子身体软，学习劈叉更简单，结果小树理疼哭了，回家就说不学了。戚女士第二天送她过去，和老师谈话，说她们不学了。
　　小树理看看舞蹈班的同学，又看看满脸笑容的妈妈和老师，转头抱住戚女士的大腿嚎啕大哭。
　　“妈妈，理理怕痛，我可不可以不学了？”
　　“那可不行，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戚女士逗她。
　　小树理只听见不行，伤心地哭起来，没注意到戚女士抱她下楼了，直到回到车上，戚女士观察她的小脸，黑溜溜的眼睛像水洗的葡萄，睫毛湿湿的，一整个可怜又可爱。
　　戚女士看她，小树理生气地吹了一个鼻涕泡，自己懵懵的，戚女士赶在鼻涕流到嘴里前给她擦掉。
　　戚女士本来没想让她学跳舞，是她跑到人家班上赖着不走，最后闹了这么一出。
　　“请不要造谣，戚女士，没有这回事。”戚树理一本正经。
　　“竟然有人说我造谣，我手里可还有某人小时候的录像呢。”戚云丽晃着手机。
　　“妈，删了。”戚树理低头。
　　“其实我没有录像，小时候只顾看你哭了，都忘录视频了。”戚云丽成功看到她女儿面无表情注视着她。
　　“好萌啊，理理。”戚云丽捏了捏她的脸。
　　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情绪外放，但戚女士找到另一种逗法。
　　“要不要我帮你找老师，还是你自己找？”话说回正事。
　　“我自己找。”戚树理语气没有起伏。
　　“需要多少钱报账，妈妈转给你。”戚云丽心情大好，回屋睡觉了。
　　试卷经过一天的批改，成绩出来了，高二三班的同学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好奇排名。她们都想知道是班长稳坐第一，还是许竖离后来者居上？
　　大部分同学依旧觉得是班长，没办法，积压太深，自从踏入高中，第一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心中。
　　西京从不参加多校联考，她们也摸不清许竖离的实力，料想不会太差，但好到超越戚树理的程度，西京岂不是人人都是天才。
　　老高拿着成绩单，高兴地不得了，“下课的时候各科课代表把卷子抱回来，发一发。这次月考我们班取得了一如既往的好成绩，平均分总体上升两分，全年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我就只发下数学卷子……”
　　“第一名，许竖离，150分满分，总分732，最后一道大题全部做出来了。”老高满脸欣慰。
　　许竖离没什么表情，上去把卷子拿回来。
　　“第二名，戚树理，146，总分730，错在最后一小问，问题不大。”
　　……
　　竟然真的输了，好多人观察班长的脸色，其实看不出来什么，戚树理上去领个试卷十几秒不到，就回到座位上。
　　但是班长输给了转学生。
　　只差两分。
　　许多人都想问戚树理的心情，没人敢开口，包括徐西檬。
　　戚树理在听到第一名不是自己时，没什么感觉，上去拿完卷子也同样，但面对众多背后的目光，让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落到第二。
　　这只是一次考试，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分，差距又没拉开。
　　心中却总觉得哪里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叫失落。
　　戚树理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一面冷静地分析，她这么多年第一当习惯了，一直没有超越她的人，乍然出现，才会产生这种情绪。
　　也可能是她刚开始没把许竖离放在眼里。
　　老高一般只念班里前十的名字，剩下就照常喊人。
　　“下节课我们调座位，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先想好自己坐哪。”
　　下课时间，班里“轰”一下炸开锅，黑板左侧贴着成绩单，许多同学挤着去看。因为排座位，也都不睡觉了，聊天的聊天。
　　除了两处非常安静，戚树理不说话，安静做题。
　　许竖离不说话，别人想和她搭话，特别是她考第一后，但她不理别人。
　　上课铃响，班里全部人出去，老高开始念名字：“许竖离、戚树理、张浩然、李妍、梁子怡。”
　　许竖离进去坐在徐西檬的位置，戚树理紧跟着进去，许竖离看着她，指身边的位置，她的原位，“坐这。”
　　戚树理十分费解，不明白许竖离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听她的，脚一拐，在另一旁坐下。
　　“戚树理！”许竖离站起来。
　　“班长，这有人吗？”李妍问。
　　“没有。”
　　“太好了。”李妍坐下，她这次超常发挥了，一般她游走在十几名。
　　“许竖离为什么一直盯着这里？”李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戚树理摇头：“不知道。”
　　徐西檬一进来，直奔戚树理，看到她同桌，“李妍你这个狗贼，竟然抢我的位置，我跟你拼了！”
　　“哎呀，先到先得。”
　　看后面人越来越多，徐西檬坐到她们后面。
　　徐西檬冲江晓青招手，这是她们第二次做同桌。江晓青的语文可以排前三，但她的数学是连及格都困难的程度，综合排名就在中下游。
　　梁子怡坐在许竖离斜侧，她拍拍陈梦琪，示意两人换位，陈梦琪看没位置才坐在许竖离旁边，立刻同意了。
　　“我叫梁子怡，第五名。”
　　许竖离没理她。
　　梁子怡知道她有些难接近，继续说：“你很厉害，超过了班长。”
　　“我就说她迟早要跌下来，天天和徐西檬玩，只会拖累她。”
　　许竖离眼神轻蔑，似是洞察她所有想法，“你在忮忌什么？”
　　“我、我……”梁子怡结巴，许竖离已经扭过头。
　　她们丝毫不知道这边暗流涌动，徐西檬看见梁子怡成为许竖离的同桌，吐槽一句：“她还真是只跟好学生玩。”
　　调位结束，老高让他们课下自己搬东西，不要占用上课时间。
　　又一天过去，戚树理让徐西檬先走，自己买了两套数学试卷带回家。
　　路上，戚树理接到她爸的电话。
　　戚树理按下接通键。
　　“喂，树理吗？”
　　“是我。”
　　“听说你这次考了第二名，是不是松懈了，爸爸知道你的实力的，考试就跟这体育比赛一样，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的。爸爸当年游泳也是第二名，有谁记得我的名字，别人只会记得第一名……”袁海峰絮絮叨叨地念着，跟训他的队员一样。
　　戚树理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上。
　　“你妈说你最近想学跆拳道，先别学了，你现在高二，快上高三了，学习重要，等你考上好大学，想学什么学什么……”
　　“好，我知道了。”
　　“你从小最听话，过几天我会回去一趟，你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
　　“没什么想要的，你回来就好。”
　　“好，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好。”
　　天空飘了点雨丝，凉凉的，戚树理索性坐在路边。
　　她爸年轻时是游泳运动员，一直是第二名，和许多机会、荣誉失之交臂，因此对第一名有执念，连带对她的要求。
　　戚树理听了许多年，从不往心里去，可是她现在发现自己是认同的。
　　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
　　戚树理低着头想。